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9.左魔龍,右魔母,心間種下菩提樹
第220章219.左魔龍,右魔母,心間種下菩提樹(6.5K字大章求訂閱)
神念雖強,但若想恢復或是再進一步,唯一途徑便是「生命能量」。
昔日在冰境魂閾,九子魔母雖被宋延斬去「一子」,但之後其利用獻祭很快將那「一子」恢復了。
但再後,在天尊秘境前,九子魔母被宋延斬去「四子」,逃回苦海後,卻一直未有機會再度外出,更談不上獻祭和恢復了。
宋延腳踏舟狀煞器,雙指微並,打算御出玄龍劍偷襲。
此一時彼一時,在這裡,他和魔母再不可能存在半點調和可能,故而.虛與委蛇也已毫無必要。
只不過,此處乃是苦海,乃是對方主場,而他對這裡的戰場幻境卻陌生的很,因此當小心再小心。
但魔母卻意外地有著耐心,它牽著的五根枷鎖緩緩浸沒在苦海中,恍如遛狗的貴族小姐無意遇到了故人,嬌聲道:「有緣千里來相會,相公來此,我若是不好生招待,倒是顯得我失了禮數。」
宋延瞳孔微凝。
他第一時間並不是去想著回應魔母的話,而是在想魔母為什麼要用話拖延時間。
魔母卻自顧自地繼續道著:「相公,人間時,你我固有些恩怨,可我想過了,事情過都過去了,再糾纏於此又有何意義?我們都是要往前看的,你我不若合作,可好?」
宋延看到了。
他的目光發現了身後側邊的海下,正有一團隱蔽的透明絲線在快速湧來,那每一根絲線上都連線著緻密無比的執念,每一道執念都正悲苦地念誦著某部佛經,而在其後方則是五個童子輪廓。
童子又連與魔母的枷鎖。
若是稍稍想想,此情此景便如個漁夫在拉扯漁網,而他則正是那漁網中央的大魚。
宋延再無猶豫,他不管魔母還在說什麼廢話,猛御煞寶往魔母方向沖了過去,手中幽光暗藏,只待稍稍靠近便出手。
魔母見他識破自己詭計,也不意外,只是卻也不多言了,身子猛然後撤,嬌笑一聲:「小子,和你有恩怨的好像不止我一個!今日,你必死無疑!」
話音到末,已然是深刻的怨毒。
下一剎,魔母如一隻靈巧的蝴蝶,稍稍一舞就飛開了,而在其身後的苦海海水則在一陣兒沸騰的丶轟轟隆隆的劇烈波動中兩分開來。
肉眼可見的巨大魔影從水底而來,其身上的深紅色重鱗在這單調的黑白世界裡顯得無比艷麗與危險。
水中,龍顱猙獰,唇顯冷冽,獠牙已開。
宋延瞳孔緊縮。
在聽到魔母話語,以及看到這紅龍的一剎,他就明白自己不出所料地踩坑了。
陰陽玄龍臨死前所說的那句「大哥二姐會給我報仇的」,就是徹徹底底的坑。
若是算上這一條深紅火魔龍,那陰陽玄龍至少有三位同伴。
但它故意說成兩個。
更絕的是,宋延這許多年還根本無法驗證這一點,而苦海之行卻又勢在必行,故而他在盡到了一切可能能盡的謹慎後,便出發了,可還是踩了坑。
真就是「魔之將死,其言也惡」.
輕飄飄的一句話,就起到了巨大的誤導,並順水推舟地將此時的宋延逼到了絕境。
然,宋延謹慎,並不代表著他怯懦。
相反,該瘋狂時,他從不會畏畏縮縮。
前有狂龍,後有魔嬰,再加上魔母在旁虎視眈眈,以及這腳下陌生的佛國浩大誦經聲,宋延陡然平靜下來,眸子裡充斥著極度瘋狂
誰能永遠不犯錯?
狹路相逢,唯戰而已,何懼之有?!
我這一生愛過,恨過,快意過,奢靡過,雖然不捨,可死又何懼?!
更何況鹿死誰手,還未可知!
魔龍掀起苦海浪,海風一吹,宋延黑發散亂往後狂舞如一團飛旋的魔焰,他唇角含笑,冷冷道出句:「孽畜,找死!」
他祭出了玄龍劍。
只不過苦海之上到處充斥著濃鬱的執念,他也不打算凌空御劍,以免發生意外。
足踏輕舟,手握利劍。
火魔龍撞來。
利劍斬出。
宋延整個人往後飛退,小舟破浪,待落定已在數十丈外,而宋延只覺虎口稍稍發麻。
另一邊,火魔龍側頰的一塊鱗片居然直接被切成了兩半。
氣氛一時間安靜無比,雙方似乎都不敢相信對方居然這麼強。
而就在發愣的功夫,魔母又從火魔龍身後繞來,手掌一提,苦海海水嘩啦啦地分開,五隻魔嬰抓著「漁網」破水爆出。
宋延御舟躲開。
而這當口,火魔龍再至。
宋延抬劍,揮劍。
宋延再退,虎口已然有些微的裂痕。
火魔龍身上則又碎了一塊鱗片。
正當宋延退開時,魔母一抖鎖鏈,松開五個魔嬰,魔嬰們獨自行動,拉著漁網狩獵宋延;魔母則是揮舞枷鎖,一道道往宋延方向攻來。
宋延抬起左臂,同樣抖出五道鎖鏈。
五鎖對五鎖。
宋延的鎖被擊退回來,他的鎖比起正牌的終究還差了些。
但宋延的右手已經揮出了玄龍劍。
魔母似乎識得他那劍的厲害,匆忙一提鎖鏈,以避免自己的鎖與劍直接接觸,它陰惻惻的眸子直勾勾地定著宋延手中的劍,調笑道:「小子,這劍哪兒來的?交給我,我留你個全屍。」
宋延一劍斬空,嘿然一笑,魔母不過覺得勝券在握,故而說些垃圾話罷了。
他顧不得回答,因為那暫時被逼退的魔母身後,火魔龍又飛速而至。
他爆喝一聲,再度揮劍對抗。
苦海扁舟,遨遊在詭異的浩大佛音之上,少年一足踩踏舟後,一足踏在舟前,手握長劍,忽左忽右,劍光爍爍,與那海中毫無間隙丶恍如驟雨般連環撲至的魔龍和魔母廝殺。
舟兒晃蕩飄移,洋流混亂難言,宋延已然不知自己身在何處,他所能知道的只是盡力觀察眼前這兩個苦海生命的破綻,打算哪怕拼著受傷也要先幹掉一個。
按理說,先殺魔母是最好的,魔母也不是他對手,但魔母速度極快,在苦海中它不時拉出重重幻影;而火魔龍雖然相對較慢,但力大勢沉,每一次攻擊都逼得宋延不得不抬手相抗;這兩者配合,一快一慢,一剛一柔,極度默契。
再加上那海中躍躍欲試的魔嬰,腳下詭異的誦經聲木魚聲,以及肆意橫流的苦海海水,海水深處隱隱約約的詭異建築倒影,宋延更是時刻都要提著十萬分的小心。
隨著交戰,宋延越發覺得自己的身軀在苦海的環境中有種莫名的累贅感。那在人間強大無比的體魄神魂,在此處卻顯得僵硬無比。因為體魄神魂所散發出的一切生命能量都在極盡地引誘著苦海中的執念,原本因為煞寶遮掩還沒什麼,可此時在交戰中,他腳下的煞寶再不可能為他提供完全的掩護,這使得他氣息狂洩,恍如在食人鯊海里流出了鮮血
火魔龍龍瞳之上的厚瞼微掀,其下眸子陡然一凝,其中倒映出宋延因攻擊而飛騰半空的影子。
它猛吸一口氣,周身紅光大熾。
緊接著,它面前那蘊藏了極多苦海海水的執念陡然化作炮彈沖向半空的宋延。
宋延本想躲避,可他瞳孔快速縮起,因為那沖來的苦海海水團中正氤氳著一股令他熟悉又陌生的力量。
是魂爆!!!
此間魂爆,簡直恐怖。
不對.似魂爆,而不是魂爆!
半空,魔母嘻嘻笑著:「小子,沒嘗過業火吧?感受一下吧。」
說著話的功夫,它並沒有閑下來,而是拖著空鎖鏈在旁環伺,準備偷襲。
嗤嗤嗤!!
難以想像的一幕在宋延眼前展開,那幽黑的執念海水陡然散裂開來,從厚沉的凝固態化為散逸的燎燒態,一瞬就成為了澒洞翻騰的黑火。
那黑火風滾草般地撲面而來,宋延急躲,但躲無可躲,因為業火乃是追魂索命的!
劍光一閃。
黑色業火分成兩半,從宋延體表掠過。
他腳下那舟狀煞寶已然完全焚燒殆盡。
在落入海水前的一剎那,他猛踏海水,將那萬千執念構成的海面踏得往下一沉一爆,他則橫劍化光,往魔母斬去。
魔母還在想著偷襲,卻沒想到宋延在落海的第一時刻不是回復,不是重新招出煞寶,而是和它拼命,故而反應稍稍慢了半拍。
但它還是匆匆抬起枷鎖,往宋延那把劍鎖去,同時嬌笑著:「這把劍,我要了!」
兩道身影閃電般在半空交匯。
清脆聲響後,魔母剩下的五鎖中斷了一鎖,而那一鎖則被宋延抓在手中。
海水中蟄伏的五隻魔嬰中的一隻如獲大赦,轉身飛快遠去。
宋延抓著那一根枷鎖,微微閉目,運轉通天智慧進行煉化,頃刻之間,這根枷鎖就出現在了他手上。
他變成了六鎖,而魔母則成了四鎖。
宋延笑道:「這鎖,我要了。」
笑著的功夫,他感到身側劇痛,目光一拐,卻見方才被業火擦到的左胳膊處血肉已經湮滅,再加上這劇烈沖擊,已有鮮血從傷口處滴落。
火魔龍正看著他的鮮血,伸出利爪。
宋延在它那厚重的利爪爪心看到了古怪的文字。
文字須臾顯出。
就在顯出的剎那,他的血消失了。
與此同時,宋延感到火魔龍身上的力量隱約強大了些微,而他則弱了些微。
宋延急忙嘗試癒合傷口,但業火燒出的傷口卻似無法癒合。
若是在人間,他這體魄怕不是還能撐上一撐,但在苦海本就已經弱化到了極致的體魄哪還有什麼能耐?
強烈的束縛感,從他心頭生出。
他追求自在,但此時此刻.這身體卻成了拖累。
可放棄?
怎麼可能?
他一路辛苦,又是龍象九血,又是一步踏天,又是《葬龍律》的古神嬰之法,這才讓身體達到如此程度。
他怎麼可能放棄?
更何況,他的本命境胚已融此中,又如何放棄?
就在這時,他心有所感,卻見那深海紅影又是一昂頭,熔融業火破空而來。
宋延揮劍!
業火兩分!
這一次,他沒被業火觸到,但卻因為劇烈運動而導致左邊胳膊灑出一潑鮮血。
火魔龍繼續猙獰探爪。
鮮血消失,火魔龍又強些微,宋延又弱些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