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8章 家族

黎恩無法理解凱恩，也不需要理解。雙方有一個本質上的價值觀不同在凱恩甚至莎莉曼這樣的傳統貴族家庭，他們都會下意識的認為個體包括自身，也只是家族的資產。這種共同的潛在意識，可能源自嚴苛環境下的團隊求存，可能是家族提攜帶來的利益網路，但事實就是在這樣的家庭內部，新生代別說其婚姻是一種交易資源了，就是他們自己，理應在必要的時候犧牲。這就是所謂貴族的榮耀從來不是為了所謂普通人或國家，僅僅為了這個“家族”，這個“血脈”的延續。而無法理解他們這種榮耀追求的普通人，就是他們眼中的泥腿子，做不到這樣的新生貴族，就是他們眼中的暴發戶和自私廢物。“毫無榮耀可言的東西/混賬”，對他們來說，是罵的最臟的話語。在凱恩.蘇達爾眼中，黎恩就有點這個跡象。“黎恩很強，他可能成為英雄甚至歷史人物.”即使很厭惡自己的兄弟，凱恩接受的教育，依舊能讓其公正的判定黎恩的能力和潛力。這麼年輕就一飛沖天的青年，那深不見底的血脈和多職業適應能力，那已經摸到了大職業者邊緣的威懾，那無法理解的心魂特性.這樣的傢伙，大概只有魔潮時期才會產生的“實勢英雄。”但黎恩越是出色，按照家族理念，將其視作家族資產的凱恩，越是憤怒甚至憎惡。“這是背叛.你羞辱了蘇達爾！”你是家族的一員，你因此而生，你吃掉了資源.你卻隱藏自己的能力，主動將自己排除在決策圈子內（按大部分貴族家庭的規矩，當年如果黎恩展現出潛力，他自然會得到資源和重用），你這就是資源的浪費，你這就是對家族利益的背叛。在凱恩的劇本之中，黎恩理應表現出來，帶著本家一份沖天，才是榮譽。在黎恩這個“現代人”的觀念來看，這已經不是扭曲了，這根本就是病態.但在那些跨越了魔潮戰爭依舊存續的古老家族之中，他們才是正確的。對這樣的人來說，家族榮譽是最高的，他絕對不可能接受因為自己的私慾，導致了家族榮耀受損的情況.他可以在決鬥之中死在黎恩手上，卻不能因為可能暴露的謀殺，成為了他們眼中的家族恥辱。“MD，一群神經病。”黎恩懶得去思考他們怎麼想了，他會認同為種族、民族、國家犧牲的人，但為了家族.家庭還差不多，一個吃著領地供奉、民脂民膏的所謂貴族，有什麼崇高的嗎？先祖的強大就是榮耀就是光明的話，那就等著我比你先祖更加強大吧。“你哥哥也看出來了，所以，他甚至會捏著鼻子幫你，因為他估量到了你的新家族，可能會比本家還要強盛”莎莉曼的話語，差點把黎恩弄得宕機。“蘇達爾多出一個出了頂級強者的分家，可是榮耀中的榮耀，尤其是在本家沒信心度過魔潮機會的當下.”黎恩麻了，這玩意之前的敵對是什麼意思。“他瞧不起你的決策能力，試圖把握新的分家，但失敗了，也就失敗了.他會主動調節好情緒，等著你去踩他。”“這是人嗎？”“平時是的，當其為家族利益服務的時候，不是，是工具。”說這話的時候，莎莉曼也嘆了口氣，很是無奈。黎恩看出來了，她想起自己了.莎莉曼現在名義上還是有幾位遠方親戚的，但基本沒有來往，原本的大家族，也死的只剩下幾個了。“你這邊”“他們不夠‘老牌貴族’，所以想夾持我作為傀儡，所以他們都死了而這種行為，也讓其觸動了一些王國貴族圈子裡的一些潛規則，王室、其他大貴族幫了還小的我，讓我去新城求學併成為王室的人員，成年後拿回了一切。”非常標準的王子.公主復仇記，但一無所有又沒有信任者的莎莉曼.蘇達爾，能拿回一切，除了因為她個人的能力之外，也是因為這是王國高層期望看到的。對封建王國來說，領主穩定了國家還會穩定，大貴族不亂小貴族就無所謂。這就是這個時代的“秩序”，是國家穩定的基石黎恩不理解，甚至厭惡，但也只能理解並接受，至少在他擁有重建一切的力量之前。黎恩估計，這可能也是魔潮戰爭、國家戰爭、種族戰爭不斷，讓國家覆滅也變得理所當然的一個社會影響.很多家族的歷史比王國更長，當王國輸掉了戰爭之後，家族們自然會自謀生路。“.我也討厭這個。”某種意義上，莎莉曼選擇嫁人而不是入贅，也是等於放棄了這個莎莉曼分家如果黎恩混的很好，她會被當做慧眼和睿智抉擇，如果黎恩混的不行，那就等著名聲掃地成為笑柄。如果家主無法把舵，或者沒有能力將其引導的更好，奪取其控制權，對他們來說也是理所當然的。但是莎莉曼的那些親戚鬥輸了，所以他們被淘汰了.某些人留著莎莉曼，或許只是做一個依仗的後手，顯然那些親戚並沒有把好舵，才有了之後的清算。黎恩打聽的，除了其中出了一些敗家子之外，還有一些打算遷回本家避難的當家人.他們跑得太早了，所以被當雞殺了。明面是一個個人的鬥爭、抉擇，但背後，卻是大勢的運作.諸多人的意志，作為人的認知（應該如何發展），就是這個所謂的大勢。“真是討厭.”未婚夫妻適合都和這個時代有點格格不入，莎莉曼是厭棄了背叛和精準的利益算計，而黎恩是因為有套截然不同的世界觀或許也是因為這個，才讓莎莉曼最後決定跟著黎恩。黎恩看莎莉曼，僅僅看一個女人，一個可愛的女人，一個能成為自己妻子和家人的女人。“你，不許騙我，不許瞞我“這，貌似已經成為了缺乏安全感的女孩的話語，她期望的，只是那一次次溫和而真摯的回應。“不會的，我不會騙你，也不會瞞你。”往往這個時候，黎恩還會懷抱著她，哄著她。但這一次，黎恩並沒有如往日般的回應，側著身子，似乎沒有聽到。“黎恩！黎恩.蘇達爾！”這一刻，溫和的女孩變得很嚇人，滿頭的蛇發都伸了出來，而長尾更是直接纏繞過來。黎恩露出了苦笑.一個總是問你“你瞞著我嗎？”的人，還真是瞞不過去。有些事自己沒有騙，只是“忘記說”。“哎你小姨來信了。”硬著頭皮，黎恩說了大實話，他估量如果繼續瞞下去，才會出事。“小姨？！紫薔薇姐？！”莎莉曼嚇得蛇尾巴都立了起來。這個稱呼頗為微妙，但黎恩知道這估計是紫薔薇逼著莎莉曼喊的。“她她好像要回來了。”說著，黎恩掏出了一份帶著淡淡花香的信函，這個才從小鷹那裡送來，自己都只是稍微看了一眼。而莎莉曼連忙接過來，剛剛翻開第一行，就徹底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