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零六章,神權
“原來是你……赫蒂。”
武衡記得這個人，在金銀島救助侍女計劃中，她就是其中的一員，出演過舞臺劇，唱歌也很好聽。
卻沒想到，也因為金銀島和教廷的關系，受到了牽連。
武衡開始審視自身所掌的神權，創造、死亡、魔法。
怎么說也應該擁有能夠幫她一下。
“看來，我的人性并未被神性吞沒。”武衡低聲說了句。
然而，就在他打算做些什么的時候，那代表赫蒂的信仰錨點卻急速黯淡、飄搖欲散。
橋洞中的生命之火，已在痛苦與饑寒中燃至盡頭，與他的連接即將徹底斷絕。
武衡眉頭驟然鎖緊，身體于神座上微微前傾。
“當著我的面死……是不是太不給我面子了？”話語落下的瞬間，神力已化作一道無形的暖流，循著那即將消失的纖細連線，悍然降臨下去！
陰冷的橋洞深處。
“額嗬！”
一聲劇烈到撕心裂肺的咳嗽，猛地從女孩喉中發出！
原本已然渙散的瞳孔驟然聚焦，如同溺水者般大口大口地貪婪呼吸著污濁的空氣，卡在喉間的濃痰穢物被盡數咳出。
一股難以言喻的暖流注入她的體內，霸道卻溫柔地驅散嚴寒與劇痛，撫平潰爛的傷口。
蒼白如紙的臉色迅速恢復紅潤，沉重的身體變得輕盈，連意識都從未如此清明過。
“我……我好了……！”她難以置信地撫摸著自己的手臂，淚水瞬間奪眶而出，混雜著污漬滑落，“島主大人……是您嗎？您聽見我的呼喚了？”
并非聲音，而是一道溫和卻不容置疑的意念，直接在她腦海深處響起，“好好享受人生，你還年輕……。”
赫蒂渾身一顫，隨即臉上綻放出笑容，對著橋洞外那片灰蒙的天空連連叩首。
原來島主大人沒有放棄她們，而是一直注視著。
武衡并未過多停留。
初次嘗試干預凡界，還需要謹慎一些。
感知從赫蒂的錨點悄然抽離，繼續巡弋于浩瀚的信仰星海之中。
他很快發現，并非所有錨點都能讓他清晰感知并降臨意志。
只有那些信仰足夠堅定、光芒足夠璀璨的錨點，才能成為他延伸的‘眼睛’與‘耳朵’。
而更多微弱的光芒，僅能為他標注出信徒存在的方位。
依次連接了幾個最為明亮的錨點。
一個個不同的景象浮現。
有躲在地窖中瑟瑟發抖，卻依舊祈禱的前靈啟教神官，有藏身于北部森林，依托獸人部落庇護的信徒，甚至有在地方協會擔任著小隊成員。
無數信息碎片匯聚而來，逐漸拼湊出他離開后的情報。
金銀島已徹底淪為教廷的核心地點，協會名存實亡，所有英雄全部被迫向教廷宣誓效忠。
蛇徽財團徹底瓦解，那位號稱世間最強的‘龍’也出現在了協會的通緝名單上。
更有跡象表明，教廷如今最重要的據點，便設于金銀島之上。
“看來，那位神靈是死盯著界門了。”武衡心中冷笑，“可惜，我不用走門了，你就看著大門吧你！”
他的意識再次于信仰的光海中細細搜尋，這一次，目標格外明確。
尋找格蘭達，小小，溫曼莎，安德薇兒……你們還留在那邊，不知道現在怎么樣了。
錨點再次連接，景象驟然清晰。
這是一間陳設粗獷的木屋，屋頂高達三四米，桌椅床榻皆碩大笨重，顯然是獸人風格的居所。
屋內光線昏暗，僅有光照石散發著光芒。
在房間鋪著獸皮的寬大床榻上，腹部已明顯隆起的‘布瑞坦妮’正小心翼翼地跪坐著。
她雙手輕撫著圓滾的肚皮，聲音壓得極低，如同自言自語，“大人……靈啟之神……您一定要平安……。”
她的祈禱小心翼翼，仿佛被外面的人聽著。
緊接著，一段段屬于她的記憶碎片，不受控制地沿著信仰的連接涌入武衡的感知。
她們一行人得知金銀島被占領的消息。
通過手機彼此聯系后，便聚在了一起開始逃亡之路。
起初還比較順利，只是協會下達了通緝令，沒人去追查他們，但隨后教廷竟派出了英雄進行追殺。
萬幸，武衡留給她們的骷髏護衛足夠強悍，一次次擊退強敵，至今也沒有什么閃失。
布瑞坦妮輕輕撫摸著肚子，臉上露出溫柔的笑意，“大人，咱們的孩子快生了，名字您有沒有想好啊，您是大偵探，又是神靈，肯定難不住您。”
那微弱卻堅定的祈愿，清晰地傳遞至神座之上。
武衡心神微動。
看來這段逃亡生涯著實艱辛，好在幾人互相扶持，沒有出現什么意外。
更令他意外的是，布瑞坦妮的信仰竟如此堅定，成為了他錨點星海中較為明亮的一顆。
回想起她剛上島的時候，就對自己出版的大偵探故事頗為癡迷，或許在那個時候就埋下了種子。
不再猶豫，嘗試著將一道凝聚的意念，沿著那信仰的絲線傳遞過去。
“布瑞坦妮，我是武衡……！”
床榻上的女人猛地一顫，如同受驚的小鹿般驟然抬頭，警惕地四下張望，聲音帶著驚疑，“誰？什么東西？”
伸手一番，一把手槍拿在了手里。
“是我，武衡！我正在用這種方法尋找你們。”那道意念再次響起。
“大人？”布瑞坦妮臉上的警惕，瞬間化為難以置信的狂喜，淚水幾乎奪眶而出，“您……您還好嗎？您現在在哪里？”
“我成神了，暫時安全。”武衡的意念直接回應，“但我剛成神，正在琢磨一些規則，暫時沒辦法過去接你們，怕引起教廷注意，反而給你們帶來危險。”
他也沒有隱瞞。
雖然自己成神了，但神力的使用方法，如何戰斗還需要繼續摸索。
現在確認了她們沒有危險，看起來生活環境還不錯，也就不急著直接降臨，以免被教廷的神靈察覺。
“成……成神？！”布瑞坦妮驚愕地捂住了嘴，眼睛瞪得極大，“您真的……？”
“嗯，看到你們安然無恙，我便放心了。”武衡的意念帶著一絲安撫的意味。
“大人放心，我們都很安全，都很小心。”布瑞坦妮連忙保證，隨即語氣不自覺地帶上了一點柔軟的委屈，“大人……您什么時候才能來接我們？我……我很想您。”
“很快。”武衡的承諾透過意念傳來，“等我熟悉了這力量，就去接你們，然后幫你們提升。”
“好，我知道了。”布瑞坦妮重重點頭。
武衡思索片刻，再次傳遞意念：“成神的事情，和溫曼莎她們說一聲，記住絕不能往外傳，以免出現危險。”
“我明白，大人。”
又細心叮囑了幾句，武衡的意念才如潮水般緩緩退去，那無形的連接漸漸淡化。
房間內，布瑞坦妮怔怔地坐在床沿。
感受著那種玄妙聯系的消失，心中雖有一絲悵然若失，但更多的卻是喜悅和希望骸。
嘴角無法抑制地向上揚起，連眼底都染上了明亮的光彩。
咚咚咚！
這時，房門被輕輕敲響。
貼身小女仆推門探頭進來，一眼便看見自家女王那與往日憂心忡忡截然不同的、幾乎在發光的臉龐，不由得一愣，“陛下？怎么這么開心？”
布瑞坦妮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著激動的心緒，輕聲道：“去請溫曼莎姐姐、安德薇兒她們都過來，就說……我有極重要的事情要同她們商量。”
小女仆雖不明所以，但見女王如此神色，立刻點頭：“哦，好的！”
她轉身快步離去，腳步聲都帶著輕快。
布瑞坦妮再次將手覆上隆起的腹部，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眼神里滿是光彩。
不多時，房門推開。
幾個女人外加尸鬼奇械師，都走了進來。
“怎么了？”溫曼莎輕聲詢問。
布瑞坦妮則笑著說，“溫曼莎姐姐，再過段時間，咱們就不用逃了……。”
神域中沒有時間。
武衡端坐神座之上，緩緩睜開了雙眼，結束了對所有信仰錨點的巡覽。
雖然沒有找到小小、格蘭達她們的精確位置，但一種微弱堅韌的聯系感，始終縈繞在神性感知的深處。
只要這聯系仍在，便意味著她們安然無恙。
以自己幽魂的等級和本事，只要不被那個神抓住，英雄和職業者，都不是她們的對手。
自己倒也沒那么擔心了。
武衡緩緩吸入一口，開始仔細回味方才的試驗。
“只要錨點足夠明亮、信仰足夠堅定，我便能借此感知對方的情況，甚至傳遞意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