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八章 海蒼船
楊峰一定要死……福建水師一定要消滅掉！
這是鄭家上下的一致共識，這一年多來在荷蘭人的支援下，鄭家的實力不但沒有因為在陸地上的失敗而削弱，反而還有所增強，尤其是他們最大依仗的船隊更是因為新增了一百多門荷蘭人贈送的火炮而變得實力大增。
作為海上馬車夫，荷蘭人在戰艦的數量上更是冠絕歐洲。為了應對英國日益增強的威脅，近年來他們大幅擴張海軍，截至天啟七年，荷蘭人共擁有主力戰艦120艘，水兵三萬人，火炮6000門。
但是請注意，這裡所說的120艘戰艦只是主力戰艦，荷蘭人另外還有數倍於主力戰艦的輕型戰艦和輔助的船隻。
荷蘭人最普遍的中級戰艦平均也裝備有50門火炮，其中18磅（相當於明紅夷大炮）以上的大炮更是多達半數以上，而作為已經開始設計的另一種新型主力戰艦七省號，更是搭載了80門大炮，其中36磅炮12門，24磅炮16門，18磅炮14門，12磅炮12門，6磅炮26門。
或許有人會問，既然荷蘭人有那麼強大的實力，而且他們又有了征服大明的野心，為什麼他們不派出強大的艦隊親自征服大明呢？
其實原因很簡單，因為這個時候英國已經開始崛起，如今的英國、法蘭西跟荷蘭正在爭奪歐洲的主導權，加上不甘沒落的西班牙和葡萄牙也在暗中較勁，所以荷蘭根本沒有時間和精力遠渡重洋來對大明展開他們的所謂征服東方的計劃，只能以支援鄭芝龍的方式試圖擾亂明朝，使得明朝不斷摔落今兒發生內亂，自己好跟在後頭回水摸魚。
在得到了荷蘭人的大力支援後，鄭芝龍的野心也迅速膨脹起來，此時的他已經不甘心僅僅當一個海盜頭子，他要當官……當大官，他要封妻蔭子，他要公侯萬代，而要達到這個目標首先要做的就是消滅楊峰和他的福建水師，這就是鄭氏集團的首要目標。
“命令，所有的海滄船全都圍上去，一定要纏住那些官兵！”鄭芝虎一面指揮自己的五艘福船正面迎敵，一面指揮其餘的八艘海滄船從另外一面攻擊第二艦隊。
海滄船其實也就是四號福船，這種船隻屬於中型船隻，吃水七八尺深。共有乘員53人，水手9人，士兵44人，裝備有千斤佛郎機4門，碗口銃3個，以及數支魯秘銃、噴筒、煙罐、火磚、火箭、藥弩、弩箭等種種武器，在作戰的時候它們的任務就是配合大福船對目標進行側翼的騷擾和進攻。
“把這些討厭的蒼蠅打掉……全部打掉！”在戰艦的右舷上，負責指揮右舷的火炮軍官看著不斷朝自己逼近的海滄船也下達了開炮的命令。
自從開戰一來，一直都是左舷的火炮在開火，右舷的炮手們早就看得眼饞不已，現在看到終於輪到自己開火之後，早就心癢難耐的他們立刻以最快的速度調整了炮位，負責開炮的炮手來站到早已裝填好的火炮旁邊拉動了炮繩。
“轟……轟轟……”
隨著連續不斷的悶響，強大的後坐力使得甲板上的人都感到腳底一震，數十枚炮彈瞬間飛出了炮膛朝著前方飛去。
炮彈絡繹不絕的落在了周圍那些海蒼船的周圍，但是很可惜卻沒有一枚命中。要知道海蒼船不但目標小而且速度還很快，更讓人無語的是這些海蒼船接到的任務並非是對第二艦隊進行騷擾，所以他們只是在距離第二艦隊三百多米的地方不斷的挑釁對方，偶爾用佛郎機開上幾炮或是用碗口銃或是床弩對著目標轟幾下，他們的目標就是不求殺敵，只求能夠牽制對方，為己方的福船創造機會即可，是以右舷一連打了三四輪排炮也沒能擊中對方。
面對這八條海蒼船在幾百米外猶如泥鰍般轉來轉去，右舷的炮手們雖然著急，但也只能乾瞪眼。
面對這樣的情況，劉香也察覺到了。她沉吟了片刻後喊來了傳令兵，對著他吩咐了幾句後傳令兵很快就用步話機將劉香的命令傳達了下去。
隨著劉香命令的傳達，原本正在猛烈開火的右舷火炮突然停了下來，一時間整之原本轟隆隆的炮聲竟然變得小了不少。
看到右舷的火炮突然停止了射擊，那八條正在外頭遊蕩騷擾的海蒼船一時間有些不適應起來，他們先是試探著用千斤弗朗機炮對著第二艦隊的戰艦開了兩炮，又用碗口銃和床弩朝著幾百米外的艦隊開火，但對方依然沒有理會自己，只是用左舷的火炮不斷的和遠處的五艘大福船進行對轟。
“轟……”
又一枚炮彈擊中了位於鄭芝虎左側的一艘大福船，將這艘福船的艦首打出了一個大洞，四處紛飛的，木屑將幾名位於船頭的海盜扎得慘叫連天。
“黃大春這個混蛋，他是怎麼帶人騷擾的，為何朝廷水師的火炮還是大得那麼準？”鄭芝虎發火了，他怒斥著對身邊的鄭興道：“你馬上告訴黃大春，若是他還是在那裡磨磨蹭蹭不肯用心的話，等到打完這場仗老子就將他點了天燈！”
“是！”
看到鄭芝虎眼中露出的兇光，鄭興心頭就是一緊，對鄭芝虎非常熟悉的他明白，鄭芝虎這句話絕不是在開玩笑，如果黃大春率領的這八艘海蒼船在這場大戰中不能領鄭芝虎滿意的話，這傢伙是真的會將剛才那句話變成事實的。
在這個年代裡，在茫茫的大海和隆隆的炮聲中，軍艦之軍艦之間想要相互傳遞資訊可不是什麼容易的事，等到鄭興好不容易讓旗手用旗語將資訊傳達了出去後，時間已經過去了五六分鐘，在這段時間裡，他們又捱了好幾枚炮彈。
而負責帶船騷擾的黃大春率領接到了命令後，他的心也提了起來，一想到如果這一仗他們打得不好，自己回去受到的懲罰，他就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他咬了咬牙對身邊的大副道：“來人，傳我的命令，所有船隻趕緊加快速度貼近到對方兩百到三百步的距離，用魯秘銃、床弩以及火箭攻擊他們，絕不能讓他們那麼舒舒服服的攻擊咱們的主力船隊。”
大副有些遲疑的說：“頭……若是靠這麼近的話，咱們很容易會被擊中的！”
黃大春低沉著聲音喝道：“剛才的旗語你也看到了，若是不遵從二當家的話，咱們回頭之後要麼被點了天燈，要麼現在搏一把，你自己選吧！”
大副愣了一下，最後長嘆了一口氣，只得下達了繼續靠近的命令。
很快，八艘海蒼船開始加快了速度，主動貼近第二艦隊的右舷，雙方的距離也從三四百米拉近到了兩百米。
看到海蒼船開始主動貼過來，早就注意到了它們的劉香嘴角微微上翹，眼中卻露出了一絲冷意，
而早就等得不耐煩的右舷的炮倉裡的軍官們也開始下達了新的命令。
“右舷所有火炮，開始裝填葡萄彈！”
“葡萄彈裝填完畢！”
隨著一聲聲報告傳來，炮長們紛紛下達了開炮的命令。
一個個裝滿了鐵珠子用薄鐵皮包裹著的鐵桶被射出了炮膛，出了炮膛數十米後這些鐵皮桶紛紛散破開，無數鐵珠子就象天女散花一樣朝著右舷的海蒼船飛了過去。
原本正打算想剛才那樣用碗口銃、床弩和佛郎機火炮轟擊騷擾對方的海蒼船上的海盜們則是看到了令他們震驚的一幕，不少人覺得天上突然變暗，抬頭一看就發現天空中飛來了無數的密密麻麻的彈雨。
“快趴下，是葡萄彈！”
甲板上，經驗豐富的黃春生剛來得及喊出了這麼一句話，他所在的這條海蒼船就被一陣彈雨給覆蓋了。
這艘海蒼船甲板上的海盜們只覺得周圍就一陣狂風刮過，無數鐵珠子裹挾著凌厲的呼嘯聲從周圍掠過，發出了噼裡啪啦的聲音。等到這股呼嘯聲刮過後，伴隨著悽厲的喊叫聲，放眼望去整艘船的甲板就像是死神肆虐過一般一片狼藉。
黃大春掙扎著從甲板上爬了起來，此時的他根本沒有注意到自己的右手碗上還釘著幾塊碎木屑，他掃了眼甲板，只看到甲板上甲板上到處了海盜們凌亂的屍體。
由於海蒼船的面積並不大，加之只有一層甲板，五十多名海盜幾乎都在甲板上做事，所以當那些鐵珠子如同雨點般落在甲板上後，其後果可想而知。
甲板上到處都是屍體，沒死的傷員們則是在痛苦的哀嚎著。從他們身上流出的血液不斷的在甲板上來迴流淌，整層甲板就象修羅地獄般恐怖。
“轟……”
不知從哪射來了幾枚重磅實心彈落在了黃大春所在的海蒼船的周圍，濺起大量的水柱。
海水直接傾瀉到海滄船的甲板上，那些血跡被海水一沖，全部落到了大海里，周圍的海水頓時被染紅，那些傷員和死者身上又繼續流出了鮮血繼續在甲板上流淌，又有海水湧到了甲板上沖刷著血跡，如此的迴圈往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