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九十一章 深夜的酒
山腳下，寒酸古樸的院落裡。
無名老人傷勢是幾人當中最輕的，故而只能硬著頭皮，準備了三五個小菜，都是野菜，無一道葷菜，且酒水，也是自家釀造的糧食酒。
桌子上，三位陛下，以及宇文君四人圍坐一桌。
酒館是古月，每一次倒酒的時候，看著桌子上的樸素菜餚，古月的心裡都有一種恍然如夢的感覺。
誰會想到，三位君主，會在某個夜深人靜的夜晚，以這樣的方式圍坐一桌喝著糧食酒。
而這塊當做誘餌的起源晶片，最終還是回到了廣麗的手裡，待得無人處時，這塊起源晶片又會回到宇文君的手裡。
這個時候的宇文君，頓感景佩瑤的計謀不錯。
但太過於冒險，神皇的殺力，遠比想象之中更強，也不知生前的扶搖女帝，究竟在那片苦海之中走了多遠。
以及顧雍又在那片苦海之中走了多遠。
此事已成為永遠都無法解開的謎題。
苦海玄之又玄，萬端遙不可及。
酒桌上，也無人言語，都是自顧自的喝酒，此間無人可主持大局，也沒人敢主持大局。
深夜的一頓酒，喝出了許多滋味，唯獨沒有浮於表面的人情味。
“下一次若是有如此決策，記得提前與我們兩人商議一番，這一次，險些全軍覆沒。”人皇忽然間對著宇文君意味深長的說道。
靈帝亦是對宇文君說道：“拼命的人是我們，而不是你，站著不腰疼是一回事，可我們若是有個閃失，你接下來的日子也不好過。”
宇文君微微低頭，抿了一口糧食酒，頭一次覺得這酒水可以媲美玉流壇盛裝的半月酒。
“此次也是突發奇想，讓二位受驚了。”宇文君口吻滿是歉疚的表示道。
兩位實力強大的君王則淡然一笑。
風波已經過去，已沒有必要斤斤計較。
而宇文君以起源晶片為誘餌，成功解決了紫金盟這個隱患，雖說是一樁很大的功勞，可此時此刻，宇文君是沒有膽量邀功的。
他心裡也有許多疑問，譬如進入那片苦海之後，究竟會有怎樣的感觸。
又如何在那片無邊無際的苦海之中更進一步？
是否前進的每一步，都需要叩生死關？還是說有其餘的捷徑可走？
心裡的這些疑問，顧雍在活著的時候，從未對宇文君說過。
不過等到閑暇時，宇文君定會返回玉溪鎮，詢問老家的師尊，關於苦海的諸多奧妙之處，從而可以更好判斷君王的實力在何等層次。
廣麗依舊悶悶不樂，因為自己的親弟弟徹底死去。
無論弟弟是活著，亦或是死去，知曉事情真相之後的妖域女王，都會悶悶不樂。
至少這種陰霾的心境，還會持續很長一段日子。
夜盡天明，古樸的院落裡，酒味殘留，久久不散。
那兩位君主已然離開。
院落裡頓時少去了許多生機。
無名老人看著桌子上的殘局，微微咳嗽了一聲道：“收拾起來會很麻煩，還好，那兩位多少還算是有點良心，臨走之下，分散出些許本源之力，加固混沌空間，重塑山河。”
“此事過後，混沌空間內，總算是能過上安生日子呢。”
此刻，宇文君實在是忍不住，對著無名老人好奇問道：“為何他們兩人起初招架不住神皇，反倒是遭受重創之後，實力更上一層樓？”
“前輩自然也進入了那片苦海，這其中有何奧妙之處？”
無名老人輕微嘆息了一聲，以為宇文君會很賢惠的幫助自己收拾桌子上的殘局，沒想到是操心這件事。
老人應道：“真元是可以相互融合的，雙方同心戮力的情況下，可形成微妙的真元磁場，在磁場之內，彼此會在短時間內融會貫通，以及外力的重擊之下，故而可以借力打力，形成破繭成蝶的壯舉。”
“我本以為你知曉這個道理，結果你不知曉。”
宇文君這才恍然大悟，但還是覺得這其中有太多妙不可言的地方。
無名老人沒好氣道：“你的混沌帝氣，就是龍族帝氣與混沌真元形成微妙磁場，後加以幽冥真元的重創，才融合成功的。”
“而人皇與靈帝所形成的磁場，過於薄弱，再加上兩人也無法實現陰陽平和的壯舉，故而不可能出現那般奇跡。”
“世上走了狗屎運的人，往往都意識到不到自己走了狗屎運。”
宇文君鄭重其事的對著無名老人深鞠一躬道：“多謝前輩答疑解惑。”
無名老人卻若有所思道：“其實此事也有偶然因素。”
“戰場是在混沌空間內，三位君主的真元也受到混沌法則的些許牽制，人皇與靈帝此次突破桎梏，是有多重原因的，細算起來，也有混沌法則與微弱的起源之力相互共鳴的原因，至於其中細節，便不得而知。”
“若是在戰場上，神皇完全可屠殺靈帝與人皇兩人。”
“前提是，人皇與靈帝只憑個人之力，不賭國運的情況下。”
“此戰也沒有到達人族氣運加持，或是靈族氣運加持的那一步。”
“算是碰巧，也算神皇時運不濟。”
宇文君心情略有沉重，即便是神皇時運不濟，可此戰神皇還是佔據絕對上風，若是當初沒有獻祭掉神域的四成國運，或許此戰的結果，將會格外沉重而慘烈。
強者終歸是強者，魔君沒有蘇醒之前，神皇就是天下第一。
“既如此我們便不再打擾，此次多謝前輩仗義出手，晚輩感激不盡。”宇文君深躬到底，一臉謙遜道。
無名老人聞言，也是含蓄點頭，他只是希望眼前的年輕人可以留下與他一起，將這飯桌上，院落裡的殘局收拾了，但顯然，這個年輕人眼裡是看不見任何家務的……
隱秘的秘境空間內，曾經莊嚴輝煌的殿宇內，唯有蕭瑟悽涼。
季中天與楊和兩人站在大殿下方，看著那至高無上的寶座，皆陷入了漫長的沉默中，萬新死後，他們心裡的美夢，徹底化為泡影。
以後該如何自處？
季中天只感到雙膝發軟，北方季家這一次還能保住嗎？
紫金盟所有佈局與基業，隨著萬新的陣亡，都將會為人皇做嫁衣。
此刻前去皇都正門前跪下請罪，還能來得及嗎？
難道真的要帶頭響應新政？北方季家率先在新政面前低下頭做人？
一時間，太多想法從季中天心裡一閃而過，但卻都沒有定數可言，他的命運，季家的命運，以及整個紫金盟的命運，完全取決於人皇陛下的情緒。
“唉，怎會是這般結果！”楊和雙眸垂淚，還是難以相信這個已發生的事實。
季中天不知不覺間癱軟在了地上，無論怎麼設想，北方季家，都不會有一個好結果。
難道真的迴天乏術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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