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魔佛
妖王的眸光倏而陰沉起來，“一派胡言！”
根本沒有半妖這個說法！
這和尚……是在找藉口殺生！
趙子安氣勢高昂，桀驁道：“大膽妖孽，真佛面前也敢放肆！”
隨著話語的落下，周身法力湧動，眨眼間，那些還在前沖的人僵在原地，動彈不得。
“邪魔妖孽，殺！”
厲喝一聲，趙子安揮掌虛拍，為首老者的身軀頓時爆裂，血肉橫飛，驚得其他幾人兩腿發軟。
“妖，妖僧！”
趙子安眼神冷厲無比，“妖僧？你們才是妖！”
叛徒，永遠比敵人還要令人惡心。
在他的眼中，這些人雖然身體還是人類，但其心其形，皆與妖魔無異，甚至更可惡！
“為虎作倀，也配當人？”他掃了一眼那些顫顫巍巍發抖的人，殺氣騰騰道：“你等業障纏身，我修行淺薄，只好送你等去見佛祖，想來佛祖親自出手，還是能渡得你們真心悔過的。”
說完，趙子安猛地深吸一口氣，天空隱隱有雷鳴聲傳來，而後，他雙手掐法訣，口中低喝道：“大威天龍，金剛降魔！”
轟鳴聲從他體內傳來，他的身軀浮現出道道金光，宛如在世佛陀，但眉目間卻滿是殺意。
整座妖城都為之震動，無形的威嚴橫壓妖王心頭，難以想象，人間竟會有如此強大的修行者。
“不可力敵！”
他心中浮現了四個字。
“禿驢！”妖王顧不得維持那副悠閑姿態，身軀暴漲，獠牙刺出嘴唇，相貌更顯猙獰，隨手抓過一個剛剛向他諂媚的凡人，殘暴道：“你若不住手，我這就殺了他！”
趙子安目光如電，霸道無比道：“聒噪！”
一掌出，如煌煌烈日，又似遠古天龍，掌音轟鳴，像是龍吼般，震人心魄！
妖王勃然色變，他完全沒有想到，這和尚居然完全不在乎人質，靜時慈悲度世，出手卻石破天驚，凌厲而霸烈！
那個被妖王抓在手裡的人眼露恐懼，“法師，救我，救我啊！”
“哼！”
冷哼一聲，趙子安沒有半分留情，橫掌略過，無論是遠處的妖兵，還是這一片為虎作倀的凡人，生機盡逝！
只有少數幾個，沒有對他流露出手意思的人，方才得活。
一掌落，滿城皆寂！
遍地殘屍死不瞑目，活著的人也噤若寒蟬，根本不敢出聲。
飛濺的鮮血將僧袍染成大紅，衣擺還在滴血的趙子安此刻宛如一尊魔佛，佇立在血海之中。
妖王傻傻的站在原地，手裡被他視作護身符的凡人已經七竅流血暴斃而亡，一時間不知該如何是好。
打？打不過！
跑？這和尚先前的遁速他見過，根本逃不掉！
認輸？他心頭隱隱有些不甘。
他修行至今，難道就是為了當個坐騎又或者護法靈獸的？
啪。
妖王雙膝跪地，低下頭顱，苦澀道：“法師法力高深莫測，小妖願在法師坐下聆聽佛法妙音，請法師收留。”
“收留？”趙子安像是聽到了什麼可笑的笑話般，眼底浮著若隱若現的猩紅，冷笑道：“你以為，你能活著，是我想收服你？”
妖王低著的臉上一片猙獰，但當他抬起頭時卻又做出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法師，佛門不是講究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嗎？更何況，殺孽太重，對您的修行也不利。”
趙子安沒有理會，而是看向了妖城的上空。
那裡……有無數被這妖王吞吃的凡人，他們的怨恨在這裡盤旋，經久不散。
“你們……可以安息了。”
他說話的聲音很輕，只有自己能聽到。
妖王心中忐忑，又不敢發作，只好繼續望著眼前的和尚，祈求他發一次慈悲。
“大威天龍！大羅法咒！般若諸佛！”趙子安驀地開口，聲音如驚雷炸響，堂皇威嚴：“現行！”
他的法力頃刻間瘋狂湧出，哪怕以他的修為，臉色都白了三分，可想而知消耗有多大。
天穹，原本不可見的怨念在趙子安法力支援下，化為一個個扭曲的人型。
“有怨報怨，有仇報仇。”
無數人影用仇恨的目光望著下方的大妖，倏然沖下。
這些生前被大妖吞吃的凡人，死後，他們那不散的怨恨，包圍了妖王。
他們不會法術，就用牙齒，瘋狂的撕咬著妖王。
妖王想要反擊，但趙子安的威壓瞬間再度落下，他身形又一次停滯了起來。
驚駭，恐懼，後悔，絕望。
種種情緒彌漫在妖王的心頭。
“種其因者，須食其果。萬法皆空，因果不空。”趙子安衣袍帶血，臉上卻有慈悲：“你昔日以人為食，今日當受冤魂噬體之苦，希望你早日得到超脫，善哉，善哉。”
片刻後，盤踞此地，將人間城池化為妖土的大妖王，身軀被啃食得只餘白骨。
那些冤魂在大妖死後，臉色先是茫然，隨後才換成感激，排著隊來到趙子安的面前，雙掌合十，恭恭敬敬的施了一禮。
接著。
煙消雲散。
“眾生皆苦。”
趙子安嘆了口氣，一番殺戮下，他心頭的陰霾似散開了些許，這讓他對如何化解心魔又有了些許猜測。
以殺戮，明本心，魔障盡滅。
比起什麼頓悟，在他看來，以殺止殺或許還更靠譜些。
“大師……”
活著的人瑟瑟發抖，又不敢擅自離開，許久過後才有人唯唯諾諾道：“多謝大師救我等性命。”
“善哉善哉。”趙子安回過神來，微笑著誦了句佛號，身上散發著淡淡佛光。
給人一種溫暖的感覺。
如果不是他衣服還在滴血的話。
夏冰終於趕到妖城，剛一進來，就聞到濃鬱的血腥味，她臉色大變：“不好，大師恐怕出事了！”
真刀真槍的拼她不擔心，就怕妖王跟以前一樣，慫恿凡人們出手，那樣的話恐怕大師……恐怕大師……
她傻傻的看著站在城中的趙子安，四周屍山血海，躺著的有人有妖，還有具龐大的骨架，滿是牙印，不知經歷了什麼。
其他活著的人，則用恐懼的目光望著那位大師。
“剛剛到底發生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