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蘇醒
醫院失火的火光在深夜驚醒了大批居民，刺耳的警報在街道拉響，救護車警車的車燈閃爍不停，高分貝的消防車警鳴劃破長夜，叫人心慌焦躁。
看著眼前陸續撤出醫院的病人。
高木警官揉按著隱隱作痛的太陽穴，沉聲問道：“情況怎麼樣了。”
“發現的早，火勢已經控制了，正在逐步撲滅。”
“人員傷亡呢？”
“事發地點在ICU，重癥監護房，只是波及了臨近的病房，加上值班醫生們的拼死全力搶救，所幸，沒有人員傷亡，幸好是深夜，路況良好，人員也不擁擠，要是白天...”警員露出敬佩之色，說道：“只是幾名醫生受到不同程度的燒傷。”
“起火點與原因呢，弄清楚了嗎？”
“起火點在ICU404房，起火原因暫時還不明。”警員說道。
“我知道了，維持好現場。”
“是。”
“警官！警官！”一名灰頭土臉的醫生在人群裡焦急的呼喊。
高木停下腳步，轉頭看去。
“警官！404！404還有一位病人在裡面！我們進不去！進不去！”雙眼紅腫，滿臉烏黑的男醫生嘶聲大喊著：“救救她！警官！！！”喊著，男子跪地脆弱的嚎啕大哭起來。
該死的！
面色一愣之後，高木狠狠摔掉煙頭，快步跑向消防車隊。
只是片刻，一隊消防員撘梯進入五樓。
醫院內部，五樓ICU重癥監護房。
九條當了很多年的消費隊員，還是頭一次見到如此詭異的火勢。
火勢已經得到有效控制，作為突入火場的營救人員，絕對不能慌亂，更不能失去冷靜，但現在，完全冷靜不下來！
身邊四周，火焰扭曲著形成了各種怪異的樣子，火焰有意識的卷動讓開一條通道，黑煙組成了人型，它們四散奔逃，一個又一個，迎面撞上九條，隨之崩潰。
於此同時的是，耳邊片刻不停，彷彿地獄深處來臨的慘嚎尖叫。
明明身處炙熱的火場，詭異的是全身上下彌漫的陰寒。
一切的一切，都不是幻象，提醒著他，四周的不同尋常。
“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
“不想死！不想死！不想死！不想死！不想死！不想死！不想死！不想死！”
“好痛苦！好痛苦！好痛苦！好痛苦！好痛苦！好痛苦！好痛苦！好痛苦！”
“它來了！它來了！它來了！它來了！它來了！它來了！它來了！它來了！”
“隊長！”
彷彿遙遠天邊的一聲大吼，叫醒了九條，依然身處那個火場，只是，好像剛才的一切都是幻覺。
“隊長！到404了！準備破門！”
“破門！”
消防斧劈在門板上，數下後，大腳踹開房門。
映入眼簾的景象讓消防員們齊齊一愣，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病床上，嬌柔的金發少女坐起了身，一頭飄柔的金發披散在床上，樸素的病服也無法掩蓋其清麗。
她愣愣的盯著雙手，身上纏繞著緋色的烈焰。
能夠無情舔舐任何生命的火焰，此刻就像偎依在她身邊的精靈，安靜，溫順，毫無攻擊性，一左一右，男性與女性的人型模糊火焰形象，溫柔的環抱著金發的少女。
室內，火焰如平原野草般在地面鋪開，安靜的彷如真正的野草隨風低伏，醫療儀器被破壞殆盡，不成樣子，天花板上，巨大的怪型焦痕扭曲著彷彿貼布印在其上。
消防隊員們不敢動，臉呼吸都閉住了，大氣也不敢出。
那雙少女火光映照下，冰藍中帶著緋色的眸子靜靜看來，突兀的毫無痕跡的，倆行淚水順著臉頰無聲的趟下。
火焰的精靈一左一右，溫柔的拭去少女眼角的淚水。
晶瑩的淚珠在精靈的指尖蒸發。
神情脆弱的少女張了張嘴，下一刻，腦袋一歪仰倒昏迷。
火焰的精靈隨之消失，一同消失的還有潮水般褪去的連綿烈火。
火勢撲滅了...
消防隊員們如墜夢中，恍惚迷茫。
見到這樣離奇的一幕，誰也沒有勇氣上前，甚至不知道該如何向上級報道。
也許，這個秘密一生都要埋進肚子裡。
隊友們彼此對視。
九條作為隊長，邁步走進燒至一片焦黑的病房內，天花板上的怪影被燒痕覆蓋，不見蹤影，室內，唯獨病床完好無損，潔白的被單纖塵不染。
上前，用床單裹起少女，全體默默無言的走出醫院，迎接來人群歡迎英雄的熱烈呼聲。
“九條隊長！你是個真正的英雄！”高木警官快步上前，以他的沉穩，也忍不住興奮的大喊著。
死人跟沒死人，可是倆個概念。
現在，結果是萬幸那一邊。
不幸之中的幸運。
“不，高木警官，我不是...”面罩下，九條的聲音有點嗡，嘴唇蠕動了數下，始終沒有說出口，眼神看向懷抱中的少女...
也許，她才是英雄。
東京女子醫大附屬病院火災事件落下帷幕。
一月後...
“聽說了嗎？”護士小姐姐們在休息時間也開始了例行的閑聊八卦。
為了盡快的融入這個大家庭，實習醫生佐藤努力的支起了耳朵。
“納尼納尼？”
“上個月搶救無效的田中先生，聽說是個殺人魔，警察搜查了他的住所，發現了大量女性的皮毛。”
“皮毛？”年輕的護士小姐們齊聲壓低尖叫。
就連佐藤也覺得一陣頭皮發麻。
“似乎是某種邪惡儀式的道具...”
“不要說這個啦，睡美人已經醒來這麼久了，你們今天誰去她的病房？”
“睡美人醒來後一點也不好玩了，冷冰冰的不搭理人，好氣哦~”
“就是以前，她也沒搭理過你好吧，是你自作多情而已。”
“突然就變的不可愛了，我也好氣哦。”
佐藤可是領教過睡美人的性格惡劣，冷冰冰都算是好臉色的程度了，之前安娜醒來，主任醫師激動的去查房，也許眼神是那麼熱切了一點，動作熱情了一點，但到底是一片好意吧。
結果，安娜以一句冷冰冰的好惡心徹底擊沉了主任醫師。
雖然主任醫師不再帥氣，日漸油膩，但用不著說這種過分的話吧。
她也氣啊，一想到當時火災主任醫師跪在醫院外，哭嚎著求人的舉動，就好氣好氣。
身為超級直男的尊嚴在那刻放下了，但身為醫生的尊嚴，卻在那刻閃閃發光。
佐藤可是很尊敬主任的。
從這之後，主任醫師再也沒來過安娜的病房了。
不過，鈴木前輩說，安娜失去了雙親，對於安娜來說，一切都發生在昨日，要理解安娜的心情。
那邊，護士小姐們的午休話題還在繼續，甚至壓低了點聲音。
“聽說了嗎。”
“火災當日，先是濃煙彌漫，最先是404隔壁的病人護工發現了情況。”
“等到值班醫生趕來時，火勢仍舊沒有失控。”
“醫生們拼命的想開啟病房，但無論如何也無法開啟，有人聽見了毛骨悚然的慘叫聲...”
“直到我們轉移完附近病人時，火勢才逐漸失控...”
“就像，有人操控了烈焰，啊！痛痛痛！！！”小護士眼淚直飈的轉回頭，就見到身後板著臉站著的鈴木。
一眾小護士站起身，慌忙道：“鈴木前輩！”
鈴木前輩作為護士長，是當時的當事者之一。
佐藤也很好奇當時的情況，不過，跟鈴木前輩再匯合後，一言不發的鈴木前輩忌諱莫深。
“你們幾個，在醫院裡很閑對吧。”
“怎麼會！前輩！”
“去洗床單。”鈴木皮笑肉不笑。
“是！”小護士們委屈巴巴的應下來。
“啊，佐藤醫生。”等小護士小步跑開後，鈴木自然的坐在佐藤這一桌，吐槽道：“你還真是不擅長交朋友啊。”
佐藤乾笑了一下，說道：“前輩又來捉弄我嗎？”
“沒有的事。”鈴木眼神幽幽的看著一邊，說道：“知道我為什麼教訓她們嗎？”
佐藤搖頭。
“惠利就是這麼死的，死在人言中。”鈴木轉頭看向佐藤，幽幽說道：“還記得我說的護士嗎，我們是同期畢業。”
“我明白了，鈴木前輩，我也聽到了不好的傳聞。”佐藤說道：“是安娜小姐醒過來後，承受不住打擊放火自殺嗎。”
“普通人昏迷六年，能那麼快立即理解現狀嗎。”鈴木笑道：“邏輯上就不對。”
佐藤張了張嘴，後續的話沒能說出來。
“醫院決定以普通的意外事故解決這件事，不過，我只能告訴你，安娜不愧是我們的守護神呢，6年來，辛苦她了，再過幾天，她就要出院了，院長決定在安娜出院前，找高明的法師做法，補上院長一直嗤之以鼻的手續。”
“誒！！！”佐藤有點驚，那個古板勢力又吝嗇的院長，居然會...
掏錢！？？
“其實6年前，就發生了一些事，不過，剛好安娜在這時候住進來，哪怕睡著了，安娜都是非常溫柔的孩子。”
“鈴木前輩！你是說！？”
“不，佐藤醫生，我沒說。”鈴木笑了笑，說道：“不請我吃飯嗎？”
“額，好的，前輩。”佐藤甜甜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