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陸軍馬鹿VS海軍馬鹿
特高課。
霧島和黑巖正在研究著發生在特高課的滅口事件。
“平田義之和上野秀十一死的時候，沒有任何強制灌毒的跡象——雖然上野眼部淚痕很多，這證明服毒並不是他的本意，他自身也不情願，但明顯是不得不服毒自盡的。”
兩名海軍少將面對這一份結論，心中只有一個想法：
該死的陸軍馬鹿！
兩人不是被強制灌毒，這就證明他們明白自己不得不死！
那麼，能讓他們不得不死的人是誰還需要問？
“那秋田拓月兩人，為什麼會被捏碎喉嚨和扭斷脖子的方式殺死？”霧島問出了這句話後，自己卻給出了答案：
“軍統……乾的，對不對？”
“可是，他們為什麼要營造出這樣的局面？”
霧島最後又提出了一個疑問。
“是啊，好像是有些……畫蛇添足？！”
黑巖附和著霧島的疑問。
就在兩人絞盡腦汁思索著原由的時候，刺耳的電話鈴響了起來。
霧島接起電話。
幾十秒之後，霧島手中的話筒從手上滑落，砸在了桌上，發出了嘭的碰撞聲，彷彿霧島此時的心情跌落谷底發出的聲音。
看到霧島的反應後，黑巖心中就有了猜想，他吞嚥著口水道：
“是不是黑川武彥……”
霧島愣愣的點頭：“他死了，被毒殺在了海軍基地。”
黑巖敏銳的發現了霧島用詞的古怪：
“毒殺？”
“是的，毒殺！”
無論是平田義之還是上野秀十一，他們雖然被滅口了，但從死狀可以輕易的做出判斷：
這兩人是主動服毒的，死法可以稱之為“自盡”！
而黑川武彥，卻是“毒殺”。
黑巖的瞳孔緊縮，上海特高課的課長、陸軍的大佐，說滅口就滅口嗎？
“而且……”
霧島呆呆的又補充了一句：
“黑川的屍體下面，藏著兩個字。”
兩個字？
黑巖驚喜問：“兇手的資訊？”
但霧島的回答是：
“ぐんとう。”（讀：Guntō）
黑巖一愣，這不是軍統的發音嗎？
“你是說，黑川死前寫下了‘軍統’這個名字？”
“嗯。”
黑巖笑了起來，笑聲中卻充斥著嘲弄和憤怒：
“八嘎，這是將我們當做傻子嗎？”
霧島深呼吸一口氣：
“回海軍基地，黑木君在等著我們。”
會議室中，五名海軍少將陰沉著臉坐著，久久無人出聲。
他們一接管特高課，一個中佐一個少佐外加兩個大尉死了——兩個服毒自盡、兩個被暴力解決；
而在海軍基地中，上海特高課課長黑川武彥被毒殺了，特別是對方還留下了“軍統”這兩個字！
誠然，在他們的視角中，這是陸軍馬鹿這幫混蛋在滅口，在隱瞞真相。
可是，陸軍同樣有足夠的藉口來說：
這是海軍馬鹿在故意報復！
發生在特高課和海軍基地的滅口事件聯系起來，他們終於明白了為什麼五個人會有三種死法了——這完全就是為了給海軍甩鍋而準備的！
並且，這將會是陸軍犯難的絕妙藉口。
一舉兩得，真他嗎的是一舉兩得啊！
五個海軍少將面對現在的棘手困境，完全沒有了頭緒。
根據現有的線索，想要追查陸軍故意洩密山本大將行程的事，唯一的突破口是岡本平次被刺殺案。
他們確實是這樣做的。
可是結果呢？
特高課的課長死了，特高課第二課（行動處）的負責人死了，第五課（電偵處）的負責人也死了！
所有的線索都沒了！
怎麼查？
最最關鍵的是：
現在陸軍有足夠的藉口來對付他們了。
負責調查組的神尾最終打破了會議室的凝重：
“諸君，停止調查吧。”
“啊？”
四人愕然的看著神尾。
黑木的反應並不大，但其他三人卻異常的激烈：
“不行！山本大將不能這麼不明不白的死去！”
“不能讓陸軍馬鹿如此羞辱我海軍！”
“神尾君，絕對不能停止調查！”
三人有如此激烈的反應，說出來的理由卻不是關鍵。
真正關鍵的就一點：
權力！
山本死了，而他是海軍三巨頭之一，所謂一鯨死萬物生——山本死後，海軍的權力體系會進行重新的洗牌，這是毋庸置疑的事。
而山本的接任者，想要攫取到最大的利益，就必須做一件事：
為山本報仇！
他們四人負責山本行程洩密的調查，是最能接觸到新上任巨頭的將領，如果能有優異的表現，那麼必然會成為新的巨頭招納的物件！
所以聽聞神尾要停止調查後，三人才做出了激烈的反應。
神尾示意三人稍安勿躁，等三人平復下來以後，他沉聲道：
“諸君，目前的情況下，我們想要調查取得進展幾乎是不可能的，甚至接下來還需要面對陸軍的瘋狂反撲！”
“必須停止調查，將上海的情況報告上面，由上面定奪。”
“否則……”
他的目光從三人臉上掃過：
“一旦事情不好收場，我們再向上面申請指導，反而更被動！”
三人聽完神尾的講述後，神色變得陰晴不定起來，一個個都在權衡利弊。
他們都不蠢，立刻就意識到了神尾這麼做還有另一重目的：
先發制人！
他們現在只有猜測卻毫無證據，現在停止調查並向上匯報，確實會被上面看輕，但當陸軍馬鹿跟瘋狗一樣對付他們的時候，反而會證明他們的猜測的正確性。
屆時反而會扭轉對他們的看法。
當然，這一切的前提條件是陸軍會死咬著他們不放，擺出一副不心虛的氣勢。
那麼，陸軍會這麼做嗎？
一定會！
因為他們不這麼做，反而會證明他們心虛！
辛辛苦苦布了這麼多坑，怎麼可能會就此罷手？
想到這，他們突然又想到了一個可能：他們也可以藉此機會看看陸軍這邊到底是誰最跳得歡！
誰跳的最歡，那他就有可能是幕後之人——再不濟，也是黑手之一。
三人想明白這一切後，統一表態：
“神尾君，您說的是。”
一旁的黑木看著這一幕，一個古怪的念頭突然從腦海中生出：
這一切，真的是陸軍馬鹿乾的嗎？
作為一個在淞滬會戰前就在駐滬海軍中任職的軍官，黑木見證過張世豪“支配”下的“黑暗歲月”。
作為一個局外的旁觀者，面對上海情報機關長一個接一個的橫死，黑木經歷了從嘲笑到凝重再到同情的轉變。
而此時，當一切都順理成章的指向陸軍的時候，黑木不禁想起了張世豪這個名字。
可他連猶豫都沒有便將懷疑從腦海中抹去。
因為……
山本行程的洩密，從證據上已經可以肯定是發生在上海的，而作為駐滬海軍負責人，如果洩密發生在駐滬海軍體系中，那他難辭其咎——海軍三巨頭之一啊，他一個小小的少將“殉葬”太正常了。
可如果這一切都是陸軍所為，那他基本就沒有責任。
所以，他只能毫不猶豫的將懷疑從腦中抹去。
於是，黑木屁顛屁顛的開始幫助神尾他們，商討該怎麼給海軍省上報。
駐滬日軍警備司令部。
會議室。
一名陸軍少將憤怒的咆哮：
“八格牙路！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其他參會者雖然沒有像其一樣失態，但神色都極其陰沉，一看就是在壓制怒火。
他們如此生氣，自然是有原因的。
我陸軍就是養一條狗，你們海軍馬鹿也無權打殺吧？
可現在呢？
岡本平次死了，該死的海軍馬鹿要調查，行，讓你們調查，你們要憲兵司令部配合，那我們配合，你們要警備司令部配合，行，我們配合！
你們要接管特高課調查，行，我們……配合。
可是，結果呢？
三個佐官、兩個大尉，你們說殺就殺！
上一次該死的渡邊槍殺兩名特高課成員的舊賬還沒算，這一次居然又殺了五個！
其中還包括特高課的課長！
海軍認知中這是陸軍馬鹿乾的，惱火的根本就不跟陸軍溝通——其實溝通也沒用。而陸軍得知自己人死的訊息，是重新接管特高課後才知道的，這就導致陸軍的反應是：海軍馬鹿竟然殘殺我陸軍壯士！
發洩之後，陸軍少將一字一頓道：
“司令官閣下，中國有句古話：是可忍孰不可忍！我們已經忍了太多次了，該死的海軍馬鹿蹬鼻子上臉，必須要給他們一點顏色瞧瞧！”
這話說完，憲兵司令就立刻附和：
“必須還以顏色！沒有人可以騎在陸軍頭上拉屎撒尿！沒有人！”
憲兵司令和特高課課長的關系不咋滴，畢竟兩人都是大佐，雙方因為主導特高課發生過沖突。
可是，說到底這是憲兵司令部的家事。
黑川武彥，說到底是憲兵司令部的人，他被海軍弄死了，不給點顏色瞧瞧說得過去嗎？
面對手下兩員大將的請戰，警備司令卻難以下決心。
畢竟大本營那邊讓他們盡量配合海軍調查組。
見此，參謀長站起來說道：“司令官閣下，若是我們不發作，反而顯得我們心虛。”
這句話提醒了警備司令。
被該死的海軍馬鹿弄死了五個人，其中還包括特高課課長——尤其是黑川死的時候，還被該死的海軍馬鹿不要臉的寫下了‘軍統’二字，用以羞辱他們陸軍的智商。
若是不發作，確確實實證明自己心虛，證明岡本之死就是陸軍乾的！
想明白這點的警備司令驟然起身：
“查！”
他用憤怒的口吻道：“嚴查到底！”
“海軍馬鹿無能，讓黑川大佐在海軍基地被軍統所毒殺，既然他們揪不出真兇，那我們來！”
隨著警備司令部的下令，氣勢洶洶的駐軍便殺向了海軍基地。
跟之前海軍的要求一樣，陸軍方面要求接管海軍基地，就黑川武彥之死進行調查——為此，一群特高課的特工還在額頭上綁上了“揪出兇手”的布條以顯示決心。
海軍這邊一看，呦呵，果然來了！
想要用這種方式表明自己無愧於心嗎？
步槍伺候！
海軍這邊立刻掏出了武器對準了氣勢洶洶的陸軍，並畫下一條線：
逾線者，格殺勿論！
陸軍大怒，該死的海軍馬鹿，每一次打仗都是我們在前頭沖鋒，你們在後面放炮——有時候陸軍在沖鋒，結果放炮的人跑回本土把陸軍撂戰場了。
現在你們還敢拿槍口對準我們？
憲兵司令大怒：“把大炮拉出來——炮口對準海軍馬鹿！”
隨著這一聲令下，陸軍這邊便將多門步炮拉出來對準了海軍基地，隨後憲兵司令又下令：
“特高課，派人過去！我看看他們敢不敢開槍！”
多名綁著“揪出兇手”布條的特務，氣勢洶洶的向著海軍畫出的線走去。
海軍一看更怒了，就你們這小鋼炮也敢嘚瑟？
一聲令下，海面上的艦艇炮口對準了陸軍馬鹿。
而看著綁著布條過來的特高課特務，海軍這邊更生氣了。
八格牙路，明明是你們滅的口，現在反咬一口不說，還賊喊捉賊的要“揪出兇手”？
“逾線者！格殺勿論！”
海軍氣極，最後發出了警告。
但這警告明顯沒用，恨極了海軍的特高課特務，昂首挺胸的跨過了海軍畫出的警戒線。
給臉不要臉！
陸軍馬鹿這是作死！
駐滬海軍沒少享受來自岡本平次的優待，現在他們已經形成了統一認知，認定陸軍馬鹿就是殺害岡本平次的兇手——不待負責的黑巖少將開口，最前面的一名少佐就抽出了指揮刀，斷然揮下：
“開槍！”
隨著指揮刀的落下，槍焰閃爍起來。
砰砰砰的槍聲響起，下一秒，十幾個特務綁著“揪出兇手”布條的特務，一臉不可置信的看著身上出現的血洞。
開槍了？！
該死的海軍馬鹿，竟然開槍了！
但來不及怒號，他們便一個個的倒下。
陸軍這邊懵了。
竟然……真的開槍了！
“八格牙路，真以為我們的步炮是擺設嗎？”
陸軍這邊氣炸了，該死的海軍馬鹿竟然真的敢開槍，竟然敢對偉大的陸軍開槍！
憤怒的陸軍馬鹿怒吼：“開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