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3章 雪霽天清，大道吾銘！
第573章 雪霽天清，大道吾銘！
隨著呂陽話音傳來，只見那道位於海外的求金之光也終於呈現出了真實模樣，顯露出了其中的身影。
那是一道並不亮眼的身影。
不如重光那般偉岸，也不如蕩魔真人挺拔，更沒有蕭皇后的曼妙，很普通，甚至有一點卑微的佝僂。
然而他依舊站在那裡。
四方求金，唯有他最艱難，道行，修為，金性.每一個都是難關，可到最後，他依舊頑強地站著。
卑微，但不放棄。
佝僂，但不渺小。
而在他頭頂，一道福地已然洞開了築基境，瀕臨苦海，和一道果位遙相呼應，就這樣一步步靠近著。
與此同時，真身如來也看清了對方求的果位，居然不是【天河水】.或者說，【天河水】只是故意包裝出來的假象，等到他臨近了，仔細觀望，這才破開了那一層迷障，看清了那究竟是何果位：
“【泉中水】！。”
索喚。
一開始，在海外求金的人就不是天虯，而是故意偽裝出了證【天河水】，實則證【泉中水】的索喚！
至於如何偽裝？
那就要歸功於呂陽求金之前，和飛雪真君遺留神唸的交流了整個偽裝，都是飛雪真君指點所成！
呂陽對此極為自信。
畢竟上上世，飛雪真君就是靠著將她的【澗下水】偽裝成【長流水】，以此給了【昂霄】一記狠的，這次不過是故技重施，雖然精細程度遠不如飛雪真君親自偽裝，但真身如來也不是【昂霄】。
“竟是陷阱.！”
真身如來猛然回頭，咬牙切齒地看向呂陽：“你怎麼可能料到我在海外的佈置，還特地佈下了陷阱？”
這不合理！
真身如來無法理解，作為世尊點化的如來尊，他的位格和真君等同，推演因果的能力也基本沒區別。
和他相比，呂陽不過一個築基。
哪怕假持金丹，也不可能在推演之術上勝過他，甚至能做到提前這麼久遠佈局，將他引入陷阱才對。
——真相也確實如此。
呂陽之所以會在海外留下這麼多的佈置，原因非常單純：索喚求金太難，需要用這種方法提高勝算。
故意讓人以為是天虯在海外求金，還偽裝出【天河水】的意象，其實都是飛雪真君給出的主意，說這樣可以提升求金的成功率，因為【天河水】作為水行至尊，散流於諸水，本就有輔助之妙。
至於其他，不過是順帶。
不過現在看來，反倒是讓真身如來自投羅網，還有意外收穫果然，好心有好報，古人誠不欺我！
當然，這些面上都是不能說的。
因此面對真身如來憤怒中隱含驚懼的注視，呂陽只是咧嘴一笑：“沒有錯，一切都在我的掌控之中！”
“轟隆！”
幾乎同時，索喚身上的求金之光也漸漸歸於平靜，那道佝僂的身影漸漸挺起腰桿，發出清脆的聲響。
緊接著，一股沛然意象浮現！
泉中水者，此水生於金，而出於木，謂之寒泉清冽，取養不窮，八家鑿之以同飲，萬民資之以生活。
“多謝大人。”
下一秒，索喚拂袖起身，神色鄭重，沒有絲毫猶豫地對著呂陽拱手一禮，補全了他的最後一塊拼圖。
四方求金，造就了四方真君！
盡數心悅誠服！
這一刻，呂陽心中生出明悟：不需要了，什麼福地，什麼金性，一切都不需要，【天上火】就是他的！
果位垂青，再不移目！
“你”
真身如來還想在說些什麼，然而話還未說出口，就看到呂陽轉動目光，輕描淡寫地朝著他瞥了一眼。
【銘天章】：【無果位者無有真君位格】
“轟隆！”
霎時間，真身如來嘴巴大張，卻見自身的位格轟然下跌，一個眨眼就從金丹層次跌落到了築基境中！
是的，他沒有果位！
作為世尊點化的如來尊，他的一應神通全部都是響應世尊所化，非要說甚果位，世尊就是他的果位。
然而這顯然不是常理。
因此本就有悖世序，所以呂陽銘刻這道鐵律的時候異常輕鬆，幾乎沒有阻礙，而就在他刻下鐵律的剎那，真身如來的位格就不復存在了，除非世尊有所感應，親自出手才有望挽回丟失的位格。
可世尊豈會為了區區一具點化之身出手？
一念至此，真身如來的佛面頓時流露出了濃烈的苦澀，只得深深看了呂陽一眼，便將雙手合於胸前。
“苦也.”
話音未落，一股灼熱之風便拂過他的金身，失去位格加持，昔日輕易阻擋的神通如今他卻毫無辦法。
“轟隆！”
一聲巨響過後，真身如來就這樣散了神異，金身化為土石，墜而山崩，海外從此便多出了一座島嶼。
唯有呂陽，抬頭望天。
這一刻，陰霾盡去，露出了一片澄空，只見【天上火】居中高懸，其他五道果位則是簇擁在其周圍。
求金，再無阻礙。
‘現在想想，最開始的念頭有些孟浪了。’
呂陽輕笑一聲，當時他還想著能不能趁著所有人不留神，以最快的速度入主果位，還可惜沒能成功。
然而如今再看，就算當時【仙國道律】沒有阻攔，他也是成不了的。
【天上火】主霸道，宰執天下，若是在身臨險境，群敵環伺之下強證，就是飄風不終朝，霸道難維繫。
那樣是證不了的。
想要證，就得如現在這般。
群敵環伺，那就敗盡群敵，大誅逆臣，如此登位，那才是名正言順，才真正符合【天上火】的意象！
下一秒，呂陽閉上了雙眼。
【閻魔殿】轟然解體，假持而來的位格從他身上散去，然而幾乎同時，【天上火】主動朝著他落下。
電光石火，無縫銜接。
這一刻，呂陽的心靈彷彿沉入了無盡深淵之地，入目所見唯有黑暗，直到一點明光自黑暗之中炸開。
【玄都福地】。
霎時間，這座福地和【天上火】完美契合在了一起，隨後福地崩解，融化，直到其中傳出一聲驚雷：
“轟隆！”
滾滾雷音中，【玄都福地】崩解的外殼下，一道氣極恢弘的廣闊界域冉冉升起，如有麗天之照，映離海之明，二者交相輝映，卻又共同簇擁著正中央的一點玄光，四周則是排布開的山河星辰。
【天柱司玄洞天】！
如果此刻有人詳細比對，就會發現這一道新生洞天的內部排列，幾乎是和此刻的天下五域一模一樣。
下一秒，呂陽法身飄落。
他就這樣立在洞天之中，不需做什麼，就自然而然地成為了洞天中樞，日月星辰，山川河嶽皆拱伏。
‘真的成了？’
直到這時，呂陽的心中還有幾分不可置信，他環顧四周，心生明悟：此時此刻，上至苦海之上，下至冥府至幽，所有在位的金丹真君全部都對他的存在生出了感應，正不約而同地朝著他看來。
甚至不止是真君。
“轟隆隆！”
八方六合，只見烏雲凝聚，金蛇狂舞，卻又沒有真正靠近，僅將一股莫名的沛然壓力落在呂陽身上。
換成別人，或許還不知道壓力從何而來。
然而呂陽卻再清楚不過了：
‘雖然遠不如上一世【城頭土】逃離，世尊投來的分量那樣重，但是本質相同都是道主的視線！’
而且不止一道，而是四道視線！
四位道主，此刻或多或少，都朝他投來了一絲視線！
即便只是讓道主略作分心，但不可否認，此時此刻證了【天上火】的他真正被四位道主看在了眼裡！
沉默片刻後，呂陽心有萬千感觸，最後卻盡數化作一笑，抬頭望天，坦然和各方對視，口中朗聲道：
“積年累世敬修行，袖底滄溟，雲海雷驚。”
“裁光作氅，披霞為旌，日月煥明。”
“歷千劫初心不改，嘆幾回塵海舟傾。”
“星斗列陣，山河奉儀。”
“雪霽天清，大道吾銘！”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