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1.鶴靈宗
第242章241.再度嘗試,鶴靈玄宗(6.0K字求訂閱)
啪嗒啪嗒啪嗒
冷雨在黑夜裡拍著此間荒蕪的泥濘地,也拍著正垂首而坐的少年。
直到那少年喉間發出“呵呵”的笑聲,此間才有了幾分生機。
宋延完成了全面的檢查,也從一枚簡單的提前存放於棺槨的計時沙漏法寶中得知了時間大概過了十年。
在一切正常之外,他發現了那唯一的不尋常。
他那晶瑩無瑕的神魂沾染了瑕疵。
瑕疵是一點散發著陰冷氣息的墨汁般的黑。
那黑,就在他神魂的最中心,細細感知和觀察,還能感受到一種往周邊擴充套件的趨勢。
像是小小的墨滴落在了幹凈的宣紙上,無窮的毛刺就如蔓藤觸手般生了出來。
可是,更像有什麼東西從未知的彼岸尋到了錨點,正在慢慢地一點一點地想要從這錨點鉆出來。
宋延收回視線。
他明白,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這是《葬龍律》重生的代價。
可是《葬龍律》中從沒有提到過復活只需要十年,也沒提到過復活時周身的一切物品都會隨身攜帶,就連死前在外探索所得的也一樣不落。
若復活時間如此之短,若連探索所得也能一併帶回,那《葬龍律》簡直就是一門變態到了極致的禁法,五靈天魔宮完全可以養出一大批修煉《葬龍律》的死士,然後拼了命地潛入到萬劍星域的核心之處搶劫。這些死士完全不需要顧及自己的生命,只需要在死前搶奪到萬劍星域某個門派的核心之物,然後再自殺即可。
可,並沒有。
他和寧雲渺,蕭漱玉,王幽泉等人在相處時曾有意無意聊到過這些,但並沒有聽到絲毫有關此等情況的資訊。
再說一點,他是嘗試了三萬五千六百二十一次,才感受到了“葬”字的存在,旁人未必能有他這般的通天智慧。
收益,伴隨著代價。
他復活的時間可以更短,甚至能將物品匪夷所思地、一樣不落地帶著復活,但他付出的代價就是“神魂的汙染”。
下一次使用,這墨點兒大概會更大。
不過,宋延暫時還不擔心這個。
因為相比於這“葬”字帶來的麻煩,“媧文詛咒”的力量明顯還是佔了上風。
啪嗒啪嗒
雨流狂落,風裡飄著血味兒。
宋延將物品包括紅塵劍葫一樣一樣收起。
既然確認了復活時能將周身的一切都帶著,那他就沒必要將紅塵劍葫提前放在棺槨裡以避免自己死去時丟失了。
“繼續修煉《葬龍律》,去尋找第一塊可以啃食的龍墓碑文”依然是他如今唯一的選擇。
他記得“巨龍古戰場”入口的那柄銹劍。
他有足夠進入其中的星火靈石。
但他,卻並不是那兩位“至少玄黃二境”的幕後之人的對手。
一個的話,他或許還能利用紅塵劍葫、魔羅神念拼上一拼,但兩個,卻不行。
他站起身,抬手一招,想將那棺槨召起,但.棺槨直接灰飛煙滅。
他略作思索,又甩出一道棺槨重新埋於深土,等待著下一次再這裡重生。
他抬頭向前看去。
冷夜極寒,普通修士若在怕不是會直接凍僵;
暴雨橫流,其中還糅雜了許多普通修士無法抵禦的毒素。
他得先找個落腳之地,找一個適合的身份。
上一次,他是為了釣魚,所以才招搖地在客棧吸引著地頭蛇。
現在,他得潛伏起來。
他要看清楚“巨龍古戰場”的後續,看清楚有沒有合適的組團進入之人,然後再入內。
在銹劍血淵,一個人永遠是危險的,朋友永遠是出賣你的,相比起來,長期的道侶會給你提供更多的可靠感。
宋延需要迅速融入這裡。
他在離開墓地後,一開始就是奔著道侶去的。
他神識放開,趁著雨夜,擇選著適合的物件。
隨著時間的流逝,他這墓地附近的修士聚落,看到了一個個目標。
第一對兒,兩人正在分贓,然後清點著各自儲物袋的星火靈石,商談著“給哪個勢力的主管送禮,好加入那勢力,繼而離開這銹劍血淵”。
這不合適,宋延自然不選。
第二對兒,床榻上,男修面容猙獰,女修踏足在他背脊,用未知的絲線扯著男修四肢,讓男修隨著她的操縱而做出各種各樣動作。
這依然不合適,宋延不想當那個男修。
第三對兒,一處雨夜尤明的修士賭場裡,一對兒道侶正與對面的玩耍著“賭石”遊戲。這“賭石”並不是宋延理解的那種“賭石”,而是在密閉的容器中放上一塊含著強烈詛咒的神秘石頭,然後由境界相同的雙方同時將手放在那石頭上,誰先縮手誰就輸,輸家需要向贏家奉上賭注物,而一般這賭都極大。那男修已然傾家蕩產,此時正以自己的道侶作賭注。而那女修也面露嫌棄,似乎恨不得早點離開自家道侶。
宋延嘆了口氣,繼續走過。
他渴求的是一個平靜的“觀察位”。
第四對兒,也是巧了,男修正在毀屍滅跡,看那屍體的模樣兒,似乎正是其道侶。男修一邊毀屍滅跡,一邊還喃喃著“你父親的恩情我已經還了,你父親當年給了我一碗靈米粥救了我的命,如今我已經還了你不知多少粥,你父親為了救我花費了三十年時間,如今我也和你在一起待了四十年,我已經還很多了,恩怨既抵,那我可就不客氣了,你身上的寶物早點給我,我也不會殺你,要怪就怪你自己,死吧”。
宋延不知說什麼好。
但他也已明白自己走入了誤區:長期道侶也沒那麼可靠。
他繼續走。
此處,“有錢”購置強大隔絕視聽陣法的修士則是無法窺探,而沒錢的則各有各種狗屁倒灶的事兒。
修士之惡,遠勝凡間。
相比起來,善真的難能可貴。
可如今的他,又有什麼臉去說善?
寧教我負天下人,莫教天下人負我。
他為了自己茍活,親手將一整個世界拖入了深淵。
雖然時間並不長,但他和帝存心又有什麼區別?
他拉扯了下被雨水浸透的帽兜,繼續如幽靈般走在這荒蕪混亂的聚落,想趕緊尋個落腳之地。
忽的,他感到有人在看他。
他在黑暗裡停下腳步,隔著雨水與那人遙遙相望。
少女模樣的女修,正站在一處拐角,臉上掛著若有若無的笑意,周身玄色舞裙同樣被大雨濕透,像個落魄無比的落湯雞。
宋延瞇了瞇眼,能察覺到他的人雖然說不上有多了不起,但至少得是入了玄黃一境了,而這在銹劍血淵已經算高手了。
可哪家高手大半夜的不在自己洞府待著,而非要出來淋雨?
他在看那少女,那少女也在看他。
他所想的,那少女顯然也在想。
但兩人都警惕地保持著距離而未靠近。
忽的,那少女不知感到了什麼,神色忽的一變,然後快速往宋延方向跑來。
宋延猛然御出一柄飛劍,神色冰冷,劍尖直指那在向他奔來的少女,示意對方止步。
可緊接著,宋延也感到了遠處氣息。
那是騎著虎形巨獸,手握長槍的修士,從前在這片區域,宋延並未見過,想來是新來的。
他掃了眼正奔向她的女修,忽的神色一動,轉身也跑了起來。
他無聲無息地融入了夜色中。
那女修見他消失,也急忙隱藏了身形。
騎著虎獸的長槍修士撞破此間雨幕,又往前而去,很快沒了影子。
黑裙女修身影顯出,對著周圍一拜,道:“既有緣分,道兄可能外出一見?”
宋延露面,問:“何事?”
黑裙女修道:“看道兄模樣,想來也是聽了巨龍古戰場秘寶,前來求寶的吧?”
宋延微微瞇眼。
不過,這也在預料中,“巨龍古戰場”既然有幕後者推波助瀾,那這訊息自然會往外傳出,越傳越遠,從而吸引人前去。
他的沉默讓黑裙女修肯定了自己的看法。
黑裙女修道:“若道兄孤身一人,不若我們組隊同行,也好有個照應。”
說罷,不等宋延回復,她又道:“方才那騎著絞風獸經過的長槍修士乃屬於一個名叫斷海宗的外來勢力,這勢力也是聽說了巨龍秘寶的存在而來的。
他們一行來了足足九人,為首一人名叫陸絕雲,已初入界域境,其域配合絞風獸極為可怕。
方才道兄與我若是稍有遲疑,被那一位絞風騎兵發現,那等待的極可能就是被擒了。
若有點兒實力,就會被當作探路炮灰,若是沒有實力,那就會被直接殺死.”
宋延冷冷盯著她,道了聲:“多謝資訊,但我並非為巨龍秘寶而來,就此告辭。”
宋延緩緩後退
黑裙女急忙道:“道兄!道兄!可以商量的,都可以商量!”
宋延並不搭理她,一雙眸子如刀般死死盯著她,若這黑裙女有什麼動作,他會毫不猶豫地進行反擊。
許久,宋延消失於黑暗。
黑裙女修生氣地跺了跺腳,喃喃道:“都許多天了,難得遇到一位同境界落單修士,看起來還挺正常的,但沒能拉攏過來!這可怎麼辦?!怎麼辦怎麼辦?”
她秀眉微皺,神色顯出幾分愁色與急色,然後轉身快速離去。
離去的宋延互又重新悄悄折返,此刻的他已經裹上了魔羅氣息,以玄黃二境初期的力量極盡收斂氣息,然後往那黑裙女方向悄悄尾隨而去。
十年時間已經讓這片大地發生了一些變化。
外來修士變多了。
他得看看能否混入其中。
黑裙女的表現,相對於別人已經很正常了。
他一時也沒別的選,自然嘗試跟過去看看。
黑裙女名為韓靈子,她出生於魔山星域邊緣的“鶴靈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