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四十六章 我自觀我,人面狐妖
整整一個月時間。
鈺星門戶上空雖然動靜很大，能看到一雙大透明手不停地修修補補，那些人連番大戰之後走了，留給星殿洞天之靈收拾這爛攤子。
不過好在的是，期間並沒有人光顧這裡。
林山安安穩穩，憑借虛星盤的幫助，勉強將星術神通的印記搞出來。
這也得益他先前的順序正確，先把星力功法學會，後面的破境秘法、星術神通這些上手就比較容易了。
他有心實驗一下，體內法力轉換為星力，而後啟用破妄星瞳，雙眼陡然射出刺目的藍光！
一瞬間，兩條細藍光線穿透遠方，周邊星焰翻飛纏繞，樹林被紛紛點燃。
瞬間連成一片火海！
林山驚喜莫名。
“還附帶灼燒效果？”
而後四下掃射，視野瞬間不一樣。
在他眼裡，枯萎樹林中各種密密麻麻的線條交錯，那是並聯的星紋匯整合星陣，維持著這裡的運轉。
他雖然看不懂，可好歹哪裡線條多，哪裡線條少，還是能看得出來的。這多半意味著線條少的地方，就是陣法薄弱之處。
外面星海的星力源源不斷輸入，維持著這裡的陣法穩定，抵擋星焰侵襲。
林山沒有停止瞳術。
神通相比於靈寶的好處就是，靈寶需要更高一級的星元才能運轉驅動，神通只需要體內星力催發，無非威力大小不同。
這裡的兩樣傳承都被取走，燒了就燒了，無傷大雅。
走出樹林看向星海，發現海底一具具屍體正在蟄伏，密密麻麻數量龐大，何止百萬！
其中有大部分上半身都是人形，下半身形狀各異，此類統稱為異人族。
尤其是看到有些霧馬族的屍體後，他心裡不免升起一個猜測
難道星海當中，坑殺的全都是星殿百族的族人？
當年鈺星真君設立此地，為何要大肆屠殺？
他又把目光投向更遠方。
破妄星瞳果然不凡，兩道光線筆直射向星海深處，彷彿鏡頭拉了超長焦，穿雲破霧，透視百里！
他看到了一座小島。
準確的說，正是之前被連番大戰擊斷星路，駛向星海深處的蓮葉星臺！
那上面共有八部星力傳承，俱為元嬰期功法。
先後被取走六部，唯有道姑老嫗和星靈瑨沒有取走，前者是傳承失敗，後者壓根就是為了恢復生前修為。
可惜經此一役，那兩部星力功法跟著蓮葉星臺，從此漸行漸遠。
後人再來，只能望洋興嘆，欲求不得。
“唉，罷了。”
林山自己得到一部《赤落隕星經》，按理來說突破元嬰期後夠用了，雖然功法這個東西可以觸類旁通，多多益善，但機緣不可強求。
他合上雙眼，猛然又睜開眼睛！
這一次，他的眼中不再放光，瞳孔中無數星光粒子拉伸穿梭，像在進行星際穿越！
他要試試破妄星瞳的第二項功能:
望氣！
透過星象算籌，觀察氣運走勢。
首先目標就是他自己。
今日他倒要看看，別人眼中的自己究竟是什麼樣！
一抬頭，無盡星光閃耀之後。
天地之間倏爾變成了虛化背景，唯有他一人真實存在。
只見一道接天連地的黑色煙柱，又大又粗，黏稠如墨，扶搖直上沖破天際！
濃濃的黑煙向外噴射，像一個四處漏風的大煙囪，瘋狂汙染周遭環境。
滾滾黑霧之中，一顆顆霧狀顆粒偶爾閃爍詭異的紫光，仔細看過去，那是一片片光怪陸離的世界。
裡面有各種形奇狀怪的詭異生物，遊動爬行，嘶鳴怪叫，群魔亂舞，抽搐狂歡！
一滴滴墨汁般的黏液，順著這根大煙囪周而復始。
別人一看就知道，這小子TMD絕對不是什麼好東西！
“我擦！”
林山連忙跳開，那根大煙囪跟著他形影不離，不論走到哪，滾滾黑煙格外顯眼。
這下他終於知道，為什麼當初仙書釘頭七箭書和斗笠人紅塵謫仙看到他的第一眼，就立馬認定他是個災星。
你這也太明顯了，想不認出來也不行呀！
擺明吧“我是災星”四個大字寫在臉上，生怕別人不知道一樣。
“我這.不是”
他關了星瞳，天地具現，星海汪洋，上空星殿洞天之靈還在兢兢業業修復著鈺星門戶。
彷彿剛剛什麼都沒有發生。
他不信邪，再開啟星瞳，天地虛化，一道大黑煙囪直沖天際，滾滾黑煙染了半邊天！
“瑪德！這還玩個蛋.”
憤憤不平咒罵一聲。
林山苦著個臉，這就是災星氣運的具象體現？
這麼招搖，走在路上早晚得讓人打死。
下界還好，能夠看出來的人寥寥無幾，倘若擱上界，上古大能數不勝數，仙家人物隔三差五，怎麼可能看不出來？
指不定哪位大佬看他不順眼，路過就順手收拾料理掉了！
“不行，這我可頂不住，必須得找個辦法隱藏掉。”
林山慌得一批。
以前看不到自己的氣運，他還能心安理得四處亂跑。
現在知道自己這麼張揚，放人群裡就是顯眼包，哪還敢繼續蹦躂，這不是掩耳盜鈴是什麼？
災星氣運太明顯了，隔著大老遠就能看到，您這大煙囪都快捅破仙界了，誰還敢跟你同行！
“草率了，當初斷崖禁地遇到紅塵謫仙斗笠人的時候，就該厚著臉皮討要一門隱匿秘法來著”
林山懊悔拍腦，四下掃射一週，悻悻不已，剛準備關了破妄星瞳。
突然發現來路那邊，又有一道氣運煙柱浮現。
只不過對方的異象很小，只有三丈高左右，跟他自己那捅破天際的大黑煙囪沒法比。
一個人首狐尾的生物，在粉紅色煙柱中小心翼翼，左顧右盼，似乎探查著什麼。
林山關掉星瞳，那邊空無一物，什麼都沒有。
“幻術？”
再開啟星瞳，從‘望氣模式’切換到‘破妄模式’。
原地突然冒出一隻小狐女，看起來二八年華，身材火辣，正扭著小巧的狐尾，朝這裡一步步摸過來。
林山有些驚異。
什麼時候，竟然有外人混了進來！
這是妖族，還是人族？
按理來說，妖族元嬰期之上才可以區域性化形，這傢伙怎麼回事？
林山摸摸下巴，暫時沒管那邊，經過剛剛的實驗，他算是大致瞭解自己這門瞳術該如何運用了。
望氣模式，相當於陣控雷達，透過檢視別人的氣運，大範圍掃描出其外人的方位。
破妄模式，相當於單點透視，區域性放大，更加清晰捕捉成像。
二者相輔相成，在不同場景可以切換著用。
當初創造出這門神通的大能，考慮得果然周到。
神通到手，實驗結束。
心裡大致有數，如今該拿的好處已經包圓，此地不宜久留！
他快速向原路返回。
中途到一個地方後，漫不經心放下腳步。
而後不緊不慢掏出一根棍子，毫無徵兆突然朝旁邊空氣敲了下去！
“邦！”
突然砸出一個人影，還沒反應過來，搖搖晃晃栽倒在地。
林山神色如常，將此人夾在腋下，繼續向來路飛奔。
回來的路上，看著鈺星門戶中遺留著那麼多寶藏，足足可以撐得起半座頂級宗門！
尤其是各種古生物的標本，這筆龐大的財富令人心動，但是鈺星令牌早有定數，基本上該取的都取走了。
這次吞星山脈開啟，是一場盛宴，也是一場落幕。
九座星府所剩無幾，蓮葉星臺失落汪洋。
除了外面錯落的星觀還可以取寶，基本上沒有什麼值得再來的必要。
鈺星密藏經過此次掠奪，算是徹底沒落，想來其中的各種故事，也將在未來修真界中流傳，成為茶後談資。
下一次再出現，又不知道在哪裡了。
他踏出了鈺星門戶，來到黑暗空間。
這裡早已沒什麼人。
他開始四處遊走，尋找出去的道路。
來時是透過風暴海眼順流下來，回去肯定不可能逆流回去，他還沒有那個實力。
不過憑借經驗，一般這種星力漩渦應該都是成雙的，一正一反，一進一出。
不多時，他便找到又一個海眼漏斗，是倒扣形狀，下寬上窄，龐大的星力洶湧外溢。
拿出星府，跳進去順著龍卷轉著圈向上，沒一會兒就被送了出去。
大概用了三日，沿途沒有停留，穿越一片片星帶，終於離開了星殿。
外界一望無際的藍櫻草，在星光下紛紛揚揚，空中都是花瓣飛舞，透著沁人的馨香。
“嚶嚀.”
旁邊有異動，狐女悠悠轉醒，突然發現動彈不得，驚恐地竭力掙扎！
林山把她牢牢鉗在腋下，神識修為封住，二者力量差距太大，小粉拳砸在他肩膀上宛若撓癢癢。
“醒了就安分一點，不要逼我動粗。”
他發現了水冰月留給他的路標，顯然是知道他在星殿裡逗留，怕他出來後迷了路，很貼心地指引了方向。
她身邊有千機子那個百事通，路肯定不會指錯。
跟著路標踏上返程，狐女掙扎一會兒累了，終於放棄，竟然口吐人言。
“你是誰，為什麼要抓我？”
林山沒有回答，反而問她。
“伱什麼來歷，來鈺星秘境有何圖謀？”
“我”
狐女被他反將一軍，不假思索回道。
“我來自狐人族，奉長老之命進來執行任務，閣下怕不是有什麼誤會，我們素不相識，為何綁我？”
林山仍然沒有回答問題，而是繼續發問。
“狐人族？長老？什麼任務，講清楚。”
“你！”
狐女臉上露出一絲氣惱，對他審問的口吻十分不爽，但想到自己現在成了階下囚，只好耐著性子回答。
“星殿裡面關著我們狐人族的一尊大敵，我族長老經過推敲，確定它這次會趁機出逃，所以命我進來打探虛實.”
“大敵.難道是星靈瑨？”
“你怎麼知道？！”
狐女不可思議尖叫一聲，瓜子般的俏臉一呆。
林山第一次近距離觀看這等尤物，只覺得過分妖嬈，這臉型如同捏造，瘦臉加腮紅美得有點不真實。
而且胸前那團鼓鼓的，跟兩座小山一樣，擠在自己胳膊上彈性十足。
“你不會來自星殿百族吧？”
“.你.你知道我來歷，還問我！”
小狐女疑神疑鬼，懷疑他會不會是某些對頭人物。
“你和我們星殿百族什麼關系，是敵還是友？”
沒想到林山冷笑一聲。
“裝，你繼續給我裝！真別說，裝得還挺像的。”
“什麼意思？”
“別以為我不知道，星殿百族曾經在鈺星真君那裡發過血誓，永遠不得踏入此地，你怎麼可能進的來！”
小狐女一臉茫然，隨後反應過來眼神略帶閃躲，嘴上倒是挺硬。
“星殿百族有這個規矩？我怎麼不知道，你瞎編來故意試我的吧！”
林山原本的確是在測試她，但是經過這麼快問快答，心裡基本可以篤定。
這狐女絕對不是星殿百族的人！
因為在鈺星門戶之中，無論是星靈瑨還是霧馬族的黑旬，都親口承認了鈺星真君設立下血誓一說。
狐女不知道血誓，還能闖進來，怎麼看怎麼透著古怪！
“啊！你要做什麼！”
林山緩緩夾緊，此女兩團大山被擠壓地向上下兩側流動，差點呼吸不過來。
“說出你的真實來歷。”
“我我是狐女族.聖女”
“不說，那就去死。”
“我說！我說！我來自吞星山脈人面狐族，我母親是青禾妖王！”
“呼呼呼”
林山猛然松下力道，狐女大口大口喘氣，臉蛋憋得通紅。
她剛才真真切切感受到，這青年不容動搖的殺意，明顯已經確定自己在撒謊，如果不說真話，會死！
“人面狐族.說說吧，你們進來的目的。”
林山剛才封印其修為的時候，就感覺到了對方體內的能量像妖力，但是不敢確定。
因為他沒有接觸過異人族，不知道異人族體內的法力是什麼樣子，和妖族相不相通。
“我此次前來，是為了取鈺星密藏之中的靈寶，傳說中的紫宸星環。跟我一起進來的，還有吞星山脈各大妖族的少主和妖將。”
“妖王們達成一致共識，留在外面吞星山脈所有出入口和星殿百族對峙，放年輕一輩趁機進來尋找機緣。”
“如果遇到星靈瑨，不要管它，等其出去後自然會有妖王與其對接。”
“小女因為進來時碰到了一個沒來得及撤走的人類修士，拷問得到了路線。沿途又沒有理會那些小星觀直奔主殿，所以第一個進來.”
這小狐女因為害怕林山撕票，竟然把情報一籮筐全抖了出來！
其中某些關鍵資訊，讓他瞬間意識到不妙。
因為自己在星殿耽擱太久，外面形勢竟然已經嚴峻到這種程度！
妖族全面入侵，自己恰好被堵了個正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