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一十二章 驚弓之鳥
肆虐了大半個月的臺風終於過去了，原本要麼是陰雲密佈要麼狂風驟雨的天空突然放晴，看著懸掛在天空的久違的太陽，早就受夠了陰雨天氣的聖佩特羅堡裡的西班牙士兵們發出了陣陣的歡呼聲。
這些士兵早就受夠了這該死的天氣，他們甚至懷疑如果再刮上十天半個月的臺風，他們這些人會不會象房舍裡的被子那樣也跟著發黴。
只是士兵們是高興了，但作為西班牙駐呂宋最高長官的菲爾德的心情卻變得更加糟糕了。
望著開始放晴的天空，站在城墻上的菲爾德忍不住嘆了口氣：“這該死的臺風怎麼說停就停，你一停下來我們可就麻煩了！”
一旁的卡斯特羅看到菲爾德的臉色不好，不禁安慰道：“總督閣下，您不用擔心，說不定這晴天只是暫時的，臺風很快就會回來的。”
這句話若是給不明就裡的人聽到估計得笑掉大牙，這世界上居然還有喜歡臺風的，要知道這場臺風下來，光是停泊在宿霧島港口的戰艦就損壞了兩艘，另外至少還有七八艘商船被臺風摧毀，至於宿霧島上的其他損失就更不用說了，即便是最保守的估計，宿霧島直接和間接的損失就達到了上萬多布隆（金幣），更別提呂宋其他地方的損失了。
可即便是這麼大的損失，在卡斯特羅和菲爾德看來，他們寧願這臺風再吹他幾個月也不願意現在就停下來，因為他們很清楚，臺風消失之日，就是明國艦隊出發之時。
菲爾德輕嘆了口氣：“好了，你也別安慰我了，哪有臺風消失後還會在第二天重新回來的，你來呂宋也不是一兩天了，這個道理難道還不明白嗎？”
“總督閣下。”
卡斯特羅露出了不忿的表情。
“您也不用太擔心，明國的艦隊再厲害他們也不能開上岸來。聖佩特羅堡裡無論是糧食還是彈藥儲備都很充足，足夠我們堅持半年的時間，只要等到我們擊敗荷蘭艦隊後，我們偉大的無敵艦隊就能抽出手來，只要無敵艦隊趕到，殲滅明國的艦隊就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但願如此吧。”
面對卡斯特羅的安慰，菲爾德只是嘴角動了動，算是露出了一個笑容。
作為西班牙派駐呂宋的總督，他對國內的情況比誰都瞭解。西班牙的海軍已經不是上個世紀那支縱橫無敵的艦隊了，如今的西班牙周圍到處都是虎視眈眈的敵人。
無論是英吉利還是荷蘭，亦或是法蘭西，誰不對西班牙海上老大的位置虎視眈眈？
如今的西班牙內有北方七省的“反叛之火”，外有越來越強大的荷蘭皇家海軍的威脅，就算奧昆多海軍上將能率領無敵艦隊擊敗荷蘭的皇家海軍恐怕也無力支援遠在萬裡之外的呂宋了。
不過這種事情他自己知道就行了，根本沒有必要說出來，以免亂了軍心。
拍了拍卡斯特羅的肩膀，菲爾德強打起精神笑道：“好了卡斯特羅，就算我們的艦隊不能及時趕回來支援我們，但我們還有聖佩特羅堡和上萬軍民，只要我們萬眾一心，明國人想要攻下聖佩特羅堡，只能是做夢！”
卡斯特羅點了點頭，堅定的說：“您說得很多，我們的港口還有一支強大的艦隊，城堡裡還有上萬英勇的軍民，明國人想要掠奪我們的財富和成果沒那麼容易！”
“哈哈……你能這麼想我很高興，親愛的卡斯特羅。對了，我記得我的書房裡還有兩瓶來自法蘭西的紅酒，原本想留著等到我卸任回國的時候開的，但我想現在提前開一瓶也沒什麼問題。”
“嗯，這是個不錯的主意。”
倆人一邊說一邊朝著城墻下走去……
雖然菲爾德和卡斯特羅說是這麼說，但他們也知道，那位率領著一支強大艦隊而來的明國侯爵閣下對宿霧島必然是志在必得，況且他們有著強大艦隊的支援，無論是兵員還是補給肯定是源源不絕，相比起困守孤城的他們，優勢實在是太大了。
在接下來的幾天裡，作為最高指揮官的菲爾德親自率領著衛隊督促城堡的居民和軍隊對城堡各個地方進行加固，將宿霧島上的西班牙人和呂宋土著全都撤回了城堡。
這還不算，為了節約物資，菲爾德甚至下令城堡開始實行物資統一配給，整個聖佩特羅堡的氣氛徒然變得緊張起來。
聖佩特羅堡內，一間用石頭壘起來的小酒館裡，數十名喝得醉醺醺的西班牙平民和士兵或是大聲說笑或是盯著酒館裡的那名身材火辣的女招待。
在靠近角落的一張桌子旁，兩名穿著粗麻布短衫，膚色黝黑，一看就是呂宋土著的男人正相對而坐，每個人的面前都擺著一杯渾濁的朗姆酒。
這種一枚一枚銅比索的朗姆酒渾濁不堪靠近後就能聞到一股怪異的味道，但凡有點錢的人都不會喝這種跟餿水差不多的酒，也就只有最窮困潦倒的人才會喝。
不過這兩名呂宋土著卻絲毫不在意，一邊低聲說話，一邊捧著酒杯津津有味的喝著，彷彿喝的不是什麼劣酒，而是瓊漿玉液似地。
那名年紀看起來三十來歲的土著低聲道：“六子，這些日子你有什麼發現沒有？”
“沒有！”
另一名土著低聲道：“不過從紅毛鬼子的舉動明顯可以看出，這些紅毛鬼子開始急了。我們這一隊人，平日裡還能吃個七分飽，現在能吃五分飽就不錯了，據說就連他們自己人都開始實行物資配給，更別說我們這些人了。”
這兩名看起來猶如典型的呂宋土著的男子就是率屬於江寧軍夜不收的趙老黑和他的一名下屬。
按理說趙老黑身為夜不收的千戶，已經隸屬於中級軍官，根本不需要他親自潛入聖佩特羅堡收集情報，但做了這麼多年的夜不收，冒險的因子早已深入到了趙老黑的骨髓裡，是以這一次他親自向上頭主動請纓擔任起了這次行動的指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