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出生入死
“我靠”葉飛忍不住罵娘,這他姥姥的海盜也太狡猾了,他轉頭看姜力,“現在怎麼辦?”
礦區的功能是採礦,只擁有初級冶煉裝置,頂多能將礦石煉成與大量雜質混合的初級產品,但礦場卻不同,那裡是數片礦區的冶煉中心,擁有各種精密冶煉裝置,能夠依託失重環境製造大量特種合金,如果被海盜攻陷,等於讓海盜擁有高質量的冶煉力量。
官方註冊的礦區雖然多如牛毛,但僅僅是一個太陽系,對人類來說仍然太大了,官方顧及不到的空域廣闊無比,隨便什麼地方弄個小礦場對海盜來說毫無困難。
海盜也想玩種田?葉飛不禁被自己的推測嚇了一跳。
“回登陸艇,用最快的速度返回戰艦,然後,盡快脫離幹擾區。”姜利頭也不回地說,“趕快,別耽誤時間,我就不信,他們再快還能快過無線電波?”
說得對!只要及時通知礦場,海盜的計劃就無法實現。葉飛趕忙跟上,剛剛來到登陸艇外,不知道誰指著天空喊了一聲:“快看!”
漆黑的空中猛然爆出一團明亮的白光,遊曳的青河號立即趕往爆炸地點。但與此同時,七八艘飛船突然出現在空中,徑直向突擊艦飛去。
出什麼事了?
所有人的心裡同時閃過這個念頭。
“不好,快,上艇!”姜利大聲呼喝,大家如夢初醒,飛快沖進艇內,不等艙門關緊,登陸艇騰空而起。
聲東擊西?調虎離山?
姜利的腦中剎那間閃過無數個念頭,眼睛一眨不眨地緊盯著青河號。
雙拳難敵四手,好漢架不住群狼,青河號並不是戰鬥力強悍的主力戰艦,火力肯定比民用飛船改裝的海盜船強,可是也經不住一群飛船的四面沖擊。
青河號已經發現情況不妙,先下手為強,向距離最近的海盜船發起了進攻。登陸艇的航程短得可憐,失去了青河號的支援,兩個戰鬥組就得困在這兒等死!
這一點葉飛清楚,姜利清楚,劉曉東更清楚。
沒有空中支援,戰鬥組只有龜縮在礦區建築下固守待援才能爭取到一些時間,可海盜會給戰鬥組留下時間麼?二十幾套完整無缺怕戰鬥裝甲,對海盜來說是一筆無法拒絕的巨額財富,簡直就是天上掉的餡餅,換成姜利是海盜,用人命堆也要把這二十多套裝甲拿下。
海盜船上並沒有有擁而上,其中四艘逼得青河號遠離爆炸地點,剩下的飛船齊聚爆炸點,不知道在幹什麼。
青河號情況不妙,姜利眼下顧不上炸點附近的飛船,他指著位置最威脅青河號的海盜船說:“快,那艘最大的海盜船,撞上去!”登陸艇最初是設計用來登陸敵艦的小型飛船,它的航程雖短,但加速效能極強,船頭用來刺穿戰艦外殼的尖銳撞角結實無比。
登陸艇的尾焰瞬間放大幾倍,超強的加速度將所有人死死地摁在椅子上動彈不得。
看外形,炸點附近的海盜都是用貨運飛船改裝而來,船上的海盜顯然發現了登陸艇,急趕慢趕分出兩艘飛船想要攔截,可速度實在提不上臺面,頭還沒調過來,登陸艇已然越過炸點,葉飛還用艇尾的炮臺轟了海盜船幾發。
其中一炮好死不死正好打在海盜船的引擎上,倒黴的海盜船引擎炸了個稀里嘩啦,速度再降一籌。
登陸艇的火力雖弱,可也當不住海盜船是從毫無防禦力的民用飛船改裝而來。
葉飛咬牙切齒:“靠,等老子有空了再來收拾你們!”
姜利嘴角直抽:“咱們的任務是掩護青河號,你惹他幹什麼!”
“嗨,摟草打兔子,順手的事兒。”葉飛嘿嘿直笑。
“你小子!”姜利無奈地搖搖頭。
短暫的沖突引起了其它海盜船的注意,尾部沖著登陸艇的海盜飛船急沖沖地轉向,將脆弱的尾部調離登陸艇的射擊包線,海盜飛船上的炮塔調轉炮口連連向登陸艇開炮。
炮塔的安裝絕不是那麼簡單的事,涉及飛船結構、動力、氣密防護等方方面面,就算是軍方,能夠安全改裝飛船的也屬於高階人才。海盜是一群亡命之徒,哪裡去找這樣稀缺的人才?
海盜飛船上的炮塔直接焊在飛船表面,炮塔的後座力甚至影響了飛船的穩定——火炮技術簡單,成本低廉,是海盜的主力武器。
定向能武器對軍方來說也屬於高階裝備,除非海盜有本事打劫主力艦。
葉飛操縱登陸艇連轉了幾個圈,輕輕鬆鬆地避開了海盜的火力,逼近了最大的海盜飛船。將艇艏對準海盜飛船的側舷,突然按下發射鍵,登陸艇上僅有的兩枚導彈同時脫離掛架,向敵艦飛去。
絢爛的火光中,敵艦側弦炸開兩個緊緊相鄰的大洞。
姜利一聲大吼:“抗沖擊準備——”
此時登陸艇距離敵艦不過數百米,葉飛緊急制動,登陸艇的速度飛快下降,但距離太近了,艇艏“嗵”地一聲悶響撞入破洞,金屬與金屬劇烈摩擦,金屬板扭曲的刮擦聲傳遍全艇。
海盜的意圖被突如其來的意外徹底打亂,青河號趁海盜分兵之機,一次性發射六枚導彈,直接轟掉了一艘海盜船,將包圍轟出一個缺口,借機加速沖破海盜的包圍。
雙方的實力對比如此清晰,齊曉東愣愣地望著扎入敵艦側舷的登陸艇一語不發。
“艦長,再不下決心就來不及了。”大副悄悄地提醒道。
齊曉東腰背挺得筆直,捏緊拳頭從牙縫裡崩出幾個字:“撤?”他的肩膀瞬間垮掉,整個人像老了十歲。
“對呀,咱們只有一艘戰艦,而且全艦都是沒打過仗的新兵,絕對不是海盜的對手,難道為了十幾二十個人搭上戰艦?”大副理所當然地說。
齊曉東知道大副是對的,可知道是一回事,能不能做到是另外一回事,可他寧肯死在這兒,也不想背上逃兵的罪名。
“艦長!”大副提高了聲音,“如果再拖下去,咱們全得交待在這兒!你看看他們,才剛剛二十出頭,你忍心讓他們死在這兒嗎?”
齊曉東一下子愣住了,他環視一週,艦橋裡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的身上,他的內心劇烈地掙扎,一個撤字怎麼也說不出口。
大副急得直跺腳:“艦長……”
“我是個軍人。拋棄戰友,我做不到!當我被敵人包圍的時候,我希望我的戰友不會拋下我,當我的戰友被包圍的時候,我一樣不能拋下他們!”齊曉東突然挺起了胸膛,“我寧可死在這兒,也不想被人戳一輩子脊樑骨!凡是貪生怕死的,馬上站出來,我允許你們坐救生艇離開戰艦,是爺們兒的,跟我留下,哪怕剩下我一個,也要血戰到底!”
“艦……”
“閉嘴,從現在開始,你被停職了,衛兵,把他關進禁閉室。還有誰要和他一起?”
無人說話,大家臉上同時現出悲壯的表情。都是二十出頭的年輕人,都是大好的青春年華,可是誰讓他們是軍人?
大家都知道艦長完了,大副是上面送來鍍金的官二代,這一次無論勝敗,齊曉東的前途都完蛋了。
齊曉東大聲命令:“二副,上交通艇,全速向土星基地前進,盡快脫離幹擾區請求支援,飛行官,全速前進,炮門全開,火力掩護!”
突擊艦的動力系統輸出功率有限,因此沒有裝備主炮,只有兩門大口徑舷炮,數門中口徑副炮和少量導彈。
剛剛一輪齊射已經打光了導彈,只能冒著敵人的炮火,憑借速度與和海盜周旋。
撞擊的震動恍若十級地震,將登陸艇中的所有人震得七葷八素,晃得七扭八歪,好一會才緩過勁來。
葉飛面前的顯示器一陣亂閃,最終全部熄滅——為了保證登陸艇的結構強度,登陸艇沒有設計舷窗,所有外部影像都是透過攝像頭拍攝後傳入駕駛艙。
姜利一把扯開安全帶,舉起碩大的步槍發出震天怒吼:“突擊隊,前進——”
“戰無不勝!”
登陸艇艦艏大開,十幾個全副武裝的戰士腳下猛蹬,飛快地飄進敵艦。
葉飛拎起狙擊步槍就追,可沒跑兩步又停住了。
狙擊步槍在登艦作戰中到底能起多大作用?那麼狹窄的環境,狙擊步槍沒有沖鋒槍靈活,更沒有霰彈槍實用。
他乾脆換上沖鋒槍,再背上一支霰彈槍,帶上足夠的彈藥大步追了出去。
這艘海盜船可能是由豪華客船改造而成,登陸艇直接撞進了一間客房,姜利組織人手堵住了房門,幾個突擊手輪番射擊,將海盜死死地堵在門外。
登陸艇與飛船的連線處由於劇烈撞擊而緊密地接合在一起,沒有引起飛船內的空氣洩露,也沒有影響飛船的照明系統,艦內燈火通明,兩個隊友在房間側面的艙壁上貼好塑膠炸藥,沖大夥打了個手勢。
所有人立即隱蔽,連門都扔在一邊不守了。
“轟——”
爆炸在艙壁上炸出一個兩米方圓的破口,兩個戰士抓著破洞的邊緣用力回扯,一前一後飄進隔壁,與此同時,門邊的戰士翻身沖出門外,走廊中的槍聲前所未有的激烈,槍聲漸漸沉寂後,一個隊友在電臺裡報告:“清除!”
姜利輕聲道:“這裡是飛船右舷,黑熊打頭,向艦橋突進,炮兵……”
“老波,這回你甭想讓我看家!”葉飛用屁股想也知道姜利想幹什麼,幹嘛老是狙擊手看家?
登陸艇在這兒,必須留下人手守住登陸艇,這是全隊唯一的退路。
姜利眉頭一皺:“那好,廚子和猴子留下,其他人,出發!”
十個人沖進走廊,沒走出多遠就碰到了另一波海盜,打頭的黑熊連捱了幾槍,火冒三丈的黑熊端起機槍一通猛掃,連續的後座力推著他從隊伍最前面飄到了隊尾,後背撞上艙壁才算停下來,整整一隊海盜被他一個人壓得抬不起頭來。
幸虧大夥配合得熟,一看他的模樣就知道是什麼後果,提前避開了黑熊的射界。
葉飛從腰上拽出磁扣拍在艙壁上,緊緊地將自己固定住——磁扣就是一塊電磁鐵,後面連著一條結實的導線,磁扣吸住艙壁後,導線就能將人緊緊地拽住,免得被後座力頂飛。
此時黑熊已經打光了一個彈鏈,海盜趁機舉槍還擊,用的還是經典的穆斯林射擊姿勢,只見槍不見人,不管能不能打到敵人,反正就是舉槍亂打一通。
不用瞄準鏡葉飛也是最好的射手,連著兩槍打在海盜的槍上,直接打壞了海盜的槍,對面的火力密度立即降下一截。
海盜的火力強或者弱對大夥根本沒有影響,累死他們也甭想打穿大夥身上的裝甲,問題是敵人火力密度強,滿走廊子彈橫飛,子彈打不穿裝甲,可彈頭攜帶的強大動能會把人推走,沖不上去怎麼消滅敵人?
“幹得好!”姜利毫不吝嗇地大聲稱贊,“噴子給我!”
葉飛摘下霰彈槍扔給姜利,姜利接槍後猛地躍起,步槍指著腳下突然開槍,雨點般的子彈乒乒乓乓地打在距離黑熊不過二三十公分遠的艙壁上。
黑熊嚇得趕緊跳開,裝甲打不穿,可他身後背的彈藥箱也沒那麼結實,萬一捱上一槍,滿箱的子彈就全完蛋了,這還不算,要是手榴彈捱上一槍,不死也得脫層皮。
姜利利用步槍的後座力,像超人一樣頂著彈雨縱身飛向海盜的掩體,大夥驚得一齊瞪大了眼睛,連槍都忘了開。
幾個海盜發現槍聲停了,剛想看個究竟,頭頂突然出現一個巨大的人影,海盜們下意識地抬槍,可是晚了,姜利先一步扣動扳機,霰彈槍轟然噴出幾十上百顆鋼珠,把幾個海盜打成了滿身是眼兒的篩子。
“清除!前進!”姜利回手就把霰彈槍背在自己背上,氣得葉飛連連問候他的直系親屬。
可這時候說什麼都晚了。
眾人重新聚集在一起飛向前沖,海盜身上噴出的鮮血在空中聚整合一團團圓圓的血球,被從人經過帶起的氣流吹得四處亂飄,其中一些碰到大夥的身上,攤成一片片抽象無比的血跡。
全隊在姜利的指揮下快速推進,兵鋒直指艦橋。
雖然海盜不斷地攔截,但是和軍方嚴格訓練出來的精英相比,海盜的戰鬥力就是渣,再多的海盜都是送菜,哪怕只有十個人,也不是海盜能對付的。
海盜頭子亨利·摩根是個大鬍子的中年白人,長著一隻陰險的鷹勾鼻。此時的他急得團團直轉。
脫離包圍的青河號不斷利用速度騷擾,那艘突圍時被擊中的飛船連連中彈,已經救無可救,青河號正在正在尋找下一個目標,船長們紛紛來電,要求立即撤離。
兩方面的壓力令摩根焦頭爛額,海盜船的艦橋早就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他把所有能調派的兵力全都頂了上去,可還是不起作用,突進飛船的敵人就像傳說中的神抵一般刀槍不入,他知道這次惹上了**煩。
摩根不是不想用人堆死這幫大頭兵,可飛船的設計強調的是空間利用率,別看內部空間挺大,但船內層層的隔艙將空間分割得七零八落,壓根找不到寬敞一點的地方,派的人多了施展不開,人少了又不是人家的對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