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言傳身教
“為什麼打人？”少傾，白骨精重新恢復了鐵石心腸，淡淡問道。
“他們罵我是野種，讓我無意間聽到了。”孫悟空低下頭，輕聲說道。
“打的好。”
“嗯？？”孫悟空一愣，旋即眼中突然爆發出前所未有的色彩。
豁然抬頭，映入眼簾的臉頰依舊是面無表情，可他卻再也感受不到清寒……
“如果別人罵你，你還能唾面自乾，這確實是一種境界。但誰規定這境界就一定是好的，就一定是正確的？”白骨精平靜說道：“換位思考，如果我是你，遇到你經歷的這種事情，估計做法會比你更加激進！”
孫悟空忍不住咧開嘴角，開心到渾身細胞都在雀躍：“大哥！”
“嗯？”白骨精冷冷淡淡地望向他。
“沒事兒，就是單純的想要喊喊你。”孫悟空憨笑道。
白骨精：“……”
“大哥，我回去後能不能把那幾只猴子再揍一遍？”孫悟空盤膝坐在地面上，仰頭望向窗臺邊身影：“打不過我也就算了，居然還跑過來告黑狀，他們實在太過分！”
“隨你。”白骨精道：“不過有一點，再出手的話就一次性打服他們，別再出現他們哭哭啼啼來找我主持公道的情況。”
孫悟空重重頷首，單純的靈魂就像是一張白紙，被白骨精染上第一道墨痕……
“白骨大人！”
這時，銅宮外突然響起猴族四長老的聲音。
白骨精蹙了蹙眉，道：“都進來罷。”
很快，四大長老魚貫而入，白眉迎面開口：“大人，您沒懲罰悟空罷？”
白骨精搖了搖頭，道：“你們是什麼意思？”
四大長老相互傳遞了一下眼神，最終還是由白眉開口：“大人，我們是代那五隻小猴子過來道歉的！”
白骨精瞳孔一縮，似笑非笑地說道：“你們訊息挺靈通啊！”
白眉的反應十分迅速，當即說道：“大人明鑒，我們沒有監視您的行蹤……只是因為如今我們的目光都聚焦在悟空身上，見他被您召喚了過來，稍微一打聽便知道了緣由。”
白骨精抬手向下壓了壓，道：“別這麼緊張，我沒有怪罪你們的意思。至於悟空打架的事情，我們一群大人，甚至說老人，圍在一起說幾個小孩子間的矛盾，是不是有點小題大做了？”
白眉暗自鬆了一口氣，臉上本能的浮現出一抹笑容：“小孩子打架確實不是什麼大事，但這小孩子如果和大人您扯上關系，就不再是一件小事情了。”
白骨精對於這種粗淺且直白的馬屁沒有絲毫感覺，揮手說道：“行了，沒別的事情你們就先回去吧……以後不必這麼興師動眾，小孩子的爭端，就交給他們自己處理即可！”
……
半年後。
東海，海灘。
孫悟空帶著一群小猴子快樂奔跑在金黃色的沙灘上，一雙雙赤著的腳丫踐踏起大片水花。
“老大，老大，我們被人給欺負了！”不多時，五隻小猴子鼻青臉腫的來到沙灘前，滿腹委屈地沖著孫悟空喊道。
觀其相貌，赫然便是當初找白骨精告黑狀的那五隻小猴子……
孫悟空停下奔跑的身影，瞥了他們五個一眼，眸光閃爍。
半年前，他從山巔回到猴族部落後，果真如同他說的那般，將五隻小猴子又打了一頓，並且一次性就把他們給打服了。
從此之後，他就成為了他們的老大，繼而在四大長老暗中推波助瀾下，成為了猴族年輕一輩的頭領，風頭一時無兩。
他曾驕傲過，甚至自滿過，但好在他有一個聰明的大哥，一眼便能看出他的心思，並且親手敲碎了他的自負心，使他從來不敢鬆懈，更不敢狂妄。
一次次的教導，一次次的成長，以致於他此時聽到五隻小猴子的求助，並不會大包大攬的說什麼場面話，而是十分冷靜地問道：“誰打的你們，因為什麼？”
“是一群銀尾魚。”個頭最高，受傷最重的小猴子委屈巴巴地說道：“今日晌午，我們在瀑布下游發現了一群銀光閃閃的小魚，便想將其打撈起來，改善伙食。未曾想，這群看似不大的銀尾魚竟是力氣大的令人，從水面上撲騰而起，銀色魚尾如同巴掌一般，將我們抽的鼻青臉腫，狼狽逃竄……”
聽完他的講述，孫悟空無奈說道：“這……你們本身不佔理啊！若非是你們想要吃它們，又怎麼會被它們打成這個樣子？妖魔界是講究弱肉強食沒錯，但我真沒辦法不分青紅皂白的為你們出頭，否則事情鬧到我大哥那裡去，我肯定要吃不了兜著走。”
聞言，五隻小猴子頓時如同霜打的茄子一樣，蔫了……
“悟空，你的這種想法不能算錯，但終究不是最好的選擇。”這時，靈眼踱步而至，認真說道。
孫悟空抬頭望向對方那閃耀著靈輝的眸子，好奇地問道：“什麼才是最好的選擇？”
靈眼伸手指了指焉了吧唧的五隻小猴子，悠悠說道：“做決定時，不能只看是否正義或者邪惡，是否師出有名，更應該站在自己的身份立場上去考慮。
以現實舉例，你現在是這群小猴子們心目中的頭領，那麼只要不是他們自己作奸犯科，你就應該站在他們這邊，而不是站在所謂的正義那邊。
否則，當你眾叛親離時，沒人會在意你心中堅守的正義，更沒人在乎你是好是壞……說的通俗點，也就是位置，決定著你的決定！”
這番話，動之以情，曉之以理，孫悟空自我感覺很有道理，但到了傍晚時，他將其原封不動的轉述給白骨精時，卻聽到了一聲意味不明的嗤笑。
“你是不是覺得，他說的很有道理，甚至，心甘情願的接受這種思想灌輸？”白骨精問道。
孫悟空老老實實的說道：“是，我都已經有這麼做的準備了。”
“悟空……猴子，你覺得，自己應該是什麼樣子？”白骨精搖了搖頭，低眸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