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易川
林山和江護法二人來到帝都，看著高愈十丈的巨型城池，寬約兩丈的護城河，一排排箭塔弩垛橫嵌城頭，一座座黑銅大炮佇立其間。
穿越宏大高聳的城樓，滾滾紅塵的氣息撲面而來，寬闊的大街上車水馬龍，人影重重，摩肩接踵，叫賣之聲綿延不絕。
茶樓，畫舫，酒家，賭肆，書院，運河...沿街處處可見，一位位公子小姐前呼後擁，一名名達官貴人八抬大轎。
煙柳畫橋，風簾翠幕，市列珠璣，戶盈羅綺，參差百萬人家！
這就是大宋朝廟堂之高的權利中心！
汴梁城的繁華和人文底蘊，遠遠不是林山之前所見過的南疆城池可比，其中必定隱藏著很多能人異士。
江護法顯然不是第一次來，輕車熟路，帶林山七扭八拐，最終在城南的一處顯赫府邸前停下來。
“博望侯府”。
這座候府崇閣巍峨，層樓高起，青松拂簷，玉欄繞砌。一看就是富可敵國的當朝權貴。
江護法沒過多解釋，只是說了聲“跟我來”。
帶著林山從側面一處偏門走了進去，整個候府大的嚇人，不停穿越一個個院落拱門，繞得人暈頭轉向東西難辨。
不過比較驚奇的是，這麼奢華的候府裡竟然沒幾個女僕丫鬟，中途遇到的全都是一隊隊形色匆匆的黑衣人，彷彿個個任務纏身，無心他顧。
最後二人來到一處院子內。
江護法上前敲敲門，裡面傳來一個蒼老的聲音：“進來！”
二人進入屋中，檀香裊裊，一位白眉垂肩的老者，正雙目含笑望著他們。
“我已收到來信，江小子，你身邊這位就是林仙師吧！”
林山看到面前老者，灰布麻衣，面帶慈祥，如同尋常的農家老人一般，以凡人之身活到90多歲高齡，依然目光爍爍，神采飛揚。
尤其是那對標志性垂肩的白眉，已然猜到必定是夜鶯太上長老無疑！
江護法躬身退到一旁，將林山虛手一引，介紹給垂眉老者。
“見過太上長老，在下正是林山。”林山簡單一抱拳。
太上長老起身招呼他們二人坐下，親自為林山倒了茶，開始嘮起家常。
林山自然應付地遊刃有餘，二人說著說著，從牂牁郡及南疆的風土人情，到荊襄九郡的風雅絃音，再到帝都汴梁的雍容奢華，最後聊到夜鶯總部那位仙師的身上。
太上長老點點頭，“一會兒便帶林仙師去見見黃仙師，哈哈同輩之間交流，定然收獲不會小便是。”
林山點點頭，確實不急於一時，又問起了修仙坊市的情況。
“太上長老可知道銀川？”
對面的老者手握茶杯頓了頓，林山瞬間瞭然，有些修仙者的事情，這位夜鶯真正掌舵人還是瞭解一些內幕的。
“沒錯，小友是想探尋修仙坊市的下落吧！年輕人，都向往真正的修真世界，而不是我們凡間世俗的紅塵染缸。”太上長老笑了笑，兩條長長的白眉抖動著。
但轉過頭又勸慰林山，“修真坊市其實沒有想象中那麼好，普通散修進去，恐怕待不了多久。想在那裡落根，必須得有一技之長。
有些事情可能你並不知曉。”
太上長老立馬跟林山介紹了一番修仙坊市的背景，和廣南散人傳記裡記載的差不多，看來很多散修都碰過壁，隨後無奈回到凡俗。
林山自然連連點頭，聲稱自己只是好奇。
太上長老也不客套太多，直接說出自己的想法：“我願意聘請林仙師為夜鶯供奉，一年三顆靈石！”
林山一聽，才三顆？廣南散人當初在王府可是五顆！
自己現在也是練氣六層，才值這點身價？
而一旁的太上長老也無奈，自從接到江護法來信後，就有打算招納林山的想法了。
畢竟夜鶯現在供奉的這個仙師垂垂老矣，到時候仙逝了，也需要有新的仙師坐鎮扛旗。
現在大勢力的標配就是，能不能請得起一位仙師！你能常年供奉仙師，大家就認可你這個組織底蘊深厚，願意和你坐下來合作。
至於仙師修為如何，無人在乎，大家要的就是一個排面。
太上長老還以為林山是練氣三層，所以出價不高。
第二就是現在的黃仙師，一年供奉已經要消耗五顆靈石，再拿出三顆供奉林山，已經超出夜鶯的極限了。
林山聽了則是興趣缺缺，他原本也沒打算留在這邊。這次來京城，第一就是為了找關系打探類似於“銀川”的修仙坊市，二來是尋找古韻。
何況夜鶯出價太低了。
太上長老苦勸不動，只好暫且作罷。
接下來帶林山前去拜見另一位仙師，給一旁的江護法隨意交代了幾句，讓他等候任命安排。
……
林山跟隨太上長老來到候府中一個偏殿，開啟殿門，裡面情形展現在林山眼底，他終於明白為什麼江護法對這位仙師不做評價了。
殿中燈火通明，一隊舞女正在翩翩起舞，各個穿著極為暴露。一旁的樂師吹拉彈唱，還是下流的靡靡之音，整個大殿之中盡是些撩人的慾望。
而前方主位席上，一個身材矮胖的山羊鬍老者，正左擁右抱摟著兩個美女，上下其手不亦樂乎！
太上長老面無表情，似是對這番景象已經見慣不慣，往身後揮一揮手，場上的樂師舞女都紛紛起身告退。
“唉？別呀，我的美人兒們！呃...”
山羊鬍老者面露不捨之色，顯然正在興致上被打斷，讓他比較難受，但是看到太上長老來了，也只好悻悻作罷。
林山也是有些奇怪，他能感覺到這位眼前的黃仙師，似乎...不太敢頂撞太上長老？
而且，他的修為，怎麼好像才練氣三層！
這讓林山不可思議，年紀這麼大了，你就是慢慢打磨個十年，也早都練氣中期了吧！怎麼還在初期晃蕩？
這時太上長老發話了，不是沖他說，而是對山羊鬍老者說：
“我跟你說了多少次了！你大限將至，還不好好修養，整天沉迷女色！你個老骨頭就這麼不惜命嗎？”
黃仙師病怏怏地有氣無力回著，“沒幾年好活嘍！索性好好瀟灑，及時行樂乎。”
太上長老恨恨地嘆了口氣，這個老東西二十年前就是這樣，一直聲色犬馬到現在。
要不是夜鶯需要吉祥物供著，這種廢物...
“這位是林仙師，從夜鶯分舵出來的，這次來京城，正好你們互相交流交流。嗯，順便講一講你在“易川”的經歷。”
太上長老說完，給黃仙師虛手一引。
黃仙師聽到後，眼光看向他身後的白衣青年，漫不經心隨意感應了一下，霎時跳了起來。
“練氣中期！”
“嗯？”
太上長老也嚇一跳，看著林山有些不可思議。
這麼年輕？就練氣中期？這才不到二十歲吧！
林山倒是淡定，他沒想到夜鶯總部的仙師，竟然是這種貨色。
心裡不免失望，也有點意興闌珊。
旁邊的太上長老緩過神來，則是暗暗懊惱自己剛才開價太低了，怪不得人家看不上眼！心裡開始盤算著，要不要把黃仙師的供奉剋扣點。反正這軟骨頭也爛泥扶不上墻...
一旁的林山已經入座，和黃仙師有一搭沒一搭聊起來。
“前輩，您修行多年，為何...還是練氣初期？”林某人上來就揭人家傷疤。
“啊...哈哈，前輩不敢當！小友修為比我高，達者為師！承蒙不棄，叫我一聲老哥便好...要不，黃道友也行...”山羊鬍老者語氣比較拘謹。
“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黃老哥，您可知道修仙坊市？”林山單刀直入，不想客套太多。
黃仙師猶豫地看了一眼太上長老，他自然知道太上長老的小九九，想讓林山接替他，但是又不好明說。
太上長老沖他點了點頭，黃仙師才開口：
“不錯，我年輕時曾在一座修仙坊市生活過一段時間。那座坊市就在北方燕雲之地，名叫易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