第一千一百五十四章 一場驚天豪賭
“朝廷不會介入行會擅長的領域，比如藥劑、裝備、客棧等等；只在行會不願進入或者不擅長的糧食、鐵礦石等基礎行業，為玩家提供服務。”
歐陽朔的這一番表態，徹底暖了在座諸位的心。
相比眼前的利益，歐陽朔更看重玩家對大夏的認可，使得玩家有一種歸屬感，畢竟能參與到怪獸巢穴圍剿的，可都是精英戰鬥玩家。
再者說，朝廷雖然不跟行會搶食，但僅憑商鋪租金跟商業稅，就能形成穩定的收益，填補修建營地的支出，甚至還可能產生盈利。
既如此，歐陽朔又怎會斤斤計較。
敲定營地之事，接下來就是商議具體的協防問題。
歐陽朔的意思，是希望給每家行會劃定一個大致作戰區域，以行省為界，盡可能做到每個行省都有一支穩定的戰鬥隊伍。
“沒問題！”
因為剛才給的甜頭，行會首領自然懂得投桃報李。
敲定幾項大事之後，歐陽朔順勢結束會見，具體的佈防事宜，自然有樞密院跟諸行會一一協商，不是一時半會兒能討論清楚的。
蓋亞六年一月十七日，山海城。
距離春節只剩下不到一個月，歐陽朔又開啟密集接見群臣模式，爭取在衙門休沐之前，將來年之事提前安排下去。
御書房內，正被歐陽朔召見的，卻是農業署長賈思勰。
民以食為天。
農業在王朝之地位，自然是毋庸置疑的，大夏農業技術在全球都處於領先地位，只是在開朝立國之後，一直沒受到歐陽朔的矚目。
此番召見賈思勰，自然是情況有了變化。
第四次系統更新，蓋亞啟動天災模式，即便大夏受諸神庇護，大體風調雨順，糧食產量還是不可避免地受到影響。
再加上一年來，大量流民刷出，人口快速增長；年內接連幾場大型戰爭，對糧草的消耗也是非常驚人的。
即便以大夏之糧食產量，也有些捉襟見肘。
隨著數千萬玩家移民大夏，迎來一輪非常突然的人口暴增，糧食短缺的危機已經漸漸顯現出來。
獸潮來襲，更是成了壓垮大夏糧倉的最後一根稻草。
大量農田被毀不說，為了賑災，朝廷必須開放糧倉，救濟災民，每天消耗的糧食都是以百萬單位計算。
如果不是大夏糧食儲備戰略做的還比較到位，怕是已經兜不住了。
賈思勰無疑是非常敏銳的，在糧食危機剛露出苗頭時，就已經捕抓到，並且迅速上奏，繼而引起歐陽朔的重視。
其他領地因為沒有人口暴增的煩惱，暫時還意識不到危機的逼近。
賈思勰說道：“這半個月，農業署派遣官吏下到諸行省，檢查地方糧倉儲備情況，大體是好的，但也有的糧倉未按要求，儲備足夠的賑災糧。”
歐陽朔臉色一沉，“儲備賑災糧是地方父母官的基本職責，竟然有人敢在這方面敷衍朝廷，其心可誅。”
賈思勰不敢辯駁，知道王上動怒了。
“農業署將調查到的情況，轉交給內政院處置。”歐陽朔雖然輕飄飄揭過，但是在內政院的介入下，想必會在朝野掀起一場大風浪。
“諾！”
“儲備糧，能支撐到下一季糧食收割嗎？”歐陽朔問。
賈思勰不敢胡亂誇海口，踟躕說道：“按目前情況，肯定是會有一些糧食缺口的。微臣更擔心，商人會嗅到此中商機，趁機囤積糧食；農民也會下意識地，不願賣出儲備的口糧，繼而進一步刺激糧食短缺。”
歐陽朔點頭，賈思勰的擔心不無道理。
大夏一直秉持相對開放跟寬松的商業環境，商人囤積糧食，只要不是奇貨可居，衙門就拿他們沒太大辦法。
想了一下，歐陽朔說道：“下來之後，農業署跟商業署聯動一下，想辦法將此隱患提前消除。”
大夏有的是賺錢機會，有商業署的介入，想來還會鋌而走險的商會應該會一下減少很多。畢竟商會要在大夏生存，得罪朝廷總歸不是什麼好事情。
“明白！”
賈思勰點頭應下，有王上親自發話，事情就好會辦許多。否則的話，商業署大可不將農業署的請求當一回事，那時就麻煩大了。
在糧食短缺的情況下，內控只能治標，無法治本。
歐陽朔準備知會財政院，趁著TUP剛成立，還沒正式運作的契機，利用遠洋貿易之便利，在東南亞地區大量採購糧食。
甚至於說，還能指示商會，前往爪哇國採購糧食。只要有利可圖，自然會有商人鋌而走險，背著領地大搞糧食走私。
只要運作得當，這次的糧食危機，或許就會轉化成一次機遇。
想到這，歐陽朔說道：“來人！”
“在！”
“召財政大臣范蠡來一趟。”
“諾！”
很快，范蠡就匆匆趕來。
“賈卿，你將情況跟範大人講一下。”歐陽朔說道。
“諾！”
賈思勰也沒想到，王上行事如此雷厲風行，直接將財政大臣叫來當面商議，絲毫不敢怠慢，一五一十地講述了朝廷糧食危機。
范蠡何等精明，一下就捕抓到王上意圖，說道：“王上可是要借商業署，來一次大規模的糧食採購？”
“聰明！”
歐陽朔微微一笑，道：“危機就是機遇。我們現在無從判斷，明年上半年的獸潮會怎樣肆虐，是加劇還是放緩；也無從判斷，明年上半年，荒野是否還有天災不斷降下。但是既然嗅到機會，自然就不介意賭一把。”
“朝廷能動用多少資金，用於糧食收購？”歐陽朔問。
范蠡眼神一凝，他意識到，王上這是要幹一票大的了，想了一下，回道：“眼下已經臨近年關，各項支出已經一一紮帳。刨除預留用於明年的應急資金，賬面上至少還能動用八百萬到一千萬金幣。”
大夏果然是財大氣粗。
年底接連幾場大戰，再加上軍隊擴編，每次都消耗數百萬，甚至上千萬金幣，就算如此，朝廷依然還能拿出上千萬金幣的資金。
按現在的糧食價格，一千萬金幣採購到的糧食，足足可以支撐大夏五個月的消耗。如果將糧食堆在一起，怕是跟山海城的體量相當。
范蠡之氣魄，不可謂不大。
一旁的賈思勰聽了，眼中神采奕奕。
這一下，賈思勰終於可以將擔心咽進肚子裡了。朝廷採購這樣一批糧食，危機解除，商人自然就沒了囤積糧食的條件。
一切危機，都將不復存在。
不曾想，歐陽朔卻是搖了搖頭，說道：“不夠！”
“還請王上明示！”范蠡有些不懂了。
歐陽朔道：“如果只是解自身之危，那自然是夠了的。但是，如果明年上半年，預計的兩場災難都集中爆發，情況會如何？”
范蠡跟賈思勰面面相覷，都看到對方眼中的凝重。
眼下糧食已經不充足，大家之所以還沒意識到危機降臨，不過是對明年上半年的糧食產量有個穩定預期，如此才沒怎麼當一回事。
如果預期落空，荒野必將大亂。
甚至於說，一個不好，就是生靈塗炭之患。
范蠡想了一下，還是說道：“恕微臣直言，兩場災難都有非常大的不確定性，將寶壓在此處，是否有些不妥？”
積極穩妥的政策，才是治理王朝之正道。
范蠡之言，實乃肺腑之言。
歐陽朔欣慰一笑，“愛卿忠誠體國，本王甚是欣慰。”
“不敢當王上誇贊！”
“只是。”歐陽朔收斂笑容，目光似乎穿透虛空，見到那不可知的所在，悠悠說道：“以本王之直覺跟判斷，這絕非純粹意義上的賭博。如果所料不錯的話，至少有五成把握，會出現預料中最糟糕的情況。”
對蓋亞的心思，歐陽朔現在是能揣摩一二的。
此前五年，蓋亞不過是牛刀小試，對玩家的考驗並沒有真的下狠手。只要應對得當，領主在荒野還是能做到遊刃有餘的。
蓋亞六年，必將是一個分水嶺。
即將到來的考驗，只會越來越殘酷，絲毫沒有迴旋餘地。
無論是白銀之手，還是湛藍徽章，還是大夏王朝，都不可能說，能安安穩穩地打著各自的小算盤，不斷攻城略地。
那樣的話，意義何在？！
蓋亞要的，是能在希望星球極端惡劣環境下，存活下來的強者，絕不是什麼仗著自身體量，不斷欺負弱小的寡頭。
基於此，歐陽朔才做出以上判斷。
蓋亞六年，絕對會集中爆發一波危機，給領地製造大麻煩。
范蠡聽了，深吸一口氣，點頭說道：“五成把握的話，確實值得一搏了。”
在如此大的利益面前，別說五成把握了，就是四成，甚至是三成把握，范蠡都願意陪著王上，一起搏一把。
對王上的判斷，范蠡是深信不疑的。大抵王者，都有常人所不具備的眼光。大夏的發展已經證明，王上就是那種高瞻遠矚之人。
成功說服范蠡，歐陽朔微微一笑，“既如此，那就向四海錢莊拆借一千萬資金，來一場糧食大收購吧。”
以四海錢莊如今之體量，拆借資金是沒什麼風險的。
“諾！”
范蠡隱隱有些激動，這可是了不起的大手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