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四十二章 火光微亮
楚玉深以為然，他是少年，但他的心智早已超越少年二字。
少年成功復仇，抵達所謂的人生巔峰，那也只是說書人嘴裡的美好故事。
“大哥，真的靠你了。”楚玉發自肺腑的懇求道。
宇文君深深提了一口氣，太古靈貓直接呵斥道：“現在你行也得行，不行也得行，你沒有選擇，你若失敗了，咱們都得死。”
“楚玉的仇人，亦是我們的仇人。”
“你是領袖，需要最前方，最中央。”
昔日，太古靈貓一直都是玩世不恭的模樣，對宇文君總是一副居高臨下的態度，可現如今，高傲的太古靈貓親口對宇文君說出了這樣的話語，使得宇文君心底熱血，漸漸燃燒……
“如此大任，舍我其誰！”宇文君眸光堅決如鐵道。
太古靈貓嗷了一嗓子，放聲大呼道：“就像當初那樣意氣風發的進入凌霄境，我始終堅信，未來你會意氣風發的進入萬端之境。”
也只能相信宇文君了。
靈族幼主北寒雍和楚玉都有潛質，但都年歲太小，實在是等不起。
而且，太古靈貓也不認為北寒雍以後成長起來，可順利的將萬靈真元與混沌真元融為一體。
有些事，是偶然，也是歷史的必然。
半日後。
楚玉帶著宇文君與太古靈貓來到了光陰之刃指引之地。
一眼望去，荒涼死寂，生機絕滅。
當初楚玉離開的時候，尚且還在襁褓之中，對於此地並無記憶。
且還是打亂光陰流速將楚玉傳送至外界，而今故地重遊，已不知經歷多少光陰歲月，但根據楚玉心中推算，自己離開此地時，外界應該還處於太古時代。
地面上，坑坑窪窪，起伏不平，土地堅硬，巖石粗糙。
那口古井早已經不見蹤跡。
楚玉一拳砸在地面上，大地震顫，腳下山河崩塌，片刻之間，顯露出一口深淵。
輪回真元沸騰，透出陣陣古老而深邃的大道之音，好似光陰長河之畔的河風，深淵廢墟里，一塊約莫巴掌大小的圓形印章微微顫動，此印章看似猶如石頭雕刻而成，平平無奇，甚至，與山野，河畔之間某些天然形成的圓形石頭並無兩樣。
偏偏就是這樣的一塊石頭，給光陰族招惹來了滅族慘案。
在輪回真元的牽引之下，石印章化作一道流光，頃刻之間脫離深淵，來到楚玉的掌心。
隨著注入輪回真元，印章之上，頓時顯現出繁密古老的銘文，一股柔和而恢弘浩瀚的輪回古意彌漫開來。
宇文君見狀，連忙撐起一道大範圍的結界遮蔽天機。
太古靈貓更是大氣都不敢喘一口，擔心蒼天之上有一雙恐怖的眼眸。
楚玉眉頭微皺道：“大哥，你先收斂起源之力，只是憑借混沌帝氣遮蔽天機即可。”
宇文君心裡咯噔了一瞬，道：“會不會太冒險？”
楚玉深呼吸了一口氣道：“此地生機絕滅，再者，我與此印章可彼此共鳴，不會讓這股氣息傳揚至外界。”
“我們的確束手束腳，但也沒到什麼事都不敢做的地步。”
“而且，我想要確定一件事。”
宇文君聞言，微微咬牙道：“好。”
當即雙手合十，將自身虛無之力與混沌帝氣催動到極致，直接構建出一座大型場域，覆蓋此間山河。
楚玉再度催動輪回真元與輪回印章共鳴，這一次，能量漣漪雖說依舊恢弘浩瀚，但卻少了生機。
對於楚玉而言，當下才是真正的得心應手，妙不可言，體內真元快速上湧，輕而易舉的破開桎梏，抵達黃庭境。
真元暴湧，一路勢如破竹，步入黃庭境後期。
勢頭仍舊沒有停下來，不經意，便抵達黃庭境巔峰，距離大黃庭僅有一步之遙。
宇文君見狀，也是恍惚了一瞬。
昔日曾聽人皇提起過關於謝一鳴的一件往事。
當初的謝一鳴，修行有感而發，一日之內，連破三境。
太古靈貓也是展開細致入微的感應，發覺楚玉的境界修為雖在攀升，但根基卻愈深厚，體內真元愈發純粹。
宇文君暗中傳音道：“楚玉當初在混沌空間修行，得到師尊顧雍與師娘北寒菲的傾心指點，盡心打磨他的大道根基。”
“令楚玉一直壓制修為，停留在垂光之境，後來實在是壓制不住，便隨意在妖域戰場找了一個對手叩生死關，這才步入承聖境。”
“進入承聖境之後，依舊讓楚玉繼續打磨大道根基。”
“若是按照常理修行，再加以適當的實戰，以楚玉的天賦，的確是可在當下這個年紀進入大黃庭，甚至進入破極。”
太古靈貓這才回過味來，嘖嘖嘆道：“厚積薄發，莫過於此。”
突然間，楚玉便進入大黃庭之境。
整個人聖光環繞，天幕中，風起雲湧，龍盤虎踞，形成巍峨異象。
僅僅過了片刻，楚玉的境界便攀升至大黃庭巔峰，一呼一吸之間，順勢步入破極境。
不過當抵達破極之後，楚玉的境界修為增長慢了下來，漸漸回歸正軌。
但楚玉並未沉溺於這種感覺。
他很清楚，哪怕是在朝夕之間進入無極境，面對“太”那樣的對手，依舊是枉然。
他更關心的是另外一件事。
隨後，楚玉壓制修為，對宇文君暗中傳音道：“大哥，給我一塊起源晶片。”
宇文君瞳孔猛地一震。
輪回與起源，似乎本就存在著某種宿命關聯。
一塊冰藍色的起源晶片浮現在楚玉胸前，楚玉嘗試著將起源之力與輪回之力相互共鳴，剎那間，一條筆直而細長，晶瑩璀璨的光陰河流應運而生，彼此相互交融，靜謐而祥和，長河並未流動，是靜止不動的。
未沾因果，自然靜止不動。
宇文君和太古靈貓見狀，頓時瞪大了眼睛。
“這也行？”宇文君難以置通道。
太古靈貓亦是一副活見鬼的表情，道：“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楚玉收斂真元，起源之力與輪回之力歸於平靜。
彷彿此地，什麼都不曾發生過。
宇文君不禁看著太古靈貓狐疑道：“當初你們五位，是如何得到起源晶片的？”
太古靈貓眸光炯炯有神，思緒回歸太古時期，沉聲言道：“當初戰事浩大，群雄如虎，我是意外撿漏，那隻太古天虎，則是殺入亂軍叢中，強行奪走了一塊起源晶片。”
“但我們都不曾見識過所謂的起源之地。”
“僅知曉，若是湊齊五塊起源晶片，便可進入起源之地，重塑山河氣運，成就無上大道。”
“就連這則傳說是從哪裡傳出來的，我們都不知曉，但當初的太古生靈，都將這則傳說中當做金科玉律。”
“餘下三位是如何得到起源晶片的，我還真不知曉具體，可能也是撿漏。”
“我只是一隻貓，無法直接參與那等壯懷激烈的競爭。”
“我也只是渾水摸魚，恰好摸到了而已。”
太古靈貓一直都清楚自己有幾斤幾兩。
楚玉則一步來到宇文君近前，將起源晶片與輪回印章雙手奉上，眼角的餘光看了眼太古靈貓，很認真的說道：“那也不是一則傳說，只是當初的大道法則，與現如今的大道法則有所不同。”
“據我推測，起源之地曾真的存在過，第一縷靈氣，便誕生於起源之地，隨後蔓延至山河萬界。”
“之後誕生出生命與文明。”
“後來者進入修行時代，感悟天地大道之奧妙。”
“率先走到巔峰的那一部分強者，順應當初的大道法則，想要進入起源之地獨佔造化，估摸著是發生過一場大戰。”
“迫使起源之地淪為戰場，隨後崩滅，化作五塊起源晶片四散天地，不知所蹤。”
“但總會有一些走了狗屎運的生靈，意外碰見了起源晶片，再結合當時的大道法則，使得修為一日千里，但至強者，仍舊可以從天地法則的變化中，感受到起源晶片的存在，隨後再度發生爭奪戰。”
“在陸續的爭奪戰中，也對起源晶片本身造成極大消耗。”
“第一縷靈氣誕生於起源之地，毋庸置疑，起源晶片本身也是具有靈性的，為了避免這種惡性因果，便收斂氣息，徹底隱匿於塵世。”
“後來者，若想繼續催動起源之力，要麼需要極強的本命真元加持，要麼就是他本來就懂得起源之力的催動之法。”
“起源之地誕生靈氣之初，那最初的靈氣蘊含天地奧妙，包羅永珍，最初修行的那一部分生靈，可輕易奪太初造化，修成本命真元。”
“而後來的修行者，也只是拾人牙慧，依存天地之道默默苦修，除非個別天賦異稟的生靈有機會修煉出本命真元，餘者，也只能隨波逐流，自身無望本命二字。”
“而這些本命真元的擁有者，透過血脈傳承，也可讓後代修行出本命真元，但隨著光陰流逝，後代血脈之力日漸淡薄，導致能修行出本命真元的人越來越少。”
“而爭奪起源之地的那一群強者，皆是修煉出本命真元的至強者。”
宇文君與太古靈貓聞言，頓覺恍然大悟。
看著楚玉將起源晶片與輪回印章雙手奉上的模樣，宇文君下意識言道：“你先好好感悟起源之力與輪回之力。”
楚玉篤定的搖了搖頭道：“方才起源之力與輪回真元彼此共鳴，同樣衍生永珍，可使得此地靈氣復蘇，重塑大道。”
“我修為淺薄，且資質與大哥比較起來，還是差了一線。”
“如果我這個推測成立，那就意味著“太”已經掌握了起源之力的奧妙，他無需起源晶片，便可運用起源法則。”
“他必然在起源之地誕生靈氣之初，就已經在起源之地獨自修行，同起源之力共鳴，融煉天地萬道，自成一體。”
“如今他所需要的，便是與光陰本源共鳴，沖擊萬端大道。”
“這只是我的推測而已。”
“但極有可能是事實。”
“如今我將印章與起源晶片返還，就是想要讓大哥佔據先手優勢，萬端之奧妙，可能就存在於起源與輪回之間。”
“大哥所承載的山河氣運同樣不小，氣運本就是接引萬道，使得萬道依序而行，順應自然，從而誕生文明，衍生出新的道與法。”
“道是無窮的，亦是無常的。”
“涉及此等層面，許多事無法言說，只能意會。”
“而且，繼續探索下去，將會徹底陷入無常之勢。”
“究竟是先有念頭，還是先有肉身？”
“甚至，就連是先有光，還是先有火，都是一件說不清道不明的事情，即便是那太陽，亦是先天火精匯聚而成。”
“我修為淺薄，如今也只能給大哥闡述至這一步。”
宇文君伸手摸了摸楚玉的頭，發自肺腑的贊嘆道：“你的修為並不淺薄，至少你能闡述至這一步。”
“其實就連我自己也搞不明白起源，秩序，輪回，宿命四者之間究竟有何關聯。”
有些道，無法參悟，只能感受。
楚玉沉聲道：“大哥如今有混沌帝氣加持，又有起源之力加持，配合此印章，興許真的可以走出一條前所未有的輝煌大道。”
宇文君接過起源晶片與輪回印章，整個人是既覺得清醒，又覺得迷惘。
從未有過如此古怪的感覺……
太古靈貓第一次向楚玉投去敬畏的眸光，輕聲問道：“也就是說，抵達起源之地，是無法進入萬端之境的，這條路走不通？”
楚玉面露為難之色道：“很難言說，因為文明也是一條路徑，蕓蕓眾生誕生無窮念頭，一念之間，乾坤自有回應。”
“無窮念頭匯聚，可稱之為秩序與文明。”
“同樣，也會衍生出全新的道與法，若能掌握其中精髓，便可形成煊赫的文明之火，佐以起源之力加持，興許可問鼎萬端大道。”
“單憑起源之力，是無法抵達萬端之境的，可若是單憑文明之火，衍生出浩渺無窮之光，生生不息，連綿不絕，是有可能觸及萬端之境的。”
“因為眾生萬靈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種玄妙大道的體現。”
太古靈貓似有所悟，嘖嘖嘆道：“魔君就是走的這條路。”
“但總覺得，這幾種路徑，少了最重要的一環。”
“這一環，介於偶然與必然之間。”
楚玉眸光時而迷離，時而精煉，若有所思道；“說不清楚，只能由大哥慢慢感悟了。”
宇文君表情微妙，覺得恍然大悟，又覺得迷霧重重，沉思道：“回去之後，我去找師尊答疑解惑，估摸著這件事，師尊也無法給我答疑解惑，因為每個人的感悟與念頭都是不一樣的。”
“但事已至此，我只能返回明魂之山好生修煉一段時日。”
“接下來探索秘境的事，便交給你們與無名前輩他們。”
言語間，宇文君並指為劍，點在楚玉的額頭，封住其體內的輪回真元。
楚玉微微低頭道：“還是大哥想的周到。”
太古靈貓卻甚是擔憂的問道：“不在魔君與神皇周圍有所佈置嗎？”
宇文君嘆息了一聲道：“顧不得那麼多，現如今就是各自為營的混戰。我們已在情報一事上佔據先手優勢，但我們的實力又是最弱的，即便有機會出現，我們也把握不住，只能先穩住自身之後再徐徐圖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