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幾多當年,已成惘然
標題有關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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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河村外。
沿著鄉道行進一里地，可見路旁古木幽深，青石臺階蜿蜒曲折。
啪——啪——啪——
臺階上，白霧中，一尊泥塑狐雕跳躍著，拾階而上。
“嘁嘁嘁……嘶嘶……嗚嗚……”
黑暗中，有一盞盞小燈籠亮起，貪婪注視著那其貌不揚的泥雕，卻不敢動其分毫。
山，並不高。
頂，有小廟。
狐雕登頂，四周掛在樹枝上的紅布帶無風飄動，刷刷作響，似在傳達不滿的情緒。
嗒——
狐雕無視，幾個跳躍落入廟中。
供桌上有山神像，人型，杵拐老者狀，面朝清河村，目露慈悲。
“你，給我個理由。”
混亂的聲音四面八方響起，夾雜著森冷寒意。
“嘻嘻嘻，我只差最後一步了。完成之後，你想如何，不攔你，‘山神’大人。”
稚嫩的聲音並無畏懼之意，反而帶著幾分嘲諷。
嘩啦啦——
廟外，樹上的紅綢如置狂風，劇烈抖動。
“呵呵呵……那我呢！？”
怒意似乎更勝了，整座山神廟都搖動起來。
咚咚——
“咯咯咯。”
狐雕跳動幾下，似在歡喜，激動，迫不及待：“嘻嘻嘻，來得及，來得及……我能感覺到，討厭的傢伙快來了。這種時候可不能沉不住氣呀。
畢竟，你這山神果位，嘻嘻，始終是李代桃僵，偷來的哦。
道火層次的修士或許會忌憚，但若有業火在身的真人親至……他們，可不懼這小小山神的因果報應。”
“哼，我的事自己有數。我倒是好奇，你那計劃到底有幾分把握，別打雁不成被啄了眼關鍵時候扯後腿！”
“嘻嘻嘻，這個你卻是無需擔心。你只要明白，我們現在是一根繩上的螞蚱，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好了，要說的就這麼多，再見嘍。”
咔啦啦……
泥雕碎裂，風化，好似從不曾來過。
山神廟，陷入了寂靜。
好一會才又有驚異的聲音響起：“咦，居然被打死了，有意思……
嗯？沒有道種氣息，嘖，可惜了，終究還是一隻大點的螞蟻，卻是沒必要浪費精力了，給那老狐貍添添堵也不錯。”
……
淅瀝瀝……
黑雲滿天，陰雨綿綿灑灑。
已是第二日清晨時分，彌漫清河村的濃霧褪去，百川歸海，融入村外不知盡頭的白色世界。
村子內，安靜無聲，清清冷冷，似還沉浸在黃粱一夢中。
咕咕咕——
腹中火燒似的饑餓感把江無夜從睡夢中拉醒。
迷迷濛濛，伸手欲尋手機，卻摸了個空。
睜眼。
古舊的房梁，殘破的蛛網映入眼簾。
吱呀呀——
坐起身，重重拍打了幾下臉頰，江無夜看著右手未乾的血跡，粗糙皮膚上的道道刮痕，稍稍活動五指，微微疼痛刺激神經，表明一切並非虛妄。
靜了那麼幾秒。
他捏了捏拳，真切的力量感湧便全身，眼中的迷茫漸漸褪去，輕聲呼喚：“終焉。”
熟悉的虛擬面板浮現：
江無夜——
武功：大力蠻熊功第一層（可提升)
正能量：5
一頭四不像，提供了五點正能量。
江無夜並未有所不滿。
對比起那昨日控制血繩的存在，以及疑似狐仙的泥像，估計四不像只是雜兵，炮灰一類的角色，完全不值一提。
五點，著實不少了。
提升第一層大力蠻熊功用了兩點正能量，估計第二層也要三點，甚至四點。
繼續提升，還是留著修煉其他武功？
根據前身記憶來看，村中有傳承武功的除了江大壯外，還有其餘兩個消失的獵人也有。
只是逝者已逝，一人只留孤兒寡母，一人更是光棍漢，能不能找到武學秘籍，卻是不能打包票。
斟酌一會，江無夜最終決定再次提升大力蠻熊功。
這世界危機四伏，誰也不能保證危險何時降臨，多一分實力，總歸多一分安全感。
而大力蠻熊功這門橫練武功，昨晚的表現已證明其價值，目前來說是江無夜的根本。
力量，速度，洞察反應力提升，動起手來無招勝有招，即使不如其他專精鬥戰的武功，現階段也夠用了。
“提升！”
念頭一動，化為無形手指戳在了大力蠻熊功上。
下一刻，正能量直接減少了四點。
呼啦啦……
溫暖的感覺湧便周身，彷彿置身烘爐，任憑千錘百煉，我自無悲無喜。
這一次，身體外貌雖未有太大變化，但提升持續時間卻遠超第一層。
過程中，江無夜甚至聽到了旺盛氣血在體內血管中由小溪流變為大江大河滔滔不絕，賓士轟鳴的聲音。
與此同時。
關於蠻熊大力功的深層次見解也逐一浮現，好似刻苦修煉了十多年後自然而然達到第二層，沒有半點生澀與不適應的感覺。
“第二層，六千斤！”
全新的力量感充斥全身每一個部位。
用力捏拳。
手臂上大筋似鋼繩，肌肉若虯龍。
收縮，出拳！
嘭——
如炮彈出膛，殘影掠過，空氣炸響如雷。
深呼吸，吐出一口氣。
強大肺活量讓這口濁氣如標槍般，足足射出三米才消散。
“若再遇四不像，一拳，我就能讓他腦袋開花！”
回顧昨晚的艱難戰鬥，江無夜心中對此時自身的實力也有了模糊的定位。
“只是這防禦……”
看著拳上並未像小說中那般提升實力就痊癒的傷口，江無夜微微皺眉。
蠻熊大力功雖說每提升一層，身體各項數值都會提升，但側重點依舊是力量。
其他方面，如防禦力，自愈能力，只是第一層時有明顯提升。
如今第二層，卻是沒了那麼大幅度的增強，這讓本想再等等的江無夜有些無法忍受。
廝殺一道，不管前世今生，他都是小白，能迅速彌補這一差距的就是——疊最厚的甲，扛最毒的打。
活著才有輸出，此乃不變真理！
“鐵布衫……看來，不去一趟是不行了。”
想到目前在村中有可能得到的兩部武功中主修防禦的鐵布衫，江無夜腦中浮現一對年輕母子的模樣。
好像……叫嫂子？
心中有了定計，江無夜找出一套略顯寬松的粗布灰衣穿上，準備先祭下五臟廟。
天色剛明，細雨濛濛，院中早已泥濘不堪。
江無夜坐在灶房門口，端著一盆大雜燴，手中木勺舀個不停。
身體素質增強，他的食量自然遠超常人，盆快見了底，這才勉強有了飽腹感。
抬頭，看著陰沉淅瀝的天空，口中咀嚼著談不上有味道的食物，聽著滴答雨落，恍惚間，心生感觸。
好些年不曾有了……
一樣的冬，一樣的煙雨朦朧。
一家人圍坐在一起，磕著瓜子花生，聊著鄰裡往來，奇聞趣事，毛頭小子不時插科打諢，引來陣陣笑罵。
熱騰騰的鮮肉餃子，不算豐富，卻色香味俱全的家常菜餚，總能吃的滿嘴流油，老老小小，圍坐在四方桌前，熱鬧，溫馨。
吃完飯，再弄杯紅糖水放屋外，第二天看著雪落，能美滋滋舔一早上。
如此種種，種種……
若當年不那麼犟，沒那麼多妄想，腳踏實地，或許早已小有身家，也能陪伴他們走到最後一刻。
若當年放下可笑的自尊，趁著佳人韶華未逝，大膽一點，自信一點，或許……不會有那麼多年的魂牽夢縈。
若當年……
“呵，此時是真成惘然了。”
江無夜搖搖頭，自嘲一笑，心神從那些夢幻泡影般的回憶中退出。
從來只聞過客嘆奈何，何時曾聽來者說悲情？
浮生若夢，一覺一天明罷了。
“倒也不全是壞事。”低頭看著右手兩個沒有煙燻火燎痕跡的手指，江無夜面露苦笑：“至少這一直想斷卻斷不了的煙是徹底絕了。”
搖搖頭，正準備將廚房清理一下，院外卻傳來了一聲焦急的喊聲：“無夜哥，快快，柱子叔家，出事了，唉，一家三口……太慘了……”
啪嗒啪嗒……
院外，踩著泥窪的腳步快速遠去。
砰！
銅盆直接被摳出五個指洞。
“這算什麼？總攻的號角？災難的前兆？”
江無夜臉色陰沉，想到昨晚村子異於平時的詭異寂靜，一股濃濃的寒意迅速湧便全身。
“這狗養的世界，是完全不給普通人活路！”
罵了一聲，江無夜還是扔下東西，頂著綿綿陰雨飛奔出院，決定先去看看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