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殺人,還要誅心
“姜科長,根據我的調查,你以岡本平次的身份在上海活動時候,數次受到了日本天皇的嘉獎,甚至跟日本國內的貴族世家藤原家關系密切——姜科長,請問你是怎麼獲得日本天皇的嘉獎、獲得藤原家友誼的?”
面對這個刁鉆的問題,姜思安起身後並未遲疑,而是平靜的回答:
“因為我給與了他們足夠的好處。”
站起來詢問的記者大喜過望,沒想到這個誅心的問題姜思安並未顧左右而言他,而是直接給出了回答。
他立刻追問:“姜科長,請問……是什麼好處?”
姜思安直言不諱的回答:“我在上海組建了走私網路,藤原家拿到了大筆的分紅。”
走私網路這件事,不會致命。
所以走私網路的存在,一定意義上是吸血國民政府,但在當時的情況下,透過走私網路將一些寶貴的戰略物資從上海運到國統區,這甚至稱得上是功績。
顯然,提問的記者也知道這個道理,他再一次追問:
“那你是怎麼獲得日本天皇之嘉獎的?據我所知,這可不是一次兩次!”
全場一片肅靜,等待著姜思安的回答。
姜思安沒有做出回答,反而指責:
“這位記者先生,本次記者招待會,自由提問環節,每位記者只有一次提問的機會,你再一再二再三的詢問,違規了。”
記者卻笑著反問:“姜科長是不敢回答嗎?”
姜思安冷漠的看了這名記者一眼:“有什麼不敢?但我答完後,請你出去!”
“因為你……違規了!”
不待記者做出回答,姜思安便接著說:
“日本天皇之所以嘉獎我,原因很簡單——是因為我屢次組織上海的日本僑民進行捐款,甚至在日本國內多次組織日本人進行捐款。”
“還因為我後來放棄了走私網,將岡本會社打造成了屬於海軍的滿鐵!為海軍提供了源源不斷的資源!”
話畢,全場一片嘩然。
姜思安說的這些事,是這段時間報紙輿論上一直討論的事,沒想到姜思安竟然直接承認了。
就在一眾記者因為姜思安的話而喧嘩之際,維持秩序的軍統特工走向了剛才提問的記者,眼看著就要對自己進行驅逐,這名記者大喊道:
“姜思安,你這是叛國的行徑!為了你軍統能獲取情報,你做的事情卻是叛國通日——你比漢奸更可惡!”
記者喊出的這番話,其實是報紙上這段時間討論的核心點——當然,這裡指的是立場公正的報紙,而不是一味對姜思安喊打喊殺的歪屁股報紙。
面對這番指責,姜思安神色都不曾變一下。
“等一下!”
眼看維持秩序的特工要將喊話的記者驅逐去處,張安平突然出聲。
他起身後輕輕的拉了拉姜思安,示意姜思安坐下,隨後道:
“既然這位記者搞特權亂了發布會的流程,既然這位記者不分青紅皂白皂白的逮著我的學生潑臟水,既然大家這麼迫切的想要回答,那……我來說!”
張安平這夾槍帶棒的話後,喧囂的禮堂平靜了下來,鎂光燈閃爍之後,記者們筆停在筆記本上,做好了速記的準備。
“戰爭,從來都不單單只是戰場之上的事,當亡國之戰打響後,參戰國家的每一個普通人,都是戰爭的一份子——這話,諸位有異議嗎?”
七七事變後,委員長7月17在廬山發表了《對盧溝橋事變之嚴正宣告》,其中就有這麼一段話:
如果戰端一開,那就是地無分南北,人無分老幼,無論何人,皆有守土抗戰之責任,皆抱定犧牲一切之決心。我們只有犧牲到底,抗戰到底,惟有犧牲的決心,才能博得最後的勝利!
因此,張安平說的這句話,是絕對的正確。
此時還是1946年,日本人在華獸行下的鮮血還沒有消散,民間可沒有人喊著原諒日本人。
一名記者站起來詢問:“張長官,這話沒問題,但這跟姜科長的所作所為有聯系嗎?”
“有!”
張安平很肯定的回答:
“不僅有,而且關系很大!”
“姜思安組建的走私網,是我授意的——走私網組建後,駐滬日軍便極速的腐敗,在金錢的攻勢下,他們甚至連返修的軍械都敢報廢后堂而皇之的出售,他們甚至連配給關東軍的軍械,都敢用二手貨替換。”
“我這裡就有相關的資料和證據,諸位待會兒可以悉數查閱、拍照、驗證。”
“姜思安組建走私網,達到了腐蝕的目的,也培養出了一大批寄生在侵華日軍、寄生在日本體制上的吸血蟲。”
“而後,他開始號召捐款!”
“諸位看到的是姜思安屢屢號召捐款,看到的是他被日本人稱作海軍的良心——但諸位知道嗎?第一次籌集捐款,真正投入到日本海軍的只有不到一成,剩下的九成,被姜思安所培養的日本吸血蟲悉數瓜分了!”
“嗯,瓜分的名單中,就有你們提到的藤田家族。”
籌集的捐款,十去其九!
記者們嘩然,望向張安平和姜思安的目光都變得古怪了起來。
黑,真黑啊!
張安平卻還在繼續:
“後來,日本國內掀起了多次的對海軍捐款——諸位,你們以為收到的捐款全都投向了海軍嗎?不!根據內部的調查,日本國內每一次的捐款,只有不到半成才會流向海軍,剩下的……全都被捐款的組織者瓜分!”
“日本大本營不知道嗎?”
“知道!他們在後來意識到這點後就組織過多次的調查,但每一次都無疾而終,到了後來,調查組經常車禍——知道原因嗎?”
張安平暢笑著:
“原因很簡單,巨額的款項,在日本國內培養了一個龐大而頑固的貪汙階層,這些人背後都有軍頭維護,日本大本營,無能為力!”
“一次次的捐款,是對日本戰爭潛力的透支!”
“我這裡有大量的捐款資訊,諸位待會兒同樣可以檢視,我說的是真是假,諸位到時候自有判斷。”
“總結一下——無數次的捐款,日本海軍拿到的數字,還不足真正籌集捐款的半成,而捐款到了後面,就直接變成了苛捐雜稅,大量的日本人被名為自由捐款實為攤牌的海軍稅所困擾,我這裡還有多封日本兵收到的家書,各位有興趣可以看看。”
嘶——
現場記者倒吸冷氣,好嘛,捐款最終成為了苛捐雜稅不說,還直接影響到了前線,關鍵是捐款真正用於海軍的,甚至還不足半成。
參考一下中國封建時代的國情,記者們甚至懷疑日本人掏出的捐款,半成這個數字,可能還是高估的結果。
前來看戲、搗亂的毛仁鳳臉色沉沉。
張安平的準備太充分了,上海走私網時期的資料、捐款的各種內幕資料、日軍的書信,這些絕對不是短短幾天就能準備齊全的。
這意味著張安平必然是早早的在做準備。
這混蛋,早就做好了保姜思安的準備!
一想到這個,毛仁鳳心裡就極度的無力,以他屢次被張安平摁在地上摩擦的經驗來說,只要張安平早早的做了準備,想要坑到他,根本不可能!
這也就是說,這一記殺招,怕是要無功而返了。
“張長官,這些哪怕是屬實,可是……為海軍捐款,終究是事實吧?因為姜思安的操作,有無數計劃外的資金、資源流入了日本海軍,這……怎麼說都算得上是為虎作倀吧?”
有一名記者站起來發問。
毛仁鳳瞥了眼,確定不是自己安排的人。
只有半成流入了海軍,甚至更少。這帽子,扣不上了。
“這位同行,你這未免太過於吹毛求疵了吧?”
果然,有記者看不下去了,指責道:“戰爭,參戰的雙方都是要付出代價的——姜課長臥底日寇之中,他總得要做些事獲得日本人的信任吧?他要是一毛都不拔,那誰來庇護他?”
“對!臥底本來就不是容易的事,按照你的要求,不如讓姜科長直接向日本人明牌——你是日本人請來的吧?”
“八卦報記者?我記得你們八卦報之前在上海可是出了名的親日,但等迷霧散盡,你們竟然是自己人——那麼,該不該問罪你們在上海期間發表的各種媚日言論?”
被一眾同行圍攻的八卦報記者心驚膽戰,急忙用求救的目光望向張安平——張長官,救命啊,我可是你安排的,你不能見死不救!
張安平咳嗽一聲,吸引了記者們的目光後,道:
“我這裡有幾位客人,向大家介紹一下。”
記者們懵逼,這時候介紹什麼客人?
毛仁鳳心說果然,張安平這混蛋手握大殺器!
他雖然不知道張安平口中的客人是什麼,但很肯定,這些客人的出場,一定能將剛才記者的疑慮解答的清清楚楚。
不,不止是解答的清清楚楚,甚至會將輿論平息下來!
隨著張安平的話音落下,幾名美國軍官從側門魚貫而入。
“咦,這是美國駐華海軍顧問安塞爾·納什中校。”
“後面那位好像也是海軍顧問。”
“張安、張長官請這些海軍顧問幹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