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無漏之身
仔細打量了盛豐片刻，邵童道：“盛氏乃鎮上大族，高手如雲，富貴堂皇，邵某這等小人物不敢高攀，公子美意我已感受，還請將禮物收回。”
盛豐哈哈一笑：“邵兄如果是小人物，那這藤安鎮還有幾人可稱豪傑？蕞爾小鎮的豪族，不說放眼天下，僅在上林城也不算什麼，如何值得稱道。何況此番我所代表僅是自己與邵兄結交，與盛氏無關。”
邵童嘆氣道：“公子人中龍鳳，為何看重我這樣普通無奇之輩？”
“邵兄無須謙遜，我調查過你……”
盛豐忽然鄭重起來。
“你的來歷很神秘，我能調查出的，是你第一次出現是在大鷂村之外，之前的痕跡毫無可查。”
“但一個毫無過去的人，卻能拿出眾多的稀少靈植販賣，你修煉的是‘天雷鍛體術’，此功需要雷神鰻的精血的輔助，這在我們這裡是絕對買不到的，但你卻有……”
“我不想探究你的來歷，只想藉助你的渠道，給自己一點幫助，也給你一點幫助。”
盛豐優雅矗立，眼神含笑。
“原來是發現我的一些不對勁之處了麼，倒是觀察敏銳。”邵童心裡暗道，沒有多少意外。
他剛來這個世界時，毫無武道修為，對這個世界也完全沒有了解，留下的痕跡如果有心詢查，難免會發現些東西。
但也沒有什麼大不了的，沒有人可以發現他真正的秘密，而以他現在的能力與資源，也已經可以在這個世界初步立足，不畏挑戰。
這盛豐是察覺到自己有獲取稀有資源的能力，所以想尋求互利的機會嗎？
想了想，他淡笑道：“以盛氏的家業，盛兄如果想要一些東西，其實不必舍近求遠的。”
聽到盛兄二字，盛豐嘴角含笑。
他坦然道：“也沒什麼好隱瞞的，邵兄如果仔細打聽，就會知道我家裡現在的情況。”
邵童有些疑惑。
“我是盛氏的三少爺，在我之上還有兩位兄長，他們與我不是一母所生，相互間多是齷齪，少有兄弟情誼。這其實本來沒有什麼，大家族裡子孫內鬥也不是什麼稀奇事。”
“但我盛氏除了是藤安鎮的第一大家族，還有另外一個身份。”
盛豐揮了揮手，讓幾個手下都退去。
在邵童好奇的目光中，他淡淡道：“我的父親盛長河，乃是上林城三大家族盛家的旁系子弟，昔年他犯下大錯，被發配到藤安鎮，數十年間赤手空拳打下一份家業。”
“但與上林城的盛家相比，藤安盛氏不過螢火之光，微末塵埃。這也是我與大哥、二哥矛盾的由來。”
“上林城盛家，傳承數百年，子弟眾多，即便真元六境的強者也是層出不窮，神魂強者在歷代也都出過，實力雄厚。”
“而我父親當年雖然被除去族譜，但按照族規，他的後代中可有一人回歸家族，享受正常子弟的待遇。”
說到這裡，盛豐身上露出銳芒。
“無須掩飾，我需要這個回歸家族的名額。藤安小鎮，不過鄉下一隅之地，真元二三重已是極致。我輩武者，修肉身，練真元，體悟武學真意，所求者乃孕生神魂，長存天地，縱橫八荒，比肩日月，豈可蹉跎歲月於鄉野之間？”
“但我兩位兄長同樣也要這個名額，為了避免兄弟相殘，我父決定以武學實力與經營之能，兩重標準作為考量。”
“單以武道實力，我並不懼兩位兄長。但在經營方面，兩位兄長聯合對我打壓，我名下的店鋪經營困難，所以我需要幫助。”
“邵兄，你願意幫我這個忙嗎？”
話語說完，他目光炯炯的看著邵童。
“盛兄的家族之爭，我不想置啄，只要盛兄拿的出合理的回報，我也自然願意互惠。”邵童平靜說道。
“早已看出邵兄不是尋常之人，他日必是通天徹地的武道至強。”盛豐哈哈一笑，“只是至強也需奠基，欲成神魂，肉身九重，無漏之身，最好還是要修成。”
他掏出一本薄薄的冊子，丟給邵童：“如果我沒感覺錯，邵兄已經領悟到一縷神意了，此乃修成無漏真身的根基，本來就算無我，邵兄早晚也能自行領悟，但既然因緣際會，那就以此‘寸心馭龍訣’助邵兄明悟肉身九重之秘。”
接過那冊子，邵童翻看著神色變得凝肅，喃喃道：“原來是這樣，人軀自有極致，藉助妖獸之血，可彌補人身缺憾，但一兩種精血難以有效補全，唯有多種精血連續脫胎，方才修成無漏之境，毫無缺陷……”
“僅僅觀視法訣，就在片刻間悟出無漏之身的奧秘所在，此人天資悟性果真非同凡響。”聽著邵童的喃喃自語，盛豐內心驚訝。
緊跟著道：“妖獸精血往往都蘊藏暴虐的意志，這是脫胎時的危機，也是造化。對抗融合妖獸意志，可以悟出對應的神意，但要修成肉身九重，需要使用多種精血，多次脫胎，體內沉澱的妖獸意志雜亂沖突，稍有不慎就是精神錯亂，瘋癲而亡。”
“所以要修成無漏之身，肉身是一方面，精神更是一方面。你這本寸心馭龍訣，就是藉助妖獸意志，淬煉精神的武學。”
拿著薄薄的冊子，邵童肅穆凝望著盛豐。
“肉身九重，無漏之身，成之有助登臨神魂之境，但卻罕有人知曉它為何有助。”
“關鍵就在脫胎時以妖獸意志，淬煉精神，領悟神意。”
盛豐走到那株被邵童打穿一道拳印的黑針木下，斜倚著侃侃而談。
邵童立身在旁，靜默聆聽。
前者道：“精神意志，本就是神魂的根基，只要精神與意志足夠強大，孕育神魂自然簡單輕松。但一般能夠增強精神意志的方法，實在太少。”
“唯有脫胎時，妖獸精血中蘊藏的意志，能可淬煉精神，乃至融入精神。”
他停了停，目光看向邵童：“邵兄在脫胎時，是不是以自我的意志，對抗了妖獸精血裡的意志，悟出對應的神意了？”
邵童點點頭。
“那其實不僅僅是領悟出的，而是融合得來。”盛豐在融合二字上加重了音量。
邵童不禁沉思，人的肉身不夠完美，所以藉助妖獸精血脫胎，彌補自我不足。
肉身八重的武者，往往都會有脫胎時使用的精血所屬妖獸的特長，如向臺使用猴屬妖獸的精血，體態靈活；吳三使用狐類妖獸精血，爪功凌厲……
這些本質上其實是以妖獸的優點彌補自身的不足，脫胎不是蛻變，而是融合，或者說補缺。
融合多種精血，具有多種妖獸的特長，那便是無漏之身。
但既然肉身方面有缺，那麼精神意志方面是否也有缺，需要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