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1.花開彼岸,魔名遠揚
第272章271.花開彼岸,魔名遠揚(8.1K字求訂閱)
也許別人去設伏這麼一個五行掠天舟的掌舟人,一個玄黃三境後期的存在會意外重重,一波三折,驚險無比,但對於宋延而言,卻根本沒有。
他沒有遇到任何意外,就順利地將靈千一給拿下了,使其成為了新的身外化身。
繼而,一切便順利到幾如利刃劃過豆腐。
他順利地奪了五行掠天舟,將三名五靈天魔宮五行族人化作了身外化身,繼而讓這三名身外化身按部就班地進行著原本的活動以掩人耳目。
完成了對五行掠天舟的接收後,宋延則是第一時間在龍屍的一處秘境中種下了寧道真贈予他的那枚種子。
一枚小小種子,便可通達九天。
九天之中有什麼,宋延並不知道,但他能知道那處必然混亂無比。
縱然他可以在過去的生涯中常行於十死無生之道,並且在面對危機時懷有一種破局的自信、果決與雷厲風行。
但這不代表著他就喜歡去面對這樣的危機。
界墟之前的境界不過是基於投影的火,之後的則需要真正的火,需要真正地去到太陰太陽所在之地,再以功法吸聚太陰太陽真火,凝練“本命界域”所形成的“世界胚芽”,從而形成真正的世界,一個徹徹底底屬於你的世界。
這個世界中的種族則是你一手創下的靈族,這些族人的強大甚至會對你帶來裨益。
宋延翻開寧道真贈予的那枚玉簡。
玉簡中分門別類,所涉極多,總體來說包含兩個法門。
一:《天奇劍道》,這是天奇劍宮的傳承,記錄著之後修煉的法門,但因本命籙字的存在,法門因人而異,所以該傳承只給大方向,而並不會定死具體法門,
當然若能契合劍道中的一些要求者,還可參悟出《天奇劍道》中記錄的一些真正殺招,以做到在同境鬥法時佔據極大優勢,但這些殺招是僅有劍修才可修煉的;
二:寧老的一些見聞。
然而,以宋延如今的境界,只能勉強窺探到界墟境初期的功法和資訊。
饒是如此,寧老解密的冰山一角也讓他見到了後續的天地,讓他明白了為什麼“五級修玄地”的上限乃是界靈境界。
寧老說:界靈境界就是“假神”和“真神”之間的最後一步階梯。
踏過去,便是真神。
踏不過去,便還是假神。
從前九天依然平靜時,只需按部就班地進入九天採集真火,那就可以踏過此境,可如今想要進入九天,那難度幾乎是噩夢,因為九天深處就是瘋聖盤踞之地。
玉簡中還描述了“六級修玄地”的現狀。
如今所謂的“六級修玄地”也只是在界靈境的數量上遠超五級,但界靈境之上的卻是鳳毛麟角,除了一些原本就根底豐厚的老牌勢力能夠透過“老護幼”的方式去到九天,讓後輩能夠利用真火修煉之外,別的.只能冒險,或是依附於強大勢力,以在未來得到這麼一個機會。
或許也正是有著這原因,長夜帝才會選擇投靠天奇劍宮,因為在那位暴虐的君王看來,天奇劍宮的人總比魔山星域的種種魔頭們更為靠譜吧?畢竟,誰不希望自己身邊都是好人呢?
可惜,真真假假,假假真真,長夜帝的判斷出錯了,天奇劍宮來接受他的弟子遠比魔山星域的魔頭們更為邪惡。
九天危險。
真假難辨。
宋延選擇不入危局,耐心等待。
他要等這枚種子成熟。
當宋延開始思索這些事的時候,他正坐在了那條巨大龍屍的頭顱上。
孤寂的虛空,遙遠的廢墟,坐下冰冷如冰霜鋼鐵的龍頭,面前則是龍須昂昂而動,至於龍身上則是無時無刻不在朝外拋灑細碎的邪念,這每一枚邪念都是紫府層次。
宋延知道,這些就是天魔邪念,但如何以龍屍拋灑此念,他卻並不知曉,只因所有龍舟都是五靈天魔宮上頭的那位建造的。
寧雲渺落在他身側,草鞋,麻衣,露在外面的晶瑩玉趾。
她的腳步並不掩飾。
她復雜地看了眼這已不再偽裝的師弟。
經過這些日子的相處,她哪裡沒看清師弟的真正面目?
狡詐,邪惡,卑鄙,不擇手段,是個一旦成長起來將再難有人制住的恐怖魔頭。
從前在九鶴空舟,之後在天奇劍宮的種種相處,不過是師弟的偽裝。
如果當初她知道師弟的本性,怕不是早就一劍斬了。
可如今,她不僅無法斬殺這魔頭,還不得不和他搭檔。
而且,再說交手,她也未必是這魔頭對手。
她原本來此並沒想到自己會到這一步,可偏偏就到了這一步。
如今,她表面上雖然未曾顯露什麼,可心裡卻是起著軒然大波,糾結萬分。
寧雲渺正想著,宋延忽的往旁邊挪了挪,道:“師姐,來坐吧。”
“嗯。”
寧雲渺應了聲,做到他身側。
宋延沉聲道:“我在擔心天奇劍宮的師兄弟們,擔心寧老。血河門人無比猖獗,他們蟄伏多年,卻選擇在此時行動,這就是不詳的徵兆。”
說罷,他揚首長嘆道:“天地正道,何其滄桑。”
寧雲渺古怪地看了他一眼。
宋延苦笑道:“師姐是不是覺得我這樣的人不配提正道兩個字?”
寧雲渺並非會說客套話的凡人,宋延的話某種程度上點破了她的心思,於是她點了點頭。
宋延道:“師姐曾經說過一些師兄弟。說邪魔狡詐,他們也必須狡詐,他們行走於黑暗也是迫不得已。”
說完,他稍作停頓,正色看向寧雲渺,雙眸裡透著清澈和真誠。
“我若說我也是迫不得已,師姐信麼?”
寧雲渺第一反應就是不信。
人家是演邪魔,您卻是魔頭本色。
宋延並沒有說話,而是繼續看著寧雲渺,然後緩緩伸手,想去牽她的手。
寧雲渺並沒有退開,事已至此,在隨著宋延浪跡天涯的時候,她就已經明白自己命運和這男人徹底繫結在了一起,且有些事註定要發生。所以,她任由他將自己的手覆於掌心,然後垂首一字一頓道:“我不知道。”
宋延道:“那師姐不妨親自見證,在我身邊見證。”
他說著話的時候,手已經慢慢攀沿而上,手指觸碰到了寧雲渺耳畔垂落的鬢發,輕輕往邊上撩了撩。
他的指尖無意觸碰到寧雲渺耳垂,後者稍稍顫了顫。
若宋延還是個玄黃一境的小傢伙,那她完全能當他是孩子,可現在宋延已經成了她一樣境界的存在。
她是有感覺的。
而且,她在見識到了宋延的恐怖潛力後,也隱約感到自己未來一定會被這師弟遠遠拋開,那麼為何不以身侍魔,以免這師弟走歪了路呢?這又何嘗不是另一種貫徹正道的方法?
不過,另一個小人兒又旋即跳了出來,在她腦海中吶喊道:‘不可以這樣,你和他是不可以的,他不過兩千多歲,還是個小孩子,而且你不是最喜歡正氣盎然的劍修嗎?如今天奇劍宮的那個假宋延應該才符合你的喜好吧?不可以的,絕對不可以的。’
她雙目有些迷離。
下一剎,她發出驚呼。
她已然後傾,仰倒。
她的長腿下意識地屈起,膝蓋抬起,帶著宋延往前撲倒,直接壓在了她身上。
寧雲渺看著宋延,但宋延卻沒有立刻發起攻擊,而是在等著。
果然,寧雲渺道:“你答應我一件事。”
宋延道:“我會成為一位浩然正氣的好劍修。”
寧雲渺不再說話,而是閉上了眼。
她沉默著。
宋延自然不會停下。
他開始前進。
她感到自己成了一朵天上的雲,被狂風吹散,吹到更高的天穹;她感到自己成了一塊水中的巖,被怒潮沖擊,濺起一片片雪白的水沫.
她心中“不可以的,絕對不可以的”聲音慢慢變弱。
宋延終於與師姐好了。
每一寸,都好好的。
冰冷的龍屍,廣袤的星空,狂舞的黑發,緊蜷的足趾,無止無盡地征伐,爆炸,拋灑,時間好似都靜止了,定格成了一幅黑暗、玄奇卻又唯美的畫面。
“種子,種子,種下啦。你什麼時候才能生根發芽?”
婆須玉妝趴在土壤邊,呵託著下巴,嘟囔著小嘴,雙眼如水晶般閃光卻透著傀儡特有的僵硬,雙手則如綻開的小花托著那陶瓷白的小臉。
她很喜歡這枚種子,她就趴在宋延種下那枚種子的地方。
忽的,她心神微動,起身,看向那秘境擴開的漣漪,看向那出現的走在一起的一對男女。
男人身上有女人氣息,女人身上甚至是體內則有著男人氣息。
婆須玉妝本來挺不喜歡那個女人,又怕又煩,因為那個女人強大,因為那個女人嫌棄她,可在看到她身上有了爹爹的氣息後,她的心態就產生了小小的變化。
“爹爹!”
她開心地喊著。
她是一棵地府木靈。
寧道真給出的玉簡裡也對這種存在進行了簡單的描述和猜測:世間萬物,皆為大能造出,而地府五行的精靈則自然是某個和地府有關的大能造出,這大能甚至可能就是後聖。
地府五行精靈很顯然擁有著極度漫長壽元,如此的婆須玉妝其實與人類兩三歲大的小女娃沒多大區別。
此時的婆須玉妝在喊過“爹爹”之後,又膽怯地看著,直到宋延張開雙臂,她才如同每一個親近父親的女兒一般遠遠兒飛撲向了父親。
宋延帶著她在半空旋了三圈,才將她放下,然後微微側頭看向身旁的師姐道:“玉妝,喊娘。”
一旁正在修煉的韓家姐妹瞬間不修煉了,紛紛起身,有些緊張。
宋延道:“大娘。”
婆須玉妝喊了聲:“大娘。”
宋延又指著小薇兒道:“二孃。”
婆須玉妝喊:“大娘。”
最後則是小鈴鐺。
“三娘。”
韓家姐妹看到宋延如此排了順序,也才放心下來,她們最怕的就是宋延回到了他自己的世界然後就不要她們了。
現在,這結局還能接受。
小薇兒上前,看向寧雲渺道了聲:“大姐。”
小鈴鐺也不情願地上去拜見大姐。
寧雲渺心情復雜,她是不太能接受道侶之外再融入第三者的,可想到自己肩負著“引導宋延,避免其墮落為魔頭”的重任,卻還是輕輕點了點頭,然後道:“你們都是郎君的娘子,今後務必要一起看著郎君,避免他走入邪道。”
小薇兒道:“是,大姐。”
小鈴鐺道:“郎君做什麼都對,才不是邪道呢!”
寧雲渺看著這“後宮中的反骨”,頓時生出幾分冷色,她呵斥道:“韓靈子,真要郎君變得不人不鬼,你才開心麼?”
小鈴鐺嘟起嘴,卻也不看宋延,生怕郎君為難,她心中不爽,但嘴上卻還是恭敬道了聲:“大姐說的對。”
宋延享擁三女。
有著韓薇子在,寧雲渺也是筋疲力盡,癱到連手指都不願意動一下。
也許是同塌一場,十餘日後,三女的關系也稍稍得到了好轉,縱有心底的意見不合,但表面上卻不再那麼生澀。
這一日,宋延帶著寧雲渺,來到那深埋種子的小秘境。
婆須玉妝就坐在那種子旁邊修煉。
她一如既往,吸入的是玄氣,吐出的是地府之氣,昂昂的地府之氣像是黑暗裡燃燒的火焰,像是深海里張牙舞觸的海獸。
“她是你的女兒。”宋延提醒了下正皺眉看著那地府之氣的寧雲渺。
對如今的關系,他挺滿意,這給他家的感覺。
家,曾經是個很遙遠的詞。
他從未想過。
但現在,他卻有了這麼一群見過他真面目、沒有被他控制、卻已然願意陪在他身側的人。
他不想家人不和。
寧雲渺看著那正用害怕的眼神盯著她的陶瓷女修,女修楚楚可憐,但那只是一具傀儡,內裡包藏的是邪惡之樹才是本體
“我是爹爹的女兒,也是大娘的女兒。”婆須玉妝鼓起勇氣,捏了捏拳頭。
寧雲渺道:“別擔心,我不會傷害你。”
這句話並沒有違揹她的原則。
因為,她也將教導玉妝,讓玉妝不要墮入邪道視為了自己的責任。
宋延心念一動,手中頓時多出了一棵透明的玉珠。
玉珠內裡恍有白煙遊動,看起來甚是夢幻。
這是他在銹劍血淵得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