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4.尸佛之軀,突破玄黃
清竹山無人,宋延剛好一人歸去。
其離後,殿中人未散,對話仍在繼續。
丹長老道:“幽泉已經和我說過了,此子天賦確實妖孽,修行之快,世極罕見。”
一修士道:“縱然再快,也不可能瞬息入化神吧?我們都聽說了。”
丹長老道:“太陽者,玄氣因此而生,太陰者,悟性由此而出。
一片天地,若是太陽之炎淡了,那其中修士也只會越來越少,若是太陰之炎少了,那真靈之光便會率先滅絕,使得其中修士縱能修煉,所需付出也是原本的百倍千倍乃至萬倍。
而這大千世界人若多了,時間若長了,總會出現那麼一兩個妖孽。宋延這種,老夫若估算不錯,便當是先天太陰資質。
上一個擁有此資質的人,你們都知道”
稍作停頓,丹長老道:“魔山星域,五靈天魔宮宮主。”
此句落下,眾人皆顯愕然之色。
他們當然知道那位令人談之色變的大魔頭,可卻沒想到那大魔頭居然還有這等秘辛。
丹長老繼續道:“五靈邪法也是那大魔頭親自創出的。
如今,不過短短時間,五靈天魔宮已經變成了魔山星域中,最令我萬劍星域頭疼的力量。
他們以巨屍為舟,散播邪念之種,培育神念天魔;散播巨屍生命邪氣,其中或許還糅雜了一絲那禁籙“後”字的詛咒,從而培育地府生物;又取五靈汲取一片天地養分以供座下弟子使用,可謂是驚才絕艷,卻也邪到沒邊。
他們橫渡天冥,恍如人間那遨遊江海的海盜一般,到處打家劫舍其能屹立不倒,皆因那位宮主。
區區一人之力,竟創下偌大基業。
老夫這麼一說,你們可以明白宋延的價值了吧?”
大殿中,安靜無比。
王幽泉反應過來,他喃喃了兩遍“先天太陰資質”,然後忽道:“丹長老,您將這事毫不隱瞞的說出來,難道.”
丹長老道:“不錯,請君入甕的小把戲爾。
老夫就是要把宋延變成這香餌。
五靈天魔宮那大魔頭的先天太陰資質乃是這片大千世界的獨一份兒,若其猛不丁知道還有個人有,那自會生出一山不容二虎之心。
更妙的是,那位修了《葬龍律》的帝存心,也會佐證老夫口實。
我天奇劍宮早有滅了那五靈天魔宮的心思,此番不過借勢而為爾。”
王幽泉道:“可是.”
丹長老似是明白他想說什麼,直接道:“莫要以為只有他一人在險地,若有機會為這大千世界斬去五靈天魔宮那等能夠滅世的毒瘤,老夫又何惜此身?
你.又豈會惜身?
再說了,我歷代劍宮中的絕世強者,哪個不是披荊斬棘,在不可能中殺出一條血路來的?若是半途變心了,錯過了,那就是無緣;若還能一起走下去,那便是可供人仰望的劍修大能。”
王幽泉嘆息道:“但他還是個連玄黃境都沒突破的小傢伙。”
丹長老道:“他身中媧文詛咒,能活多久尚不知道,此番便先當個餌吧。”
說著,他忽道:“幽泉,他是一年不到的時間完成兩極劍臺的修行的,對否?”
王幽泉道:“不錯,我面子上沒什麼反應,但其實是真的呆了。太離譜了,別的天才至少需得百年才可成功,他卻一年不到就完成了。”
丹長老道:“那就傳出去。你稍後將那些畫面做成可供展示的神念”
說罷,他不管王幽泉,又道:“制皮的話,他要什麼皮便先送去。
其實,根本不指望他能做出多好的皮影,畢竟皮影此道不過藉助神念,神相的小道而已。
此舉,不過是讓他覺得一切皆為等價交換,不至於讓他心中生出虧欠之意、從而不得圓滿罷了。”
宋延還未等來第二位老師,便先等來了獸皮。
啪啪啪的獸皮從天而落。
那是上好的化神妖獸的獸皮,皮下猶然流淌著奇異的力量,這些力量乃是當初“絳宮血脈”的源頭。
於一片小天地來看,化神妖獸是頗為稀罕,可瀚海域天地無數,其中不乏出現暴亂、動蕩之地,天奇劍宮自會安排劍修前去斬妖除魔,恢復秩序,而這些被斬殺的化神妖獸則成了一樣樣兒材料,躺在了天奇劍宮的庫房裡。
然而,化神妖獸獸皮實在只能算是點小玩意兒,頂多被某個修士以一到數枚普通星火靈石採買後,化作資源讓鶴老幫忙送入自家本命天地中,以供後人使用。
不過,縱然要送,成品是比較多的,單單獸皮卻極少。
送皮的弟子道:“長老說了,此獸皮乃是壓箱底沒人要的,算一枚普通星火靈石,你可先欠著,待你做出了皮影,再折算估價。這溢位的利潤,則算在為你提供的資源上。
你需得知道,縱然你資質不錯,可一切也都需要你自己花錢購買。明白了麼,宋延?”
宋延應了聲:“多謝師兄送皮。”
那送皮弟子道:“你可千萬別留我喝茶,怕是要把命都喝沒了。”
宋延笑笑,朝天拱拱手。
那送皮弟子又道:“不過,待你詛咒盡去,我還是能來喝的。”
宋延哈哈大笑,又拱了拱手。
那送皮弟子也於雲端禮貌地道了聲:“告辭。”
旋即,人去。
宋延抬手攝來一張獸皮。
如今的生活,周圍的人都讓他感到舒服和輕松。
至於這媧文詛咒,這次他是親眼看到強大的王幽泉就因為在凡人國度閱讀選單時,猛不丁看到了不該看到的東西,然後差點被那長牙的噬境獸給咬死的一幕。
噬境獸還不算什麼,若是噬界獸,或是更兇猛的東西出現,那怕是丹長老也得死。
這般東西之所以現在還沒弄死他,是因為這東西本身還處於虛弱期,且可能還有他體內諸多劍意聯合鎮壓的緣故。
宋延一邊想著,一邊開始製作皮影。
此間無多少因果碎片,皮影只能做個半成品,這也不得不說是個遺憾。
然,他手藝極好,加工過的皮影在被評估後,原本的價格直接翻倍,從一枚普通星火靈石變成了兩到三枚普通星火靈石。而這一枚的利潤,則直接算是貢獻給了天奇劍宮,算在了為他付出的資源上。
若在別處,宋延或許還頗有微詞。可在這裡,這件事,再加上寧雲渺,王幽泉,丹長老等等等人,已經讓他基本確定天奇劍宮確實是個正派。
“一枚星火靈石的利潤”,所對等的是他的虧欠之心。
天奇劍宮哪怕在這小小的地方,也不想佔他便宜。
寧雲渺未歸。
寧道真了無資訊。
清竹山餘下師兄師姐從未見過。
對玄黃境的修士來說,時光從來不是問題,百年乃至千年數千年不見面也不是問題,有問題的是浩劫和危險。
玄黃修士與天地同壽,天地遇劫頂多換一副模樣,玄黃修士遇到浩劫卻會身死道消,遇到的危險也不會是小危險。
事實上,劫.很多,危險更多。
此時,清竹山秘境中.
碧潭如洗,周邊陰氣熾一陣緩一陣。
宋延坐在碧潭邊,臨摹完那《玄墨洗心貼》,又開始了制皮。
他製得很認真,很專注,像是凡間將一世傾注於裁縫事業的老匠人。
而就在這時,他感到不遠處傳來空間漣漪波動,微微側頭一掃,卻見個婀娜美貌的銀發女修正浮現出來。
那女修清冷漠然,一塵不染,銀發及腰,眼纏黑布,身著素白流雲袍,周身環繞著清氣,令人心曠神怡。
到來的銀發女修並未賣關子,而是直接道:“我是你第二位授業老師,蕭漱玉。”
宋延急忙起身,撣了撣手,上前拜道:“弟子見過蕭師。”
蕭漱玉素手虛抓,從虛空中抓出一具怪異屍體丟下。
那屍體半邊金身聖潔,半邊漆黑如墨散發不詳氣息,而其軀體赫然散發出玄黃境的隱隱界力波動,使得周邊空間有一種蕩漾其皺之感。
蕭漱玉道:“這是丹長老應允的皮囊,拿去吧。”
宋延掃過那皮囊,沉默了下。
蕭漱玉道:“怎麼?我在這兒,你還不好意思吃了?生怕玷汙了在我眼中的形象麼?”
宋延禮貌道:“蕭師聖潔,弟子確實不敢放肆。”
蕭漱玉嘴角微微翹起,露出幾分和悅之意,道:“你身懷六道資質,又是先天太陰之體.”
“等等,敢問蕭師,什麼叫先天太陰之體?”宋延大為震驚,他怎麼在不知道的情況下忽的多出了個什麼資質?
蕭漱玉也不瞞他,將“先天太陰之體”的來歷一一表明,然後又調侃道:“那天魔宮的大魔頭創出五靈邪法,我們劍宮的大劍修要創出什麼法門呢?”
“原來我竟是先天太陰之體?”宋延“恍然”,旋即心中一動,一轉,縱然不明白劍宮的細節安排,卻哪裡聞不到其中那幾已無法掩蓋的硝煙味兒。
他不過在一個小小的天地,就已經見到了五靈天魔宮和天奇劍宮之間的互動,這只是冰山一角,其他地方,怕是更甚。
蕭漱玉道:“你既如此不凡,我亦不會以凡人目光看你,你自己也不需以凡人想法暗自揣度。天道固然至上,然為師參悟多年,卻只悟出個道外有情,人定勝天,你當謹記。”
銀發女修侃侃而談,恍若搖曳風荷。
宋延低頭,掃了眼那軀體。
蕭漱玉道:“這人名為‘屍佛’釋厄,乃萬劍星域周邊一處天地的主人,那天地受苦海天魔侵蝕,這釋厄一時糊塗,與苦海天魔中玄黃層次的魔羅結合,化作這等模樣。
幸好我宗發現較早,以最快速度將其滅殺,而未給其成長機會,否則.倒是令人頭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