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征兵令
幹凈的小院子內，於靈賀雙手輕輕的按在窗框之上，他的目光遠眺天空，彷彿正在從那無盡的雲層中參悟著什麼。
一道蘊含著笑意的聲音在他的身後響了起來：“怎麼，想你姐姐了？”
於靈賀轉頭，嘴角一撇，道：“沈大哥，難道你就不想麼。”
沈晟微微一怔，他苦笑著道：“紫鳶已經隨城主離去了，有著城主的照拂，她日後前途無量。”頓了頓，他又道：“靈賀，你不要擔心，最多一年，城主就會派人將你接走的。那時候，你們姐弟就可以團聚了。”
於靈賀猶豫了一下，道：“沈大哥，你呢？”
沈晟打了個哈哈，強顏笑道：“怎麼，學會為別人擔憂了？你放心，沈大哥能力強的很，在這裡混的風生水起，吃不了虧的。”
於靈賀側著腦袋，默然不語。
他畢竟不是真正的無知小兒，自然能夠看出沈晟對姐姐的感情。但是，於紫鳶對沈晟卻似乎並無那種男女之情，這一筆糊塗賬，真不知道以後要如何瞭解啦。
豁然，於靈賀的耳朵微微一動，他的目光朝著門外撇去。
沈晟此次回來，可是將於靈賀的所有變化都一一看在眼中，知道他蒙神恩眷顧，星力粹體之後，耳目之靈，遠勝常人。
此刻一見他的表情，頓時知道有人來了。
果然，就在下一刻，那“咄咄”的敲門聲頓時響了起來。
沈晟的眉頭略皺，這敲門聲極為急促，就像是有人在用力砸門一般。
如今的於家可並非昔日單憑於紫鳶一人撐場面的時候，隨著於靈賀的晉升，這裡可是一門兩神恩居士。別說是一般人了，就算是普通的傳承世家也不會輕易得罪他們。
但門外之人明顯就是毫無忌憚，只要聽那砸門聲就知道他們是何等的跋扈了。
冷哼一聲，沈晟來到門前，毫不猶豫的將門開啟，他的雙目如電，心中已經決定，要給對方一個很好的教訓。
然而，當他看清楚門外之人的時候，卻是不由地微微一怔。
門外，一位身著軍裝的男子手捧一袋文書，他滿頭大汗，一臉焦急。
見到大門開啟，這男子頓時就是一臉喜色，高聲道：“閣下可是於靈賀？”
沈晟心中一凜，他隱約的覺得有些不太對勁，心中怒火頓時完全消失。抱拳一禮，他沉聲道：“在下沈晟，是於靈賀兄長，不知閣下找他何事？”
那軍漢磕巴了一下嘴巴，從袋中取出一份文書遞了過來，道：“既然如此，還請閣下代為轉交於靈賀。”他目光一掃，看看四周無人，壓低了聲音，道：“有鼠妖犯境，在淺水灣屠殺我人族村鎮，四位大人下令剿滅這股鼠妖，所以徵發所有神恩居士出戰。”
“所有神恩居士？”沈晟的眉頭大皺，但隨即展開，道：“在下也是神恩居士，不知道徵發令何在。”
那軍漢一怔，目光中頓時帶著幾許的敬畏之色。
他在衣袋中尋了片刻，又取出一份文書，雙手捧上，道：“沈居士，接令之後，請速速整理行囊，前往城內報道啊。”
沈晟一臉肅然，道：“此乃人族大事，自然拖延不得，閣下盡快送令去吧。”
那軍漢後退一步，向著沈晟行了一禮，回身上馬，匆忙而去。
沈晟捏著手中的兩份徵發令，臉色極為凝重。沉吟片刻，他返身關門，進入內院。
於靈賀上前迎接，口中卻是興奮的道：“沈大哥，鼠妖是什麼東西？”
沈晟一怔，隨即明白這小子適才肯定是偷聽了。以他的耳目之靈，想要聽到門口的談話，那絕對是輕而易舉之事。
微微搖頭，沈晟道：“靈賀，鼠妖是妖族中的一隻分支，它們的戰鬥力並不強大，但卻勝在數量眾多，並且具有一些特殊的能力，所以一直是我們人族的心腹之患。”輕嘆一聲，他又道：“鼠妖一般都是在深淵島活動，如今卻突然犯境，而城主又恰恰離開。哎，莫非是大亂將起了麼。”
於靈賀的雙目不斷眨動，體內星力似乎都有些控制不住想要勃發的感覺。
他心中極為奇怪，為何自己一旦聽到鼠妖這個名字，就有些按捺不住。莫非，此物與意識海中的巨鼠棋子有關？
沈晟神情一凝，道：“靈賀，你如今已經是神恩居士，那就有義務守護人族。如今鼠妖犯境，四大家族徵發神恩居士出戰，無人可以推脫。不過……”他目光炯炯的看著於靈賀，道：“你要記住，戰場之上危機重重，千萬不可逞強鬥狠。”
於靈賀連連點頭，道：“我記住了。”
沈晟輕哼道：“你記住什麼了？我問你一句，在戰場上，最重要的是什麼事。”
於靈賀想了想，試探性的道：“努力殺敵？”
沈晟怒極而笑，道：“呸，就憑你這個一段居士，就想要上陣殺敵麼？哼，我告訴你，到了戰場，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活下來。”
於靈賀訝然了半響，沈晟一開始說的大義凜然，可話鋒一轉，卻是完全不同。
沈晟長嘆一聲，道：“你姐姐臨走之時，將你的安危託付於我。但沒想到鼠妖竟然會在這個時候犯境而來，讓你不得不進入戰場。若是……讓我如何向紫鳶交代啊。”
看著沈晟憂心忡忡的模樣，於靈賀連忙道：“沈大哥，您放心，我會照顧好自己的。”
沈晟勉強一笑，道：“也罷，你雖然是神恩居士，但畢竟僅有一段修為，應該不會派給你什麼危險的任務。”他伸手，輕輕的拍了拍於靈賀的肩膀，道：“你也算是一個小男人了，保家衛國，責無旁貸，收拾一下，這就隨我走吧。”
於靈賀重重的點著頭，但是轉頭望去之時，卻是兩眼一抹黑，根本就不知道應該如何收拾。
他雖然當過兵，並且知道一些軍伍知識，但畢竟實踐不多。而且，上一世與這一世根本就是兩個完全不同的世界，怎麼也不可能用同樣的標準去要求啊。
沈晟推了他一把，道：“還不快去。”
於靈賀應了一聲，他硬著頭皮在屋內轉了一圈，出來之時，手中提著一把利劍，身上穿著一套皮甲。這些裝備都是於紫鳶留下的，而且還是從城主府精挑細選而來，穿在身上極為舒適。
沈晟微微搖頭，道：“好了？”
於靈賀茫然點頭，只要看沈晟的目光，就知道有些不妥，但問題是，他根本就想不出還要準備哪些東西。
沈晟輕嘆一聲，道：“哎，讓你這個毫無經驗的傢伙上戰場，也不知道是哪個白痴想出來的主意。”他丟過去了一個包裹，道：“看一看，背在身上，平日裡盡量儲備齊全。”
於靈賀開啟包裹，這裡面的東西並不多，也就是一些幹糧，一瓶水，還有一些藥物和一把匕首。
沈晟緩聲問道：“你知道這些東西有什麼用？”
於靈賀收起了包裹，道：“水和幹糧是用來充饑的，藥物自然是治療，這匕首……”他想了想，道：“以防萬一。”說罷，他昂首，好奇的問道：“沈大哥，難道我們連補給也要自己帶麼？”
沈晟微微一笑，道：“你也說過，以防萬一。”
於靈賀重重的點了一下頭，不再說話，而是將包裹背了起來。
沈晟轉身，和福伯交代了幾句，拉著於靈賀離開了院子。
福伯守在院落門口，望著他們兩人遠去的背影直至不見，他無奈長嘆一聲，也不知道究竟是感慨還是擔憂。
以神恩居士的身份，自然可以騎馬而行。但於靈賀並未學過，而且此地距離黎明之城不遠，所以兩人也就結伴步行。
一路上，沈晟不住的講述著戰場上的種種情況，並且傳授他的應對經驗。
眼看即將入城，沈晟更是壓低了聲音，道：“靈賀，你記住，自己是神恩居士，在戰場上是我們人族最重要的力量，但也是身份最尊貴之人，不要輕易墜了我們人族的威風，但也不要輕拋自身。”他肅然道：“你的安危，遠比一般居士重要百倍。”
於靈賀輕輕的點著頭，雖然他已經竭力的保持鎮定了，可是不知為何，心跳卻是愈發的急促，就連口唇都免不了有些乾燥起來。
這是他第一次參加戰鬥，不，可以說是兩族間的戰爭。
不管這戰爭的規模有多大，都遠非一般的比武鬥毆可比。他心中是何等的緊張，那就可想而知了。
來到了城門口，他們頓時見到城門處早已戒嚴，一個個軍漢神情凝重的盤查著出入之人，而所有人似乎也感受到了這股凝重的氣氛，都是極為配合，並無喧鬧。
然而，沈晟並不排隊，他帶著於靈賀破開人群，直入城門。
一位軍漢勃然大怒，叫道：“你們是什麼人，站住，若是還敢亂動，小心萬箭穿心。”
這聲音驚動了所有人，那些排隊的百姓一個個盡量遠離他們，而更多的軍人們卻是舉起了手中兵刃，戒備的看著他們。
沈晟怡然不懼，將兩封文書取出，遞了過去。
一位軍漢上前，小心翼翼的檢查了一遍，不由地倒抽了一口涼氣，恭恭敬敬的將文書奉還，道：“大人請進。”
他手一揮，眾多軍漢頓時讓開了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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