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八十章 生要見人死要見尸
聽著遠處傳來的號角聲，再看著如潮水般退卻的賊寇，曹迎矛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這些賊寇瘋了不成？他們難道不知道這個時候撤退等於將自己的後背暴露給敵人簡直就是取死之道，但凡是有點軍事常識的人都不敢這麼做。
一名千總在一旁也喃喃道：“賊寇這是瘋了嗎？這個時候居然敢退兵？”
還是曹迎矛清醒得最快，一巴掌拍在了這名千總的後背上，破口罵道：“你他孃的管人家瘋沒瘋，還不趕緊追上去，要是放跑了賊寇，看老子怎麼收拾你！”
“喏！”
千總也回過神來，抽出了腰間的長刀高聲喊了起來：“兄弟們，別放走了賊寇，殺啊！”
“殺啊！”
在隆隆的馬蹄聲中，無數江寧軍騎兵揮舞著長刀朝著潰退的老營騎兵殺了過去……
在李自成看來，他的想法自然是沒有錯的，老營是他立足的根本，尤其是這支騎兵更是他的命根子，只要騎兵在手，就算是大軍打光了，他依舊還有東山再起的本錢，所以這個撤退的命令是必須的也是正確的。
但是他卻忘了一件事，兵法有云兵敗如山倒，一支部隊想要在撤退時遭到敵軍追殺的時候還能退而不潰實在是太難了，可以說華夏數千年的歷史當中，能做到這一點的軍隊一巴掌都能數得出來。
但凡是擁有這種能力的軍隊無一不是擁有著堅定的信仰，以及為了信仰隨時可以奉獻出生命的品質，但是很可惜，讓以打家劫舍殺人放火起家的李自成以及麾下的軍隊擁有這種品質，其難度不亞於讓太陽從西邊升起來。
這支被李自成寄予厚望的老營騎兵在進攻的時候固然能悍不懼死拼死進攻，但在撤退的時候卻暴露出了他們的軟肋，求生是人的本能，誰都不想死，所以一旦聽到了撤退的命令後，整支隊伍徹底亂了套，所有人都在爭先恐後的拼命狂奔。
後世有句話說得很形象，逃跑的時候我不需要跑得比敵人快，只要比自己的隊友快就可以了，當數千騎兵爭先恐後的沿著一條並不算太寬廣的官道逃跑時，那種景象簡直就跟放羊一樣，一切都亂了套。
看到這般情景，曹迎矛哪裡會放過這個機會，立刻指揮著大軍掩殺了過去，當雙方拉開距離後，江寧軍火器的優勢又得以發揮了出來，騎兵們得以有時間給棕貝絲火銃裝填彈藥，然後舉槍瞄準，從容不迫象象打野鴨一樣將那些賊寇一一擊落下馬。
並不太寬敞的官道上四處響起了槍聲槍聲和爆炸聲，不斷有策馬狂奔的賊寇被鉛彈擊中落馬，隨後被後面疾奔而來的戰馬踩成了肉醬。
“我的老營精銳啊！”
混在騎兵當中也在逃命李自成看到這一幕後心如刀割，自己視為性命的騎兵居然就這麼輕易的被江寧軍象打鴨子般消滅，這讓他在悲痛之餘也變得異常憤怒，這可是自己賴以生存的根本和依仗啊，居然就這麼以這種憋屈的方式被人消滅，這讓他實在是接受不了，可讓他重新下令轉頭跟江寧軍拼命他又沒這個膽子，到了這個時候就算是神仙下凡也無法挽回敗局了。
實在受不了的李自成急怒交加之下吐出了一口鮮血，旁邊的親衛見狀嚇了一大跳。
“闖王……闖王……”
“快……保護闖王。”
經過一陣短暫的混亂後，兩名護衛靠了過來，一名抓住了李自成的馬韁，另一名則伸出手扶住了他，要知道現在前後左右都是人，一旦落馬，肯定是被踩成肉醬的下場。
這場仗打到現在，流寇已經被徹底打亂，在二十多里長的官道上到處都是奪命狂奔的流寇，曹迎矛率領的數千騎兵如入無人之境般縱橫馳騁。
到處都有跪在官道上舉手投降的流寇，而一些跑得快或是不甘心投降的流寇則是紛紛逃進官道旁邊的荒野逃生。只是這些逃入了荒野的流寇最後大部分要麼成了野獸嘴裡的食物，要麼餓死或是病死，只有極少數人能逃出生天。
要知道，這個年代可不像後世，到處都是人。如今這個年代，說是荒野那可真的是荒野，環境之惡劣是現代人難以想象的，在荒野裡野獸出沒，到處都是毒蛇毒物出沒，加之醫療條件落後，隨便一場感冒發燒就能要奪走人的性命。
這場同等與大屠殺般的追擊一直持續到了傍晚，等氣喘吁吁的李巖率領步卒趕到後，看到的一名名雙手抱頭蹲在地上的俘虜，以及正在打掃戰場的騎兵。
看到李巖到來，曹迎矛趕緊迎了上來，喜滋滋的向李巖報喜道：“大人，數萬賊寇已被咱們擊敗，除了少數賊寇逃走之外，其餘的賊寇不是被擊斃就是投降，此戰我軍大勝。”
“李自成呢？”李巖沒有露出預料中的想喜悅，而是直接問道。
“李自成逃走了。”曹迎矛有些懊惱道，“這小子別的本事沒有，逃命的本事確實一等一的，賊寇被擊敗後，他在數百名賊寇的護送下逃走了。”
“逃走了，還帶了上千賊寇。”李巖臉色變得很是難看，不假思索的下令道。
“曹將軍，現在戰場由我們打掃，你立即率領所有騎兵到後面的輜重營處補給糧食和子藥，然後化整為零，沿著官道甚至荒野散開進行搜尋，一定要找到李自成，生要見人死要見屍，絕不能讓他跑了！”
“這……”
曹迎矛不禁有些遲疑起來，
他的騎兵營剛經歷了一場大戰，無論是戰馬還是人員都已經很疲憊了，若是這個時候再強行追擊敵軍，他擔心會有非戰鬥減員啊。
李巖自然看到了曹迎矛眼中的猶豫，臉色變得愈發嚴峻起來，“曹將軍，並非是本官不近人情，本官也知曉大戰過後兄弟們都非常疲憊了，但是臨行前國公爺就囑咐過本官，此戰咱們最主要的目標就是李自成。
李自成若是不死，咱們即便是消滅了再多的流寇也是無用。李自成此人本官還是頗為瞭解的，此人性情之堅韌天下少有，若是讓他逃了，用不了多久此人便會再度東山再起為禍天下，所以無論付出何等代價，也一定要消滅此人，你明白嗎？”
“下官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