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告別（第一卷終）票
林少東這個假期不回去，母親知道了也沒說什么，畢竟從北京回去一趟，到省城是挺近的，但是要從省城回去，這一路轉車到縣城，然后再到鎮里，鄉里，一路就不是那么好走了，沒個充足的時間還是別回去，也省的路上耽擱時間！
林少東打電話的時候恰好父親也在家，爺倆倒是在電話里聊了許久，知道做母親的開始催促了，林父才不得不準備掛上電話！
“爸，我再跟媽說會兒！”
林母接上電話，心中雖然高興，但是嘴里卻有些不饒人！
“我說小東，這長途電話可不便宜，你得省著點花，你那錢也是自己掙來的，不容易！”
林母知道，兒子過年的時候是回來了一趟，前前后后可是花了不少，臨上學前給的那些生活費幾乎沒動，反倒是課余時間在校外打工，掙了不少！
“媽，我想跟你說個事兒！”
林少東知道，自己要出國這件事情也瞞不了太久，謝木然這一次跟蔣愛國教練是鐵了心的要送自己出去，作為兩者在自己體育道路上的授業恩師，林少東明白這份恩情有多大。
但對于林少東來說，還是家里這個嘴里有些嘮叨，面慈心軟還有些“摳門”的母親最為親切，父親當然也貼心了,只是不善于言辭，做的多，說的少，但父子間的默契卻不言而喻！
“什么事，是不是談朋友了？”
林母心中一緊，這附近能考上大學的同齡人可不少，但是能考到理工大這樣的名校，那還真沒幾個，大都是在本省的二本三本，甚至大專上混日子，過年回來的時候，帶著女朋友出雙入對的可不少！
自家人明白自家的事情，林少東雖然不至于拮據的生活費都沒有，但想要依靠家里，手上有些余錢那就不現實了，這也是林母的一塊兒心病，總覺得不能給兒子多留一些！
“媽，你想啥呢！”
林少東心中其實想念的是蘇真，最初的那一段時間，蘇真的電話一個都沒接到，倒是前不久，兩人又恢復了聯系，要是兩天不通話，雙方都覺得不對勁。
林少東的訓練、學習，日子過的雖然比開學后還苦，但是心里樂呵著呢，要不是因為蘇真，這種苦中作樂的日子想來難熬許多！
“不是這事，那到底是什么事呀！”
“媽，是這樣的，我不是在年后加入校田徑隊了么，我們教練覺得我有踢球的天賦，想把我送出國去練一段時間。”
林少東的話才完，林母就有些皺眉。
“好好的大學不上，出國去踢球？”
林母雖然是個老師，但說到底，見世面并不廣，而且為人有些傳統，兒子能考上大學，要是能腳踏實地的學習，畢業，到時候能留在北京，對于母親來人，這輩子就圓滿了！
至于什么踢球，對于她來說就有些遙遠了！記憶中，依稀好像看過林少東小時候踢過球，但是踢得好不好就不清楚了。
對于一個傳統家庭的母親而言，學習才是第一位的！
“媽，教練也是為我好，這事情成了我說不定就能留在國外，不成呢，大不了就耽誤一年的時間，我的學籍還保留著！到時候回來繼續上學！”
林少東不像蘇真，在母親面前沒有話語權，雖然林家大事父親做主，小事母親做主（這些年家里只有小事，沒有大事），但林少東自從考上大學，這家里的話語權還是日漸增長，起碼寒假回去的時候，走親訪友打頭陣的都是林少東，即使來了客人長輩之類的，林少東都有一席之地，這在以往，毛頭小子只能端碗飯在鍋灶邊吃，桌席上哪兒有他的位置呀！
如今十六歲的他，可是附近唯一一個坐在桌上，要不是因為不能喝酒，林少東甚至是同齡人中，第一個得到大人們敬酒的小子，這在當地可是了不得的榮譽呀！
“這事情你得考慮清楚！”
林母有些不放心的說道：“你也是大人了，以后你要娶媳婦分家過了，你也是一家之主。去大城市，特別是出國，這誰都想，你現在還能守得住自己，能安心學習，但要是出去了呢？心變野了呢？再說了到了國外這小開銷怎么辦，吃飯住宿，環境氣候這些你能不能習慣，萬一有個頭疼腦熱的，你去醫院會看病么？這些都是要考慮的，不是說出去就出去了，想問題不能只考慮好處，總要多想一想，出門在外，窮家富路，你要是決定了，我這個做媽的也不阻攔，你爸你也是知道的，更不會攔著的……”
林母嘮嘮叨叨的許久，不知怎么的，林少東的眼淚就滑落了！
“你昨天給你爸的農行卡里打了一千塊錢，明天我還是打回去，今年林場的效益還行，上半年你爸也有筆獎金，加上我們今年的畢業班，我又拿了點錢，七七八八加起來也有五六千，到時候都給你打過去，身上有錢，底氣也就足了，以后你賺的錢就不要再打回來了！”
“媽！”
林少東有些哽咽的說道，偷偷的把話筒拿遠，用袖口猛的擦了一把鼻涕眼淚的，想來現在這形象難看的很，但也顧不了太多了！
“媽，錢的事情你不用擔心，這是跟那邊簽合約的，吃住，包括醫療什么的都有相應的保證，行就留下，不行再回來。前不久學校舉行比賽，我一個人就拿了三千的獎金，我不缺錢，那一千塊您就留著，別給我打，我的銀行卡早就換了。”
母親在電話那頭沉默了許久！對于這件事情，其實她是默許了，孩子這么大了，遠在北京上學，做父母的能管得了的就不多了，以后的路要怎么走，家長也不好指揮了。
只是這踢球一事，未免有些太飄渺了些，希望這次出國，也能讓孩子認清現實，早一點回來。
對于當媽的來說，孩子健健康康在身邊就好，其余的也考慮不了太多！
“媽，錢別舍不得花，整天藏著掖著，爸的腿腳又不好，年底你還是去林場里買點野味皮貨，給我爸弄點好吃的，暖和點的穿穿，我這次去了，就是一事無成，每個月也有相應的補助，換成人民幣也有不少錢，跟北京上班的白領差不多，這些您就別操心了，說不定有本事，有錢了，還能給您老領回來一個漂亮兒媳婦！”
林母聽到最后的話有些喜笑顏開，兒子雖然小，才不過十六歲多點，但就是懂事，再說了，十八九歲結婚生孩子的可不少，大不了晚幾年領證，林家在當地也不是小家小戶，這樣的事情也能成。
“錢不錢的咱不提，出去了，身體第一，記得多打電話！”
掛上電話，林少東也算是了卻一樁心事，母親那邊終歸是有驚無險的解決了，去法國試訓，或者說作為青年預備隊的儲備一員事情，終于少了一份牽掛！
這人越來越大，時間就過的越來越快，以前小的時候，總是希望快快長大，現在大了，卻又希望時間變慢一些！
就好比眼下，林少東才覺得自己剛剛高考完，一眨眼大一已經結束了！
眼下602的室友也都走了，旅游的旅游，回家的回家。至于足球隊的那群人，每個人手上也都至少有幾千塊的獎金，加上每月的工資，手緊一些的也存了不少，大部分都帶著自己的女友去附近的旅游勝地游玩了！
林少東有時候還有些惡意的猜測，這一趟出門，這些干柴遇烈火的男女，別搞出“人命”回來了，真要是被謝木然或者蔣愛國知道，保不準又是一頓臭罵！
晚飯林少東是在學校食堂解決的，暑假了，食堂里的人越來越少，往日熱鬧的食堂里，如今稀稀拉拉的坐著些人。
這個位置上，林少東跟蘇真一起吃過飯，也跟渡邊純子一起吃過飯，還跟陳亮那幾個損友一起嬉笑怒罵！
林少東不清楚這是什么，莫非是離別越來越近，這思緒就越發的敏感？
吃過飯去北街走走，還是那個混合著各種味道的場地！
上了年紀的老大爺正準備收衣服，晚上要起風了，說不定就是一場瓢潑大雨！
近些年的北京氣候越來越差，每年例行的沙塵暴不說，氣候越來越無常，夏天熱死人，冬天凍死人！
蘇真雖然在這里上學，要不是因為校園的環境不錯，她還真不愿意呆在這地方！
總覺的這水土不夠養人。
在歐洲的這段時間，蘇真那邊雖然有諸多的不習慣，但對于環境還是最滿意的，每次提到這個，總讓林少東有些遐想！
藍天白云，飛鳥蟲鳴，這些小時候隨處可見的東西如今越來越稀罕，但是在蘇真的描述中，這些是最常見不過的事情了！
蘇真去歐洲的時候運氣不錯，特別是在師范學習語言加強課的時候，還跟同學一起觀看了某賽段的環法，那種在鄉村間游弋，聞著青草與花香，感受著熱鬧非凡的賽事，是其他地方難以體驗的。
當時說的林少東怦然心動！
特別是蘇真的那一句。
“你要是在我身邊多好呀！”
林少東不清楚，蘇真要是知道自己也會到歐洲該有多高興。
但這種隔離了近萬公里的距離，兩個人只能依靠電波，依靠網絡來解一解相思之苦，他也清楚，距離雖然能夠產生美，但更容易讓兩個人之間的感情變淡。
時間與空間會淡化這一切。
目前的兩人也算是陷入情感的熱戀之中，無所畏懼，蘇真甚至信誓旦旦的表示，只要等到結束，她就會結束在法國的求學之路，回到北京，然后開始屬于二人的世界！
這是一個十六歲的她對十六歲的他做出的承諾！
林少東不想靠時間去檢驗這一切，所以他要加倍的努力，就像現在！
走一走，消化了胃中的食物后，他又一次的獨自拿著鑰匙，走到那個熟悉的訓練場，開始屬于他一個人的訓練！
場地不大，足球可以在猛烈踢出去后，撞擊在墻面或者鐵絲網上反彈回來！
即使沒有撿球成員，林少東一個人也足以訓練的不亦樂乎！
只是這腳上的發力越發的正規，力量越來越足，皮球倒是被踢報廢了幾個，也不知道自己走了之后，蔣教練看到了會不會大吃一驚！
這就樣，在昏黃的燈光下，光影暗淡的夜空中，一個大男孩，為了他的夢想，他的摯愛，努力著！
也許有一天，當他告別這一切的時候，他會向世人宣告他的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