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群毆
飛船終於穩穩地停在地面,葉飛爬出船艙,深深地吸了一口清新的空氣,他個妹子的,船裡的空氣乾脆沒法聞。
舉目四望,機場外是一望無際的大草原,凡是眼睛能看到的地方全都是半人高的青草,對這些從小生活在城市中的新兵來說,這裡乾脆就和寸草不生的不毛之地沒什麼區別。
孤零零的訓練基地突兀地安置在碧綠的草原中心,也不知道當初是怎麼想的,居然把訓練基地建設在這麼個偏僻的地方。
剛剛恢復了一點力氣的葉飛迫不及待地第一個沖下飛船,飛船外接兵的軍官們滿眼驚訝,這小子居然還有勁兒跑?是不是折騰得輕了點兒?不對啊,這回可是熊飛那混蛋開的船,老熊“屠夫”的名號是白叫的麼?那可是飛行隊出了名的光棍,出了名的欺負新兵從來不手軟。
大夥大眼瞪小眼,等了好一會滿船新兵才在軍官的驅趕下有氣無力的爬出來,這下大夥都琢磨出了一點兒味道——好苗子!
幾個領頭的軍官立即打起了小九九,各自盤算怎麼才能把這個新兵拉到自己手下。
葉飛一個人站在一群軍官軍士的對面大口大口的呼吸,等喘勻了氣,才發現新兵除了他之外再沒一個活蹦亂跳的,所有軍官都用關了幾十年的老色鬼發現了裸女的目光死死地盯著他。
葉飛菊花一緊,頓時生出逃跑的念頭。
這些老兵和軍官身上穿著全套的輕型戰鬥裝甲,胳膊底下夾著全覆式頭盔,暗綠色的亞光表面毫不反光,合體的設計極具力量感,彷彿站在這兒的不是軍人,而是十幾個健美冠軍。
戰鬥裝甲,是軍隊的基本作戰裝備,簡單地說就是一身類似於盔甲的鐵殼子,內建動力及其它與戰鬥有關的輔助系統,能把一個普通戰士的戰鬥力提高一大截。
“呦,還有個能站住的?”飛船上下來個穿著緊身飛行服,胳膊底下夾著頭盔的中年人,他詫異地打量著葉飛,滿臉似笑非笑。
一看他這身裝扮,葉飛就知道他是飛船的駕駛員,在天上折騰了這麼久的罪魁禍首。
葉飛熱血上湧火往上撞,一個箭步沖了上去,抬腿照著駕駛員的胯骨就是一腳,咬牙切齒地大罵:“讓你丫折騰……”丫的折騰完了不算,還敢說風涼話,泥菩薩還有三分火氣,何況是血氣方剛的大小夥子?
X的,幸虧沒讓那幫王八蛋看見他這副鬼樣子,要不什麼面子都丟光了。
所有在場的軍官同時變色,這小子有種,膽子真夠肥的,剛到部隊就敢跟軍官動手?
熊飛嘴角露出玩味的笑容,很輕松地閃身躲過葉飛的進攻,不輕不重一記封眼錘砸青了葉飛的眼眶,接著腳下輕輕一勾就把葉飛絆了個四仰八叉。
飛行員的反應速度和身體素質在全軍都是數得著的,再說了,飛行員的主業雖然是飛行,但同樣是合格的軍人,即使沒有陸軍那樣精通徒手搏擊,好歹也練過幾天,哪是葉飛這樣的野路子可比?
葉飛一骨碌翻身爬起來,知道不是這人的對手,捂著眼睛直抽冷氣,驚疑不定地不知如何是好。
新兵們被這個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呆了,不知道誰第一個意識到熊飛的身份,高喊了一聲:“就他開的飛船!”話音未落,已經沖出來二十幾號反應快的。
新兵們恨死了這個混蛋。
熊飛的臉頓時就變了色,眾怒難犯,他頭盔一扔撒腿就跑。
俗話說得好,好漢架不住人多,好虎架不住群狼,螞蟻多了啃死象。他身體素質再好也是肉體凡胎,對付三個五個不在話下,一下子堆上來二十個,就算是特種兵也一樣白扯,此時不跑更待何時?
可惜熊飛慌不擇路,正好跑向葉飛,葉飛一看形勢逆轉,強睜著紅腫的眼下,咬緊牙關合身撲上,一把抱住了熊飛的腰。
熊飛情急之下顧不得輕重,一掌切在葉飛的頸側,葉飛眼前一黑差點暈過去,他狠狠地咬了舌頭一口,硬是強撐著挺了過來,死活不肯鬆手。
熊飛再想出手已經來不及了,大群的新兵潮水般撲了上來,漫天的拳頭遍地的飛腳,登時兔起鶻落拳腳齊飛,沖不進去的就在外面插個空踹上幾腳,也不管踹到的到底是不是熊飛本人,出氣就好。
熊飛的慘號那叫一個撕心裂肺,所有的軍官都愣在原地,居然沒人生出伸手救援的念頭。
開玩笑,在場的軍官和老兵加起來捏一塊才十來個人,差不多一百個瘋狂的新兵,一比十的比例,怎麼管?
新兵可又不是令行禁止的老兵,此時眾怒難犯,沖上去不僅救不出熊飛還要惹上一身騷……訓練還沒開始,軍官和軍士就被新兵暴打一頓,以後還有什麼臉面管理新兵?
再說折騰了半天的新兵還能剩下多大的力氣?不輕不重的挺挺就過去了,反正死道友不死貧道,阿彌陀佛哈里路亞!
大家默契十足,不約而同地選擇了沉默。
最後還是飛船上那個穿著全套作戰裝甲的軍官發現情況不妙,立即從船上沖了下來,一手一個扯開擠成一團的新兵,結束了短暫的混亂。
混亂持續的時候雖短,但拉了無數仇恨的熊飛卻很是受傷,嶄新的飛行服扯得又臟又破的堪比抹布,臉上青一塊紫一塊不知道捱了多少拳腳,唱花臉都用不著再化妝,還連累抱住他的葉飛也受了不少波及。
看到熊飛狼狽的樣子,葉飛忍不住放聲大笑,這一口惡氣總算是出了,挨點打算什麼?值了。
熊飛沒讓新兵們打暈,反而差點讓葉飛氣得暈死過去。
他的飛行服多少有些防護作用,除了臉上的傷重一點,其它都是不疼不癢的皮肉之傷,挨點打沒什麼,關鍵是讓一群新兵給揍了,他熊飛丟不起這人。
溜邊看熱鬧的軍官們一看情況有變,立即沖了上來,連呼呼喝喝地將新兵們帶到一旁,兩個軍官直接把葉飛架起來塞到佇列裡。
熊飛見狀只能咬牙切齒地記住葉飛的模樣,強行把氣忍在肚子裡——他總不能沖到佇列裡去揪人吧?那他就成了整個陸戰隊的公敵,他光棍不假,可那不是傻。
部隊是個講紀律的地方,佇列豈是可以撒潑的地方?新兵們可以用不懂來搪塞,他當了十幾年的兵,拿什麼理由頂缸?
他心裡這個恨就甭提了,明明是上面安排的任務,又不是他心理變態折騰新兵,憑什麼就他捱打,其他人站邊上一點事沒有?
X的,熊飛心裡發狠,這個場子遲早找回來。
“站好,都站好嘍,看看你們一個個的都什麼樣子?這麼點考驗就把你們打垮了?是不是男人?都站直……”十幾個軍官和老兵吆喝著整理隊伍,將近百人排成還算整齊的佇列。
新兵嘛,能站成這樣就算不錯了,站得橫平豎直,那就是老兵了。
一位上尉軍官站在佇列前,惡形惡狀地訓斥:“瞅瞅你們都什麼樣子?一下飛船就惹事,有沒有點紀律性?這裡是部隊,不是你們家!部隊是講紀律的地方,別告訴我你們連紀律是什麼都不懂!”
佇列裡不知道誰喊了一聲:“老子不幹了!”
“對,不幹了!”應者雲集,眼看情況就要失控,一邊抱著膀子的熊飛一臉嗤笑,不屑地撇嘴。
讓你們不幫我,看你們怎麼收場!
上尉不慌不忙,一聲怒吼:“閉嘴!”聲音竟然大得蓋住所有人的亂喊。
他瞪圓了眼睛橫掃佇列:“你說不幹就不幹了?當部隊是什麼地方?我現在就站在這兒,你們誰愛走誰走,”說著話風一轉,“但是我問問你們,知道這麼回去有什麼後果嗎?”
新兵們面面相覷,誰也不知道他什麼意思。
“不知道?我告訴你們。”風吹過深秋的草原,上尉的神情越發嚴厲,“逃兵、拒服兵役者,處以拘留,通報,罰款等處罰外,高考不準參加,高校不準錄取,經商不予註冊,出國不予審批,招聘不得聘用,情節嚴重的上法庭判刑,逃兵的紀錄要在檔案上記一輩子!走到哪兒帶到哪兒。不光是你們自己,連你們的家人都要受連累。如果發生了戰爭,不用審判就可以直接槍斃。都想想,還走是不走,想好了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