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找回自己
林少東截至目前的表現實在有些拙劣，前面兩場比賽顯露出來的靈性全然消失，傳球大失水準，只是在場上像個無頭蒼蠅，球往哪兒去，人往哪兒跑，要不是體力出色，早就被東華大學拖垮了。
就說剛才吧，明名足球已經到后衛線上，他還非要擠進去搶球，自己人強自己人的飯碗，更是讓場邊看球的學生哄然大笑，也難怪布雷默大失所望，蔣愛國和謝木然臉色鐵青。
林少東現在的位置已經是球隊的核心，姚新遠都讓開中路給他個人發揮，全隊的進攻防守幾乎都是從這個點展開，林少東的發揮就決定了整支球隊的表現。
眼下林少東的失色，可以想象到理工大的整體是多么的讓人失望！
“換人吧！”
謝木然有些怒其不爭：“這小子好像又是心態失衡了。”
“就是換人也別急于一時，我們畢竟還沒有失分！”張紅康陪林少東一起訓練很久，對于林少東的技術還是很了解的，他舍不得把這樣一個有靈性的球員換下場！
不過他只是助理教練，人言輕微！
蔣愛國有些神色凝重的看著比賽場，坐在他不遠處的趙海亮倒是一臉的蠢蠢欲速，等著教練喊自己熱身替補上場！
就在幾個人猶豫不決的時候，場上驚呼一聲！
“球進了，二十八分鐘，東華大學打出一個漂亮的配合，理工大的防守完全脫節，10號球員，也是本屆比賽的最佳射手孫軍，他打進了一記金子般的進球，在理工大這樣的超級豪門身上刺了一刀！”
現場解說員的臺詞伴隨著孫軍在球場上的狂奔，還有圍成一圈注視著比賽，肆意喧鬧的學生，嘈雜紛亂傳入林少東的耳朵里！
他就像是與這個世界格格不入，游離在賽場之外，汗水緩緩的從額頭滲出，匯聚在一起，從眼角處滑下，落在嘴角！
微微有些咸澀！
霧蒙蒙的天氣看不到太陽，林少東有些覺得渺無希望，不是比賽，而是遠在北京的蘇真，他現在真的很擔心那個女孩，擔心她能否抵得住誘惑！
也許用這樣的心去懷疑蘇真是可恥的，但林少東總是不自覺的想到，蘇真被一個有錢有勢的男人給搶走了，是那樣的不情愿！
他能感受到，臨走前“姍姍來遲”的蘇真對自己的情義，雖然只是那片面，但已經足夠！
姚新遠拉著自己的雙肩在怒吼些什么，林少東一點都聽不清楚！
即使賽場如此嘈雜，他仿佛都將這一切過濾掉，一個人身處在這無聲的世界！
“理工大內亂了，他們的隊長在朝自己的中場隊員怒吼，不知道是不是發生了什么爭執……裁判，主裁判已經過去了……”
“林少東，這是比賽場，你還要夢游到什么時候！”
主裁判的到來解決了理工大的內亂，比賽重新開始，但是多有的人都看得出來，林少東已經有些心不在焉了，即使留他在賽場上，也沒有太大的幫助！
“算了，換他下來吧！”蔣愛國忍不住決定道：“林少東的心理徹底崩盤了！趙海亮……熱身！”
“好的蔣教練！”
趙海亮滿懷欣喜的說道，但是在言語中絲毫都沒有表現出來，只是老老實實的在場邊快速的熱身！
先前還有些怒其不爭的謝木然，此刻倒是鎮定下來，對于林少東，他接觸的時間還不到半年
，但是謝木然對于林少東的喜愛，田徑隊的人都看得出來，足球隊的人也看得出來，要不然也不會找個漂亮的日本女孩上演一出美人計！
大家對此事也算是津津樂道了！
這個時候的謝木然凝視著雙眼。
“等一下愛國，我總覺得哪有些不對！”
說著，謝木然朝替補席上的球員問道：“你們昨天有誰跟林少東在一起么？有沒有人知道發生了點什么？”
正在熱身的趙海亮聞言頓了一下，然后繼續熱身，替補席上的其他球員左顧右盼，沒人說出話來！
謝木然臉色一冷：“愛國，我看你還是把林少東暫時留在比賽場，等一下界外球的時候我跟他說兩句！這小子在場上只要正常發揮，東華大學不夠看！即使不行，我們輸了這場比賽也沒什么，反正也出線了，下一輪的比賽對手是誰對于我們來說都無所謂！”
蔣愛國雖然是主教練，但是也看出來，這里面肯定有些門道，林少東是受到其中的影響。
既然師兄謝木然把話說道這份上，明擺著就是讓林少東留在賽場上，繼續培養他，蔣愛國也不得不把趙海亮叫回來，重新坐在替補席上！
趙海亮心中的不平可想而知，對于林少東擁有這樣的特權，他心中肯定不舒服，但是其他球員卻又覺得理所當然，不光是謝木然的身份，還因為他們都知道，昨晚上到底有什么事情發生在林少東身上！
十六歲的年紀要做出一個抉擇，他們自認為做不到，林少東沒有徹底崩潰，還是留在場上，像個沒有靈魂的僵尸追著足球奔跑，這樣的信念已經足夠令知情人士吃驚了！
在東華大學打進第二粒進球的時候，孫軍已經覺得有些不輕松了！
雖然在足球職業化道路的過程中，一直有技術與體能兩派之爭，但體能是基礎這點毋庸置疑，連一場比賽都打不下來，技術再好也沒用！
孫軍一直認為自己是體能與技術完美的結合體，國家隊未來的主力，但是隨著國青的落選，他最終只能混跡高校男子足球聯賽，甚至連職業隊都沒有進入，好在這大半年的表現，為自己贏得了一份屬于未來的合同！
只是今天，面對林少東不知疲倦的奔跑，孫軍已經氣喘吁吁，這上半場雖然快完了，但對手卻不顧及位置，只是追著皮球跑，不知疲倦跑動的身影已經一二再的出現在孫軍的面前！
孫軍的每一次突破都要花費很大的代價，甚至需要其他進攻球員的接應、配合！
此時不光是孫軍本人，還有其他球員，隨時都要面對林少東這個體能怪物的防守壓力！
一開始大家還抱著戲耍他的心態，來試探一下這個很有潛力的球員，但是現在誰都不敢大意了，這小子明擺著心神不在球場上，但是人在呀，那種本能的驅動實在讓人有些難以心安，真怕這小子什么時候回神了，開竅了，那時才麻煩！
理工大在第二粒失球后，進攻上雖然依然沒有組織的起來，但是防守上卻大有起色！起碼姚新遠身上的壓力小很多，很多看似危險的進球都在大禁區前沿處理掉了！
只有防守，沒有進攻的理工大是贏不了比賽的！
又一次界外球機會，謝木然終于等到站在場邊的林少東！
“小東，我不清楚昨晚發生了什么，讓你像個無頭蒼蠅在球場上亂跑。我們是在踢球，拿冠軍的，冠軍你懂么，別管其他亂七八糟的事情了，你就沒想過，你贏得冠軍，拿回這個獎杯，獎牌有多大的意義么？”
“獎杯？”
“獎牌？”
林少東的腦海仿佛鐘鼓齊鳴，闊別很久的思緒再一次回到他的腦海：“獎牌，蘇真還等著自己的承諾！”
心理面多少應該有個寄托，精神上有了著落，這人也不用虛度了。球場上也一樣。想到自己在比賽前的兩個月苦練，折返跑，深蹲跳，無球繞桿，有球繞桿，在那炎炎烈日下揮灑汗水，這都是為了什么，不就是那塊獎牌么？
都說臺上十分鐘臺下十年功，踢球更是如此，多少人為了上場在私底下暗自努力，如今這么好的機會擺在自己面前，滿場子的球迷圍著場地上二十來號人看，自己居然不知足，還在想著遠方不切實際的事情。
蘇真不是小孩，有她獨立的思想，這些事情沒必要自己操心，天要下雨娘要嫁人，有些事情阻止不了不是自己的錯，眼下重要的是拿下對手，一直到獲得獎牌，如此，自己才能腳踏實地的走到蘇真面前，告訴她一句：我做到了。
有些想通，或者說回神的林少東，雙眼終于放射出光彩。謝木然只是看了看自己心愛的弟子幾眼，然后走到了教練席上坐了下來。
“怎么樣，你的話管用么？”
蔣愛國看著林少東從新走在賽場上，謝木然跟林少東交談的時間雖短，但效果應該是有一些的，起碼林少東的跑動不再是那樣漫無目的，而是有序起來！
“我也不清楚，這小子現在這里出了問題！”
謝木然用手指點了點自己的腦袋，意思是林少東的思想有問題。
“不是他心態，而是他有了一些不應該在比賽場上的想法，我始終覺得，咱們坐在這兒的球員知道些什么！”
說道這兒，謝木然環顧四周，身邊的替補隊員們正襟危坐，深怕這個領隊發現點什么！
蔣愛國也順著謝木然的目光看了看自己手下的球員，謝木然說的應該是八九不離十！
不管場下如何變化，找到那顆心的林少東不再渾渾噩噩！
當孫軍再一次面對林少東，準備一晃而過的時候，腳下一個踉蹌！
“斷球了！”
解說員感覺自己憋氣了很久，心中新任偶像終于在上半場比賽進行到最后時刻有了一個閃光的表演！
“理工大的33號球員斷球了，從東華的頭號射手腳下斷球，理工大發起了反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