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今日脫樊籠
等到青丹再仔細的問時，徐楓卻不願意多說了，似乎這件事對他來說就像一個不願提及的禁忌一般。
其實對于徐楓來說，這一切都沒有什麼意義。
因為無論青丹此刻知道了什麼，今天一過，她都會忘記。
所以說與不說，有什麼區別？
乾脆省省力氣吧。
整整一個下午，徐楓都在看著百煉戰場發呆，根本就沒有關注場中激烈的比鬥。
原本有幾次戰鬥都因為內門弟子的精彩表現而引起了大片的歡呼，可是徐楓依舊無動於衷，彷彿一座雕像。
一座因為時間的侵蝕而即將崩解的雕像。
等到第一天大比結束，夕陽西下，徐楓準時的清醒過來，起身帶著青丹離開。
就在這時，宗門內傳來了李秋水於魔邊五萬裡消失無蹤的情報。
青丹再次捂住了小嘴，卻見徐楓只是隨意的將玉簡收起，隨後朝著神子峰走去。
這一幕，他早已習慣。
他也曾去救過李秋水，可是有什麼用呢？第二天李秋水還是會去魔邊，還是會失蹤。
這該死的一切都像是早就被設定好的一樣。
無論他做了什麼，都是徒勞。
走在回神子峰的路上，兩個人就這麼並肩的緩緩走著，都沒有說話。
就像是晚飯過後的一對戀人，朝著家走去。
看了眼天色，徐楓翻手換了身衣服，穿了一身黑袍。
“這是做什麼？”青丹盡量假裝自己不知道這一切，語氣溫和的好奇問道，不敢刺激徐楓分毫。
徐楓自然明白她心中所想，也懶得拆穿，微微笑道：“想盡量的不同一些。”
青丹小嘴微張，雙眼再次通紅，淚水忍不住的溢位。
“好了，哭什麼？我早都習慣了，放心吧，我還能堅持。”徐楓揉了揉她的腦袋，將她攬進懷裡。
青丹在徹底相信這件事情後，自然想過如果幫徐楓脫困，可是以她的閱歷，也想不到能有什麼辦法幫得到徐楓。
因為她相信，自己能想到的，徐楓也能想到。
兩個人就這樣相擁著，在無人的山路上，直到星點布滿天空。
“時間要到了，送你回去吧。”
某一刻，徐楓輕輕拍了拍青丹的背，在她耳邊柔聲道。
“什麼時間？”
青丹緊緊抱著他不願意分開，低聲問道。
“當夜裡二十四時到來，我無論身處何方，在做什麼，都會直接入睡，醒來時便是第二天清晨六時。”
“我想看著你回去。”
徐楓看著青丹的雙眼。
但是，青丹卻搖了搖頭，撲進他的懷裡：“不，我不要，我陪你。”
徐楓無奈的笑了笑，重新抱緊她：“好吧，今天就任性一次吧，不記筆記了。”
“嗯。”
青丹低聲哼道，將腦袋整個埋進徐楓的胸膛，感受著那沉穩的心跳和溫暖。
“瘋子，你明天還要給我講，好嗎？”
徐楓點了點頭：“好，該做的我都做完了，以後的日子，我都陪你，哪怕是又一個五千年，一萬年，十萬年。”
“只要你願意，我給你講無數遍。”
“嗯。”
青丹在他胸口蹭了蹭小臉，將兩行清淚擦乾。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
徐楓在心中開始默數。
“十”
“九”
“八”
“七”
“六”
“五”
“四”
“三”
“二”
“一”
徐楓輕輕的閉上了雙眼，低聲道：“明天見。”
青丹嬌軀微微一顫，猛地抬頭看向徐楓，卻愣住了。
因為徐楓還在這裡，也是一臉驚愕的看著她。
“這......怎麼回事？”
青丹聲音有些顫抖道。
徐楓也是眉頭微皺。
按理說，自己這時候應該清醒了，而且時間應該是清晨才對！
可是，他猛地抬頭看去，卻見這依舊是滿天繁星，熠熠生輝！！
“這，這是！”
略一感應之後，他渾身一震，頓時呆立原地。
這說明什麼！！
這說明......五千年的輪回，終於終於過去了？！！！
看著青丹一臉因為驚喜過度而留下的淚痕，徐楓久久無法回過神來。
下一刻，他的臉上閃過一絲動容，一絲狂喜，一絲驚恐，甚至是一絲......茫然！
唰！
只見他身形一動，瞬間朝著神子峰之巔掠去。
“你做什麼！等我！”青丹趕緊跟了上去。
看著漫天星辰橫過天穹，宛如一條璀璨銀河，如此瑰麗，如此壯闊！！
剎那間，徐楓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緩緩跪倒在地，他大口的呼吸著新鮮的空氣，放聲狂吼。
“啊啊啊啊！！！”
奔騰的元力加持下，這一聲長嘯震動了半個天玄宗，讓無數弟子長老紛紛從打坐修行中驚醒，驚疑的望向神子峰方向。
一邊疑惑不解，一邊為這長嘯聲中所蘊含的狂暴元力而震撼。
許久後，徐楓才停下來。
隨後便是傻笑。
不知什麼時候，兩行清淚順著他的下巴滴下。
多少年了，多少年了！！！
他早以為自己已經冷漠到不會有任何情緒波動了，可是在這一刻，徐楓分明的聽到自己耳邊傳來了一道碎裂聲！
那是枷鎖被掙脫的碎裂聲！
五千年！！
“哈！哈！哈！哈！！......我熬過來了，老子熬過來了！！！”
徐楓仰天長笑，欣喜若狂。
忽然，感受到四面八方逐漸朝著這裡靠近的神念，徐楓深吸一口氣，恢復了平靜。
臉上的淚痕也瞬間蒸乾。
“我沒事。”他淡淡道。
那些神念頃刻間消失不見。
其前後神態變化之快，讓青丹都咂舌不已。
但是她此刻只有從身後緊緊摟著徐楓，為他感到狂喜和慶幸。
“可是這是為什麼？這會不會是假的？”恢復過來的徐楓第一時間自我懷疑了起來。
但是下一刻，身後的溫暖讓他感覺到了踏實。
從沒有哪個時候能比此時更讓他意識到活著的意義。
現在，他活著。
而新的一天，來了！
時間回溯：一天，剩餘天數：五千，冷卻時間：七天
忽然，徐楓脖子上掛著的一枚小狗吊墜上傳來一道資訊。
徐楓眉頭微皺，沒有去理會。
剛恢復平靜，他就想到一件事。
“你在這等我，我出門一趟。”
輕輕地拍了拍青丹的手臂，徐楓起身對著她道。
“你要做什麼？”
徐楓眼神一凝，嘴角浮現一抹桀驁瘋狂之色：“救秋水。”
青丹不捨得抓著的他的手，有些擔憂。
“你現在的精神狀態很不對勁，五千年的記憶，如果不處理的話，會對你造成巨大的影響。”
徐楓哪裡不知道這個，但這時候，他卻再也抑制不住自己數千年來壓抑的殺意和躁動。
他，想要殺點什麼。
“在這等我。”
徐楓深深的看著青丹。
青丹重重點頭：“我等你。”
轟！
一道青虹沖天而起，伴隨著一陣隱隱的厲嘯，化為一隻青金色的鯤鵬虛影朝著魔邊方向瞬息遠去。
帶著無邊的殺意，帶著五千年的怒火！
天玄神子徐楓，從魔邊歸來後的第二天，再入魔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