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菩提老祖
“你好大的膽子！”半個時辰後，五莊觀前，老松樹下，身穿淡青色道袍，手中握著一柄純白玉尺的道童驚奇說道。
“是他先動的手，我只是被迫應戰。”白骨精輕聲說道。
“誰先動的手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一隻妖鬼，居然敢在萬壽山殺人。”清風童子眼中閃過一道冷芒：“知不知道，我現在就能以此為由殺了你，沒人會為你伸張！”
白骨精心中一緊，深知接下來自己的回答將攸關性命。
如若他的回答並不能令對方滿意，恐怕就要命喪當場。
“生如夏花之絢爛，死如秋葉之靜美。生前，我平平無奇，縱觀一生，找不到絲毫閃光點。好在，死後我又活了過來。這一次，我想換一種活法，如同夏花一般，雖然短暫，卻絢爛、奔放，足夠精彩。如此方才不負，死而復生之機緣。”白骨精想了想，認真說道：“仙使，這就是我的回答，縱然此刻已成妖鬼，亦不能掩蓋一顆光明向上的心。”
“生如夏花，死如秋葉……”清風怔了一下，望向白骨精的目光有些驚詫。
他發現自己已經無法再問什麼了。
別問。
問就是生如夏花，問就是想要璀璨一瞬；即便是割掉了一位求道者的腦袋，亦是嚮往光明。
這妖怪……有點東西。
“你這回答雖然有些取巧，但就算你過關了吧。”清風童子搖了搖頭，淡然道：“不過，你來錯了地方。”
白骨精拱手道：“請仙使指教。”
“你生前是人，可現在不是。五莊觀，是不會收留妖鬼的，更別說將其列入門墻了。”清風淡淡說道。
白骨精沉默了下來。
他不會像傻子似的向清風爭取見鎮元子的機會。
無論做人還是做妖，最重要的是清楚自己的定位。
一隻屍魔，是沒資格見上古真仙的！
看著滿臉失落的少女，不知為何，清風腦海中總之不斷徘徊著那句小詩……
生如夏花之絢爛，死如秋葉之靜美。
心中突然有些不忍。
“罷了，罷了……”
清風微微一嘆，道：“五莊觀不能收下你，不過我卻能給你一個機會。”
白骨精眸光一亮，行禮道：“多謝仙使，敢問這機會是……”
“談笑有仙神，往來無凡俗，我家大仙的客人盡皆不凡。日後你可以在這顆老松樹下守著，自己找機會，看看能否拜入某位客人門下。”清風道：“不過我警告你，做事要講究分寸，若是你惹出什麼亂子來，不僅沒人會為你收場，你還要面對極其嚴苛的處罰。”
白骨精再度拱手：“拜謝仙使，在下明白。”
……
時光悠悠，一晃三歲。
一千多個日日夜夜，白骨精大多盤膝坐在松樹下，默默等待著機會。
有客來訪時，他不能現身。唯獨是客人離開時，他才能找機會追過去。
追上了，便能說一兩句話；追不上，只能獨自返回。
仙路崎嶇，困難重重。
凡人修仙，尚且難如登天，更遑論妖鬼。
是故迄今為止，尚未成功，甚至希望愈發渺茫……
這一日，傍晚。
鎮元子帶著清風明月二童子，將一尊大能送出莊外，笑道：“世間神聖如過江之鯽，但如道兄這般，精通百家，融會貫通者，寥寥無幾，與君交談，受益良多。”
那大能笑著回應：“道友你盡得地書之玄機，妙法通神，吾亦受益匪淺。”
“可惜元始相邀，吾不得不去一趟上清天，否則貧道真不願放道兄離開。”鎮元子嘆息道。
那大能啞然失笑，伸手指著他道：“你這是在向我炫耀？”
“豈敢豈敢……”鎮元子連連揮手。
那大能搖了搖頭，目光一轉，突然看到一名豆蔻少女俏生生的站立於古松下，正目光希冀地望著自己……
“道友，她是何人？”那大能心思一動，伸手指向白骨道。
鎮元子雖從未過問白骨精的事情，但對於他的存在還是有所瞭解的，回道：“她是來我五莊觀求仙問道的鬼仙，只不過與我無緣，故此無法入我門墻。我那童子清風，看她可憐，心生憐憫，便允許她守在老松樹下，看看能否撞上機緣。”
“有點意思。”那大能眨了眨眼，向白骨精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我叫白骨。”白骨精宛如上課時被老師提問的學生，迅速答道。
“白骨？”那大能再度失笑，道：“這名字有點意思……好罷，白骨，我問你，你為何要求仙問道？”
“生如夏花之絢爛，死如秋葉之靜美……”清風下意識開口。
“嗯？”那大能轉頭望了過去。
鎮元子臉色陡然嚴肅起來，喝道：“清風，你在亂說什麼？”
在他的喝問下，清風身軀一抖，忙聲道：“回稟兩位大仙，我在說生如夏花之絢爛，死如秋葉之靜美……三年前，就是因為這句小詩，令我對白骨心生惻隱，允許她留了下來。”
“所以說，你之所以求仙問道，就是想要活的更加絢爛？”那大能點了點頭，向白骨精問道。
“真人面前，不說假話。”白骨精道：“在活的更加絢爛之前，我首先考慮的是……能夠活著！當年我來五莊觀，就是為了找靠山的。畢竟如今妖界混亂，沒有背景的妖怪，如同路邊的野草，隨時都有可能被人一腳踩死。”
“你倒是誠實。”那大能笑了笑，掐指一算：“白骨，我看你順眼，所以願意給你一個機會，只要你為我做一件事情，我就將你列入門墻，收為弟子。”
白骨精直到現在都還不清楚對方的身份，但僅僅是看鎮元子對其表現，便清楚對方必定是一方仙祖，是故恭敬說道：“請上仙示下。”
“在東勝神洲的傲來國，有一座花果山，花果山上有一塊仙石，仙石內孕育著仙胎。不久後，那仙胎便會出世，如若你能帶他漂洋過海，入我仙山，我便將你們二人一併收為弟子。”那大能說道。
白骨精微微一愣，旋即靈魂開始瘋狂顫動，眼眸中的熱切幾乎要化作滔滔火焰：“敢問上仙尊諱……”
“大覺金仙沒垢姿，西方妙相祖菩提；
不生不滅三三行，全氣全神萬萬慈。
空寂自然隨變化，真如本性任為之；
與天同壽莊嚴體，歷劫明心大法師。
吾乃靈臺方寸山，斜月三星洞的菩提道人！”那大能笑著作歌曰。
“轟隆！”
白骨精腦海中仿若有驚雷炸響。
意識突然間一片空白。
握草……
十六年的人品在這一刻徹底爆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