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4.十死無生之地,開一條道
第155章十死無生之地,開一條道!(1K字大章求訂閱)
苦海氣息,從空間的彼岸洶湧而來,一縷縷灰色的風往外洶湧。
而此間高處懸掛的「由倀王虎族全族,所有倀鬼,魔僧沙彌,以及種種意外」混雜而成的如同灰色太陽般的繡球依然在半空安靜旋轉。
脆弱的平衡在三者之間達成,明明是最激烈最殘忍到了終末的廝殺,卻偏偏呈現出一種怪異的寧靜。
魔僧在瘋狂吸收著口中那諸多已經跌落了境界的紫府修士,以期能夠在與虎皇的爭鬥中獲得上風,從而徹底佔據這九粒煞寶。
然而,別說蟲王,七尾妖狐了,便是嬰啼上人,古齒又豈是易與之輩?
雙方瘋狂角逐,但視線卻又都停落在那唯一沖出重圍,正在抬手按在煞寶上的男子身上。
如果眼神能殺人,宋延早被七尾妖狐殺了不知多少遍了。
剛剛魔僧封禁破開了一點,它也就差一點就能出去,卻被那小子擋了回來。
若是能從魂閾出去,它會拋下一切,將這小子擊殺,然後提出魂魄,折磨百年。
此時,它一邊對抗魔僧消化,一邊冷冷嘲諷出一句:「小子,別異想天開了。你不是摘寶人,更何況這煞寶如今還有虎皇念頭存在,強行煉化不過自尋死路,並非逃出生天的法子。否則,哪輪到你來?」
七尾妖狐即便心中再恨這男子,卻也露出和善的笑,道:「你那幡旗的操縱手段著實不錯,不若我們再配合一次,老祖我既往不咎,回了妖國,重重有賞,便是你所屬國度也能得到資源傾斜,如何?」
話音才落,它那一雙狐眸卻陡然開始緊縮。
只因它眼中那男人身上陡然浮現出了一團又一團斑斕的陰影。
漆黑的虎紋喚醒了那烙印在它腦海深處的恐懼。
所有妖魔都霍然失色,包括魔僧。
因為所有人都已認出,那個正在煉化煞寶的男人竟是擁有著純粹的倀王虎血!!
各色表情旋即在眾人臉上眼中浮現。
而最多的則是難以置信。
「宋」
「延!!!」
嬰啼上人幾乎在一剎那之後就咬牙切齒地吼出了這兩個字,緊接著瘋狂沖撞向魔僧巨臉的邊緣,趴在那透明的臉罩上,惡狠狠地喊著:「宋延!你是宋延!小輩!絳宮小輩,爾敢如此!!此間任何一位伸伸手都可以捏死你!你怎麼敢戲弄所有人!?」
古齒表情陡然猙獰,正要說話,卻被旁邊的七尾老祖一個眼神瞪了回去。
食屍狼族的「口氣」很沖,一旦開口就要得罪人。
食屍狼族自己也知道。
只不過它們在自己地盤橫行霸道慣了,誰在乎得罪人?對方的憤怒反倒是玩樂的上好調味品。
但古齒也算是食屍狼族老祖層次的存在了,所以它還是能深深記得在這種時候就該把一切交給狐妖搭檔們去做,它只要跟好不掉隊就行了。
但古齒還是忍不住嘀咕出一句:「嬰啼不都罵了嘛」
七尾妖狐不理它,而是一邊對抗魔僧,一邊嘻嘻笑著看向魔僧的眼睛,道:「喲,竹籃打水一場空咯!
而且呀還是被個絳宮小輩給截了胡。
你動一動手指就能捏死他,可是你卻不得不和我們耗著,眼睜睜地看著心愛的煞寶被別人當著你的面佔據。
可憐,好可憐。」
古齒忽的明白了,嬰啼上人那哪是在罵,那是在給七尾老祖做鋪墊,是在唱雙簧
魔僧卻不為所動,一雙眸子直勾勾地拐著宋延。
陡然,四道灰袍倀彌身影從灰色太陽中掠出,分立四角地圍住了宋延,雙手合十,微微稽首。
前所未有的幻境力量往那男人覆籠而去。
男人閉上眼,好似陷入了幻境。
魔僧舒了口氣。
而只是數息功夫,它猛然察覺了不對勁,因為九枚暗金大珠中的第一枚已經徹徹底底地被倀王虎紋包裹,並且消失不見。
那男人已經將手按在了第二枚暗金煞寶珠上。
七尾妖狐一瞥頭,只見那男人身上除了倀虎紋之外,竟還有密密麻麻地倀鬼。
倀鬼裡三層外三層,不知覆蓋了多少層,在替他擋下倀彌的度化。
那男人假裝閉目陷入幻境,實則在全力煉化煞寶!
無論是七尾妖狐,還是嬰啼上人,亦或是古齒,心底都冒出了一絲寒氣。
眼前少年和從前那君臨天下的倀王虎皇的身影重迭在了一起。
「倀王虎血」最可怕,也最遭人嫉恨的地方不是其在絳宮境的力量,而是在紫府境之後
一步步發力,越是挖掘,越是恐怖。
「倀」的無解之處,在於先天對神魂的精準控制力,這使得許多原本無序的魂類法寶變得可以控制,從而能夠製造無限可能。
而如今的「倀鬼甲」則是之前那倀王虎皇最常用的手段之一。
宋延居然在不知不覺中已經掌握了「倀王虎血」的正確用法,這讓七尾妖狐都感到可怕。雖然那人類男子現在境界還不高,可假以時日卻無可估量。
而就在這時,魔僧那空蕩冰冷丶冒騰著黑煙的眸子裡陡然閃過一絲異芒。
它也有些急了。
所以,它又冷冷道了聲:「出手。」
沒有人知道它在和誰說話。
因為所有在這魂閾盡頭的人都已出現。
還能有誰?
而隨著「手」字落下,在魔僧口中出現了一道白芒。
一道出乎了所有人意料之外的白芒!
這白芒極其突兀地從後刺入了嬰啼上人,又突胸而出,強大的力量宛如餘震,在劍尖破胸而出的那一剎那爆發。
劍柄處產生了陣陣恍若怒潮的震蕩,每一滴潮水都是一道蘊藏了特殊力量的念頭,這些力量使得嬰啼上人的軀體在迅速爆開。
而握住劍柄的竟是冬君!
是一同被魔僧吞了的冬君!
所有人都以為她被魔僧鳥盡弓藏,一併吞了,畢竟它們若是魔僧,它們也這麼幹。
可沒想到此中竟還有變數。
嬰啼上人反應迅速,勉強護住身體,與那一柄劍對抗。
然而,軀體無論於人還是於妖魔,都是最好的壁壘。
軀體受了如此重傷,神魂就產生了破綻。
而魔僧極度默契地同時對嬰啼上人出手,加大了對它的消化。
「冬君?!你瘋了?你都已經被魔僧吞了,還為它做事?」
眾妖魔將視線投向那出手的冷冽女修。
冬君冷冷一笑,道:「不一起被吞,怎麼幫魔僧消化你們?
我等的就是這一刻。
你們這些妖魔,玩弄詭計,如今也被玩弄了吧,哼!哈哈哈哈!!」
狂笑聲裡,冬君神色癲狂,再度出手。
一道白虹閃過,實力最弱的韓雨鈴勉強撐開一面念頭護盾,但面對有著天賦法術的古族,她的護盾也不是那麼好使,「嘭」一聲就炸開了,繼而身上也很快掛了彩。
「為妖魔辦事,該死!」
白虹厲吒一聲,繼而又竄動向另一處。
而遠處,莫名地傳來一聲喝彩聲。
「好!!」
冬君雖在偷襲,可用餘光掃一掃是誰在說話還是能做到的。
然後,她看到了宋延。
宋延遠遠看著她,贊道:「好一個為妖魔辦事該死!未曾想到此間竟還能遇到同道!冬君,同為人族,我們要不要聯手啊?」
說完,他那因煉化煞寶而痛苦無比的臉上竟然露出了一絲明媚的笑,尤其那雙眸子竟是乾凈且純粹,很容易讓人產生信任。
冬君:
她發現這個男人真的很不要臉,明明是第一次見面,就好像很熟的樣子,但他說的話好像又挺有道理。
因為這個男人不僅站在妖魔的對立面,還站在魔僧的對立面,那不就是站在人類一邊麼?
冬君道:「先顧好你自己吧。」
她的回應讓高處的魔僧微微瞇起了眼。
事實上,無論她回不回應,在宋延說出那句話的時候,刺就種下去了。
刺,能不能傷人並不重要。
什麼狗屁聯手,說出口也就忘了。
重要的是,這些話很可能能起到阻礙作用。
此時此刻,此處所有人的陣營立場都在飛快變幻,充分的闡釋了什麼叫做「四個人六個群」
說著話的功夫,冬君的動作並不慢,對抗魔僧的平衡也在飛快被打破。
隨著一聲尖叫,最弱的人族女修,那位大齊的鎮國老祖慘死。
緊接著,就是嬰啼上人。
嬰啼上人雖然還未死,卻也只是在苦苦支撐。
另一邊蟲王一邊盡可能壓制著冬君,一邊苦苦支撐魔僧消化。
而騰出了手的魔僧則再無猶豫地對宋延出手了。
它記得它在每個人心中都種下了心魔。
沒道理,這個男人沒有。
處理心魔最忌「因恐懼心魔而斬殺心魔」,若如此,那就會導致心境的永久殘缺,比心魔活著還要破綻百出。
之前,下面所有人裡,宋延實力最弱,魔僧都懶得管他,可現在它卻把能夠抽動的所有剩餘力量都對準了宋延。
佛渡人,或許需要一世時間。
但魔誘人,卻只需要剎那。
一念成佛,一念成魔,並非說說而已。
苦修的老禪師,若是看到脫光了衣裳的心上人趴在他身上,在他耳畔悄悄說「不會告訴任何人」,那老禪師心底會否產生波痕?
人生苦短,怎麼活,百年之後都是一抔黃土。既然有機會及時行樂,為什麼要拒絕呢?
可老禪師錯了嗎?
沒錯。
因為,只有慾望,才是人之常情。
讓我看看你的心魔。
萬般幻境皆是魔僧引誘,它自然也能看到幻境中發生的事。
看完,魔僧邪異的臉龐陡然露出一抹詭笑,然後苦聲道:「塞上牛羊,不過幻夢一場,如今你在此處,陪你去塞外的人卻已不在了吧?」
聲音悠悠,帶著無限惆悵,其中每一個字都蘊藏著可怕的引誘力量。
末了,它陡然神色一換,厲聲質問:「她是怎麼死的?!是你保護不力,還是被你殺了?!」
話音落下,它看到了對面男人面露痛苦之色,那男人痛苦的全身都在顫抖。
魔僧如當頭棒喝般,怒斥道:「說!!」
男人越發痛苦。
魔僧見有效,繼續道:「快說!!」
嗤嗤嗤
第二枚暗金煞寶大珠被倀王虎斑徹底包裹,消失不見。
煉化進度,加一!
魔僧看到那上一剎還在痛苦萬分的男人眼中閃過一抹隱晦的譏誚與戲謔,然後把手按在了第三枚暗金煞寶大珠上。
魔僧陷入了沉默。
而就在這時,那上一剎還眼顯譏誚和戲謔男人卻深吸一口氣,用一種顫抖的聲音道:「她她是被我殺了的。她是被我親手殺了的!我我不得不這麼做!我沒錯!我沒有錯!」
他的聲音顫抖至極,有一種在強行支撐的感覺。
如果是在數息之前,魔僧肯定會以此為破綻,一舉擊碎對方道心。
它估摸著眼前之人乃是個冷血無情到了極致之人,但既然幻境中確確實實產生過心魔,那它就可以將其情緒無限擴大,哪怕一點點心裡破綻,也會變成崩堤蟻穴。
可現在,它已經聽出了這男人居然在演它。
這個男人沒有心魔!
這個男人只是想透過「配合它表演」來拖延,以給他煉化第三枚珠子留足時間。
魔僧放棄了繼續原本計劃,而是盯向自己嘴中的那幾位,目光陡然掃向冬君。
它還未開口,宋延卻已提前開口。
宋延的聲音誠摯無比。
「冬君,對抗魔僧,幫我拖延時間,我若出去,人族必然大興!」
魔僧:
它緊跟著道:「冬君,加快速度!你我已結魂誓,我絕不可能背棄。我會幫你殺了所有妖魔!」
宋延道:「邪魔外道,滿嘴謊言!」
魔僧心中忍不住道了句「你也差不多」,但卻繼續道:「這小子境界太低,縱然拿了煞寶,也是懷璧其罪!討不了好!」
一人一魔,你一言我一語。
冬君明顯是個「情緒向」的人,這從她為殺妖魔復仇不擇手段就可以看出端倪,此時她竟被宋延和魔僧的言語在反覆拉扯。
所以,她的動作並沒有快,也沒有慢,就維持在原狀。
宋延迅速收回視線,他知道自己的時間不多了。
念頭飛快蔓延,在煞寶暗金珠中探索,很快他感到了一絲殘念,虎皇的殘念!
宋延急忙將念頭傳達過去:「族長,我也是倀王虎族的一員,我身體裡流著倀王虎族的血,我之後必定殺盡狐狼二族,殺盡魔僧,為族人報仇。族長,助我!」
虎皇念頭很快傳遞回來,道:「放開心神,無需煉化,本座自帶著煞寶歸你神魂。」
宋延加快煉化速度,瘋狂數量的倀鬼以近乎自殺的方式,幫他念頭劈開煞寶上厚重的鬼魂,繼而往裡鉆去,同時應了聲,恭敬道:「那那族長,您準備好,小輩也調整一下。您數到一百,小輩就放開心神,讓您進入。」
虎皇終究只是一縷殘念,雖然佔了主場優勢,可卻只是個巡查者之類的角色,它能夠阻擋別人佔據煞寶,但卻無法自己佔據煞寶,而只能掌握部分地方,讓人無法入侵。
在經過連續入侵者丶尤其是蟲王丶七尾妖狐這一波的嚴重消耗後,它已經極度虛弱了,虛弱到處於可以被奪去煞寶的狀態。
魔僧原本的打算就是消化了那些紫府強者,然後一舉吞併九枚煞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