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殺寇
清晨。
天還沒全亮，向臺就急匆匆出門趕往鋪子。
此時街上人煙罕有，薄薄的霧氣籠罩了整個鎮子，微涼的寒意侵打著他的身子。
冷清的感覺，讓向臺很不喜歡。
但他必須在趕快趕往鋪子，否則掌櫃開門時自己還沒把貨物整理，必然又是一頓喝罵。
自從三少爺接管了春水街的店鋪後，管理就越來越嚴了。
自己多久沒有撈到油水了？
還是以前大少爺和二少爺時管的寬松。
好在前幾天發現了那個外來人，囑咐姐夫下手，這次應該能好好賺上一筆了。
呵，外地來的人就是沒見識，以為多家店鋪販賣，我們就不知道你的家底了？
整個鎮子，這麼多家店鋪的夥計，相互間可都是有往來的。
你實力那麼低，前前後後販賣的地龍子，至少有好幾千的大炎幣。
不吃你這條肥羊吃誰？
這樣想著，向臺嘴邊勾起一抹笑意。
旋即又皺了皺眉頭。
姐夫昨天下午就去了，為什麼整晚都沒有回來？
“吳三這廝最喜歡磨磨蹭蹭的，這次應該又搞什麼謹慎周密，等了一整個晚上……回頭該讓姐姐好好說說他了。”
向臺這麼想著，終於到了鋪子。
盛氏藥鋪。
高大的牌匾懸掛在高高的墻上，筆畫遒勁，氣勢磅礴。
在這個鎮子，盛氏是一等一的大族，名下有幾十家店鋪，這間藥鋪只是其中之一。
“但還不是三個少爺斗的你死我活，家底遲早要敗掉。”
努了努嘴，向臺從側門走了進去。
想著就要開始的繁瑣工作，他心頭就生出煩躁。
“任人使喚的奴才，總有一天我會擺脫這個身份。”
心底低語著，他昂首看向前方。
映入眼簾的，卻是一道魁梧的人影，斜倚在門後。
“什麼人？”他叫道，這不是店鋪裡的人。
走近一瞧，他手腳驟然發涼。
斜靠在門後的人，身材高大，容貌略帶粗獷，沾滿血跡的胸口與殘暴的面孔上，同時有著一個窟窿，血肉模糊。
如水般慘白的臉上，一雙眼睛瞳孔雖然散去，但仍舊死死睜著。
熟悉的面容，猙獰的死相，不正是自己剛才還唸叨的姐夫吳三。
腳底一軟，向臺癱倒在地上。
“看來你認識他。”一道冰冷的聲音陡然傳來。
向臺驚駭看去。
店鋪外面，不知何時走進一道黑色身影。
頎長身材，端正五官，一身黑衣洗的乾乾凈凈，毫無汙漬。
背對著外面的曙光，一步步走了過來。
一雙漆黑的眸子，無比幽邃。
“是你……”向臺身子一震，猛地認出了來人。
“喔，你對我記得很深呀。”
邵童笑了，露出一口潔白的牙齒。
然後便是石破天驚的一掌！
白皙如玉的五指，對著黎明曙光，半空虛握，勁力吐納，摧心斷腸。
“是你殺了他！”掌勢襲來剎那，向臺猛地長喝一聲。
但見他就地一躍，身影靈活的散往四面八方，生出數道虛幻殘影，猶如一隻靈巧的猿猴，竟爾避開剛猛凌厲的一掌。
“咦，你居然也是脫胎有成，肉身八重的境界！很好！”
邵童平靜喃語著，但手中招式毫不停滯。
運使靈蛇步法，他身影儼如一條遊蕩在草叢，尋覓獵物的靈蛇，殘影密佈店鋪。
同時五指握緊，獨留食指伸開，純元指法凌厲迸發。
蓬！
凌厲的指力穿透桌椅，直指躲避其下的向臺。
後者身子有如山中老猿，摘果攀樹，爬巖取水，靈活輕巧，險之又險的避開這殺招。
“要殺我，沒這麼容易！”
把一身八品武學‘神猿八臂功’催發到極致，向臺靈巧敏捷的沖向店鋪後方。
過程還不忘雙臂舞動，運使靈巧拳勁，轟擊身後緊跟而來的黑衣身影。
“形似靈猿的武學，肉身八重的境界。一個夥計，竟然有如此實力，看來這些年你沒少夥同吳三撈油水！”
“但是憑這些，在我面前保下性命……還不夠！”
驀地長嘯，邵童眼神有若兩潭古井，幽深無波。
“不對！”疾奔之中，向臺忽然全身汗毛倒數，毛骨悚然。
屬於武者的敏銳直覺，讓他察覺到了危機。
來不及反應，後方狂風驟雨般的掌勁已然襲來。
黑色的身影，鬼魅般出現在上空。
兩只白皙的手掌，帶著催心斷命的凌厲，千百掌同時傾瀉出。
向臺本能的運使‘神猿八臂功’攔截。
這套八品武學配套的武技，乃是模仿妖獸長臂靈猿而生的，以靈巧多變，剛柔並濟著稱。
向臺肉身八重，脫胎時使用的也是一種猿猴類的妖獸精血，與此功吻合貼切。
此刻豁命使出，雙臂剎那化作百十長臂，揮灑半空，勁力磅礴，密不透風，彷彿神猿再生。
但當邵童凌厲的掌勁落下之刻，向臺便感雙臂一陣劇痛襲來。
凝神望去，自己層層疊疊的拳勁，竟在眨眼之間被摧枯拉朽的破開。
黑色長衣下兩只白皙如玉的手掌，淡漠劈斬。
噗！
但感一陣巨力擊打在胸口兩側，臟腑震蕩，同時兩肩傳來撕裂的痛苦，向臺倒飛在地，口嘔鮮血。
眼簾映入下，一襲黑衣的人影雙手鮮血淋漓，各自拿著一條手臂，冷漠扔擲地面。
“怪不得肩膀處這麼疼……”閃過這個念頭，向臺慘然一笑，奮力往店鋪後方沖去。
那裡是掌櫃的居所，只要他出面，一定可以救下自己。
渾身浴血的他，雙腿急速的蹬著。
陡然，一抹漆黑的身影出現在他眼前。
“你沒有機會了！”不帶感情的冰冷聲音沖入耳畔，隨之而來是索命一掌。
“掌下留人！”店鋪裡傳出一道急吼，但他沒能阻止什麼。
撲通！撲通！撲通！
向臺聽到了自己的心跳聲，是那樣強勁有力，充滿生機。
但一隻手掌伸進了胸膛，五指一握，它四分五裂。
他無力的倒下。
邵童拿出張白手絹，擦乾凈身上的血跡，目光掃向最後從店鋪裡發出急吼的老者。
平靜的拿出一百大炎幣，放在桌子上。
指著向臺與吳三：“給他倆買副棺材吧，也把地洗幹凈。”
“你！”
老者臉色漲紅，怒視著一襲黑衣的邵童。
他本來想發作，但看著黑衣上猩紅的血跡，以及剛剛那握住向臺心臟時逼人的煞氣，他還是嚥下了要脫口而出的話。
再回過神來，一襲黑衣的身影已然走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