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墓中驚變
漆黑的夜晚，伸手不見五指。
盜洞雖然坑坑窪窪，但行走也沒費太大力氣。
林山深一腳淺一腳，大概走了百餘步，突然感覺四周陰森起來，冷風呼呼直貫，腳下路也平整許多。
他知道，這是脫離盜洞進入墓道了。
腳步漸漸放緩，墓道自然不同於盜洞，危險系數大大提高。
盜洞畢竟是盜墓賊挖的，墓道可是修墓人留下的，說不定會有各種機關，這玩意兒絕對防不勝防。
前面進去那三波人一個都沒出來，鬼知道他們死在殭屍手裡，還是死在機關之下。
他林山可不比吳員外那五個小弟，有道是術業有專攻，人家天天盜墓，自然有經驗對付機關。
想起這個，林山有點後悔，早知道把那五個人才拐過來一起探墓了。
不過，我還有雞哥。
林山拍了拍腰間的籠子，
雞哥：“喔...喔喔？”
……
大概估摸著走了兩百步，林山借著火摺子微弱的光線，看到前面七倒八歪一堆屍體，立刻警惕地停下了腳步。
為了看得真切些，一步一步小心挪著，終於看清了屍體上幾乎都插著箭矢，而且基本各個已經腐爛的發臭。
林山謹慎地觀察了一會兒，也看不出死者生前穿的什麼衣服，來自什麼勢力，畢竟墓道墻上地下都是血跡。
林山取下籠子，開啟鐵絲門，抱出被墓道陰風吹得瑟瑟發抖的公雞。
慢慢在公雞腿上栓了繩子，給它鬆了綁，看它憋的難受，嘴上布條也給它解下。
公雞此時也十分懂事，沒有亂叫沒有亂走。似乎十分不情願獲得自由，反而靠著林山賴著不走。
“嗖嗖～”
陰冷的寒風一陣一陣，看著前方陰森漆黑的墓道，彷彿永無止境的深淵，擇人慾噬。
“去吧，前面有你最愛吃的高粱米。”
林山和顏悅色。
雞哥不為所動。
“去吧，前面有年輕的小母雞等著你呢！”
雞哥反而靠得他更緊了。
“砰！”
林山一腳踹出。
原地只留一地雞毛。
雞哥在前面哀傷地探路。
……
繩子越放越長，林山能感覺公雞還在往裡走。
“難道這些人中的箭不是機關？是我猜錯了？”
就在他忍不住懷疑時，前面公雞突然“喔喔喔”叫起來！同時令人頭皮發麻“咻咻咻”聲不絕於耳！
林山連忙縮著頭，借著火光，隱隱看到前方箭如飛蝗，狂風驟雨，密密麻麻，一隻黑影在其中跳來跳去。
三息過後，墓道又安靜了下來。
……
林山冷汗布滿了後背，這要是換成自己，恐怕被射成了篩子。
後怕了一陣，又暗嘆不妙，機關是試出來了，只是接下來的路怎麼辦？
沒了...
還沒想完，手中繩子忽然一動，前方一個黑影朝他一蹦一跳過來。
“喔喔喔！”
林山：“...”
這都沒死？
林山把火摺子又往前遞了遞，還真是剛才那隻公雞！和平常不同的是，渾身雞毛幾乎光禿禿的，倍加悽慘。
林山心中振奮，再次驅趕公雞探路。
“咻咻咻！”
“喔喔喔！”
果不其然，就在剛才原地，箭雨又如約而至，聒噪的雞叫不絕於耳。
和第一次沒什麼不同，雞哥一番唱跳下來，還是活的好好的！
不愧是雞哥！林山暗暗豎起大拇指！
接下來試了幾次後，機關就不再觸發，大機率是箭雨耗盡了。
就這樣，一隻雞牽著一個人，緩緩行進在陰森的墓道中。
……
“呼呼～”
越深入墓穴，裡面吹來的陰風越來越冷。林山哆哆嗦嗦牽著繩子，渾身一陣陣雞皮疙瘩就沒斷過。
接下來經過的地方，又發現了兩處前人遺留下來的屍體，看樣子有凍斃的普通人，也有被抓傷咬死的武者。
林山一臉凝重的檢查，發現有些身體甚至腸子都被掏了出來。
場面極其殘忍！
恐怕這裡的人就是死於古屍之手了。
看他們一個個頭朝外、腳朝內的死狀，林山不由暗暗猜測，這幫人一定是進入了更深處，被裡面的古屍追殺出來，死在了往回逃跑的路上。
此時林山心底裡已經有了答案，告訴自己不能再繼續往前了，古屍的威脅已經近在咫尺！
但是一路上走了這麼遠，還沒有找到猜測中擁有古韻的古董。如果就此返回，此行將毫無收獲。
讓他隱隱有些不甘！
而另一個聲音又開始反駁，如今進入了墓道，取出一些死者物件，就可以證明自己探查過古墓。到時候返回夜鶯也算任務有了交代，自己還年輕，有大把時光無限可能。
沒有必要送死！
一時間陰冷墓道中，林山獨自一人陷入天人交戰。
...
渾渾噩噩又走了好一會兒，忽然感覺冥冥中有些頭重腳輕。
林山差點一頭栽倒，方才意識到這裡的陰風已經徹寒入骨。真不知道當初那幾個盜墓賊，是怎麼進去又出來的。
咬咬牙，忍受著渾身針扎一般的間接性疼痛，林山從懷裡又拿出兩個火摺子吹亮，雖然抵不住寒冷，但昏暗的火光還是能給他些許的慰藉。
不知不覺間，手上繩子也不知道丟哪裡去了，至於那隻公雞，林山也只能希望它自求多福。
墓道越往前也越來越寬闊，四周甚至布滿了黑苔，摸上去毛茸茸的，濕濕的。地上也再沒了屍體和血跡，只有零星的幾個腳印。
寂靜陰森的甬洞中，無盡的黑暗似乎才是主旋律，根本不知道通向何方，還有多遠，前途一切未知，好似在拿性命賭博，就如同被穴風吹得搖曳的微弱火光。
明滅不定，妖異戚然。
也許危險就在下一刻，也許這條通道永遠沒有盡頭。
終於兜兜轉轉不知多久，在一個拐角，林山憑借火摺子微光，看到了一個靠墻在坐的身影。
此人面容模糊，準確來說已死去月餘，手上握著一把斷劍，胸前插著斷劍的前半截，腰側還有一個綠到發黑的巨大爪印。
林山默默檢查，心中已經能確定，這裡死的很可能就是三批人馬中那個一流高手。
此人在被古屍發現後，第一時間橫劍防禦，但是直接被折斷了兵器，慘死於爪下，其他人原路逃跑，依然沒能倖免。
而這個拐角的另一端，很有可能就是古屍的藏棺之地！
而吳員外手下的五個小弟，當初丟下的古董也只有可能在裡面，畢竟後面的路都已經被林山一一走過。
所以...
進，還是不進？
已經走到這一步，林山反而堅定了下來，更有一種破釜沉舟的信念。
人性就是這樣，在你有退路的時候，一定會猶豫不前。當你看到有一絲希望時，反而逆境中煥發鬥志！
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
林山緊了緊身上的衣服，緩緩拔出了環首刀，把那一葫蘆黑狗血從包袱裡取出，放在腰間最方便拿的位置。
“此行的目的，就是那五個盜墓賊看見古屍後丟下的古董。絕不節外生枝，絕不更進一步，拿到古董見好就收，立馬退出來原路返回。”
林山暗暗告誡自己，同時考慮到有可能發生意外，提前心裡做出了一個預案。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倘若最壞的情況發生，恰好被古屍發現。”
“只要瞬間找到有古韻的古董，把手中的刀用強化面板，強化成神兵利器，再用黑狗血佔得先機，未嘗沒有機會。倘若古韻足夠多，環首刀連升兩級...”
林山心裡不停構思接下來每一步戰術和細節，仔細驗證自己猜想的可能性。在腦海中過了一遍覺得沒問題後，一步一步貼著墻，緩緩靠近轉角...
就在他剛準備動身時，
“轟隆隆！”
突然一聲悶雷聲憑空響起，前方轉角處，一股氣浪猛然襲來！
“嘭！”
林山還沒來得及反應，胸前更是像重物擊打一般，整個人被擊飛在地。還沒搞清楚什麼狀況，墓道面前的整座墻壁轟然破碎！
一個籃球場大小般的地下廣場出現在他眼前。
廣場之中石柱林立，每個石柱上都有陰冷的鬼火燃燒著，把整個廣場渲染得鬼氣森森。
但此時鬼火在一波又一波氣浪下搖曳閃躲，每每快滅時卻又堅挺地燃燒著。
廣場中央此時塵土彌漫，看不起裡面發生什麼，但震耳欲聾的雷聲不斷，還有不時的嘶吼傳來。
“咳咳咳...”
林山一臉茫然地趴在地上，大口咳血，渾身上下又冷又疼，四周的煙塵帶著古墓千百年來的發黴味道，讓他幾欲窒息。
上一秒還在構思怎麼面對古屍，下一秒就遭遇不明打鬥餘波，被幹在地上爬不起來。
“吼！”
這時，忽然一陣狂暴的嘶吼在廣場中央傳來，然後密密麻麻的雷聲響過後，一節焦糊糊只剩半截的軀體，自廣場中央被擊飛到林山旁邊。
林山轉頭一看，屍體通體漆黑，冒著青煙裊裊，恐怖的五官，鋒利尖長的獠牙，蒲扇大的手掌，還有長長的利爪...
無一不在表明它的身份，
“古屍！”
還沒等林山震驚完，一聲驚天動地的大吼傳來，震得整個地下廣場上方“噗噗”地掉著石灰。
“黑蓮教餘孽！今日俯首受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