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一章 戰爭還是財富
一聽到“開戰”這個詞，斯蒂夫的臉色立刻變得嚴肅起來。
這是個非常嚴肅的詞語，因為這往往意味著一場戰爭。而葡萄牙早已不是一百年前那個叫囂著要征服全世界的國家了，如今的葡萄牙在澳門也只有幾艘戰艦和五六百名士兵以及幾千名僑民，一旦跟龐大的大明帝國開戰，傻子都知道會有什麼結果。
深吸了口氣，斯蒂夫誠懇的對楊峰道：“侯爵閣下，我無意與貴國為敵。說實話，我在澳門的任期只有不到兩年了，我只想安靜的度過這段時間。在這裡我以葡萄牙駐澳門總督的身份向您承諾，只要貴國不收回澳門的話，在我的任期內貴國有什麼要求，只要是我能做到的我都會盡量滿足您！”
按理說以斯蒂夫的身份能向楊峰說出這樣的話已經算是低頭了，但楊峰卻依舊搖了搖頭。
“總督閣下，我剛才已經說了，這是主權問題，也是不容討論的問題，澳門我們是一定要收回的。不過我可以向您承諾的，我們在收回澳門之後，貴國的商船可以在澳門停靠和補給，當然了軍艦除外。最後，我還可以給您一個承諾，那就是我國將開放與貴國的通商，貴國可以用金銀來購買我國的商品，譬如瓷器、茶葉、絲綢等等。”
聽了楊峰的話，斯蒂夫的心裡可謂是又悲又喜。悲的是葡萄牙在東方唯一的一個落腳點就這麼被收回去了，喜的是大明竟然向他開放了絲綢、茶葉和瓷器等物品，這在以往是不可想象的，他也不知道如果把這個訊息傳回國內之後，國內會有什麼反應。
“向大明開戰！”
這個念頭只是在他的腦海里一閃而過，隨後就被他拋到了九霄雲外，開什麼玩笑，就憑手中那幾艘戰艦和幾百名士兵嗎？那不是開戰，而是送死。
而且據他所知，大明歷年來實施的禁海的政策使得大明的絲綢、茶葉等各種特產成為了西方世界的緊俏物品，至今還沒有一個國家能以官方的名義光明正大的在大明做生意，如果葡萄牙能成為第一個與大明建立商業合作的國家，那麼對於葡萄牙來說好處將是巨大的。
一想到這裡，斯蒂夫的心裡又被一股巨大的歡喜所充斥，就連澳門被收回去的悲憤也被沖淡了許多。
“侯爵閣下。”斯蒂夫一邊思考一邊咬文嚼字的說：“如果貴國能對我國開放商品限制，開通商貿往來的話，我國對此是非常歡迎的，不過由於事關重大，請允許我向國內進行匯報，最遲明年六月份就能給您答復。”
“好吧，也只能如此了。”楊峰無奈的嘆息了一聲，葡萄牙和大明相距萬裡，來回一趟就需要大半年，明年六月份能得到葡萄牙本土的答復就已經很快了。
楊峰表示理解之後也正色道：“不過我在這裡也要提醒您，最遲明年的七月份，我們就要收回澳門的主權，貴國在澳門的軍艦以及士兵就要離開，您最好有心理準備才行。”
對於楊峰的話，斯蒂夫唯回答的是一聲輕哼。
看到斯蒂夫面色有些不忿，楊峰卻是淡淡一笑：“總督閣下，您也不必感到沮喪和難過，現在我有個小小的提議，不知道您願意聽麼？”
“說罷！”斯蒂夫沒好氣的回答。
“您是知道的，最近我們在廈門成立了一所學校，名字叫做福建海軍軍官學校，由於缺乏教師，所以我想聘請貴國在澳門的海軍軍官以及一些經驗豐富的水手和軍士前往那裡教學。保證待遇優厚，不知您意下如何？”
“你們想聘請我們的軍官去講課？”斯蒂夫乍一聽到這個提議心裡又是好氣又是好笑，剛才還信誓旦旦的要收回澳門，甚至不惜與我們開戰呢，現在就要聘請我們的軍官教授知識了，矜持……你們大明人講究的矜持呢？
“請原諒，對於這點我無法做主。”斯蒂夫板著臉回答。
“不……您可以做主。”楊峰炯炯有神的眼神直盯著斯蒂芬，提高了自己聲音：“您應該很清楚，葡萄牙稱霸大海的時代已經過去，現在是西班牙人、英吉利人和荷蘭人在爭奪海上霸主的位置。對於葡萄牙來說，最重要的不是在海外建立多少地盤，而是商業和貿易，因為這將給葡萄牙帶來數不盡的財富，這才是最重要的。”
“數不盡的財富嗎？”
斯蒂夫嘴裡喃喃的重復了一句，臉上露出了猶豫的神色，不得不說楊峰最後那句話打動了他。和儒家傳統讀書人將金錢視為阿堵之物不同，西方人從來不避諱對於財富的追求。葡萄牙為什麼會不遠萬裡來到大明，並死皮賴臉的租賃澳門，還不是為了財富，現在楊峰答應對葡萄牙開放商品限制，並建立商貿往來的話，澳門這個彈丸之地要不要好像也沒那麼重要了。
想到這裡，斯蒂夫終於緩緩點了點頭：“好吧，我盡力說服我們的國王陛下。不過在此之前，我願意給您派來五十名軍官和一百名水手來為您成立的海軍學校擔任教官。”
“是嗎……那是在太好了！”
楊峰聞言心中就是一喜，雖然如今的葡萄牙已經開始摔落，但葡萄牙的海軍素質還是挺高的，並不在荷蘭人之下，如果有了他們的幫忙，福建水師的戰鬥力完全可以在半年內再上一個臺階。
談妥了正事，接下來的氣氛就比較輕鬆了，楊峰和斯蒂夫開始聊了起來。
雙方聊過之後楊峰發現這個斯蒂夫其實還挺會聊天的，尤其難能可貴的是他對大明的政治、經濟以及制度等東西都有一定的瞭解，因此倆人還是聊得很不錯。
而楊峰不知道的是斯蒂夫的內心更是吃驚，因為他發現這位大明的侯爵不但對歐巴羅的歷史極為瞭解，無論是葡萄牙、西班牙、荷蘭乃至法蘭西和英吉利等國家的歷史都是信手拈來，有些事情甚至比斯蒂夫還精通。而且他無論是言談還是舉止都跟這個時代的大明官員有著很大的不同，在斯蒂夫看來更像是一位彬彬有禮的貴族。
當天晚上楊峰還設宴款待了斯蒂夫一行人，楊峰甚至在第二天還陪同斯蒂夫參觀了福建海軍軍官學校，直到第三天斯蒂夫這才返回澳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