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你是自由的
阿葉就像一隻垂絲倒懸的蜘蛛，在阿尼眼皮底下晃悠。
如果忽視阿尼這幅身軀所帶來的壓迫感，近距離單看她眸子的話，阿葉發現阿尼的眼睛深處還有些莫名的……純凈？
“喂！阿葉，離她遠一點！你以為你是韓吉嗎？”米可鬍子拉碴的臉上也有些無奈，調查兵團怎麼又出了個精神反常的傢伙？
“米可分隊長，請放輕松點，巨人多麼奇妙啊！”韓吉見終於找到了與自己志同道合的人，反而是興奮起來。“阿葉，小心別被她咬到，我上次就差點被賓咬到的，哦哈哈！”
阿葉沒有理會在那邊犯花痴的韓吉，估計她剛才已經把阿尼上上下下都摸遍了吧！
“你到底在想什麼？”阿葉悄悄在阿尼耳邊問道，“不要總覺得這個世界虧欠你，也不要把整個世界當成你的敵人。給自己一點時間，重新審視這個虛假的世界，重新面對真實的自己，不好嗎？”
阿葉說完後，只覺得自己後背上的暖流又出現了。
是因為眼前的阿尼，這個艾爾迪亞人的關系？阿葉心中對三葉蟲的屬性更加好奇了。
好像自己在擊殺艾爾迪亞人化作的巨人，或者說只要拉到了艾爾迪亞人的仇恨時，哪怕只是說話讓艾爾迪亞人生氣，都會有這種奇妙的感覺。
這大概就是三葉蟲與怪誕蟲的勢不兩立造成的吧！
阿尼的眸子裡瞳孔急劇顫動著，她緩緩張開了嘴巴。
“阿葉，小心她要咬你！”韓吉激動地大喊道。
阿葉鉤鎖收回，翻身跳到了阿尼頭頂，她這一頭金發上還有著殘存的血腥氣味。
“嗷！”阿尼張大嘴巴，突然開始悽厲地尖嘯了起來！
這是一種猶如窮途末路時的野獸發出的嘶吼，意味著它要作出最後的掙扎與反抗！越是捕獵的最後關頭，反而越是最危險的時刻！
女巨人聲音之尖銳，讓附近的古樹落葉紛飛，調查團眾人更是不禁捂上了耳朵。
她的尖叫持續了十幾秒鐘，即便停止了，聲音依然在整片巨木森林中持續回蕩！
樹枝上的米可鼻翼動了，在空中嗅了嗅。
“埃爾文，它們來了。”
團長臉色有些陰沉，“哪個方位，有多少？”
“四面八方，多到數不清，同時沖來！”
巨木森林外，如同地震了一般，大地開始劇烈顫動。
埃爾文臉色也變了，舉起鋼刃，“準備戰鬥！爆破組繼續準備，其他人全力迎擊巨人！”
但很快他們就發現了問題，那些巨人竟然無視調查兵團，直奔女巨人而去。
根本就殺不完！
蒸汽彌漫開來，女巨人也很快被那些蜂擁而至的巨人們啃成了骨架。場面之血腥悲慘，如同煉獄。
……
一開始就在關注著女巨人後頸的阿葉，也因為無垢巨人們的沖擊和蒸汽的遮擋，失去了目標，他沒有報告埃爾文等人，而是悄悄使用立體機動裝置離開了現場。
他記憶中，利威爾班包括艾倫在內的五人，應該拴好了馬，正在利用立體機動裝置往這邊趕來的路上。
“一定不能再出差錯了！”阿葉神色愈發凝重。
因為他也隱隱感覺，自己的穿越似乎始終沒起到什麼至關重要的作用，所以心中焦急萬分。阿尼哪有那麼容易聽進去自己的話？依然是被她以苦肉計順利逃掉了。
“咻！”此時，剛才埃爾文等人所在的位置發射了一顆藍色的訊號彈。
這是大部隊準備撤退的訊號。
而在繼續沿主幹道往森林裡深入的地方，突然又升起一顆綠色訊號彈。
“阿尼！”阿葉立刻就猜到了，這是阿尼利用立體機動裝置逃離現場之後，假冒調查兵團成員發出的訊號，為的是吸引艾倫等人的注意。
果然，在阿葉的另一個方向也升起了一顆綠色訊號彈。
來得及！
阿葉根據兩顆訊號彈的方位，大致判斷了三方之間的距離，自己正好在阿尼與利威爾班的連線中間偏南一段距離，直奔那邊而去，剛好可以趕上！
快一點，再快一點！
阿葉額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很快又被飛速前行過程中的疾風給吹乾。心急如焚的他更是恨不得自己後背能立刻生出翅膀來。
沒多久，正在往目的地行進的利威爾班五人組，出現在了阿葉的前方。
與此同時，另一個方向，也有一名身穿調查兵團綠袍計程車兵，戴著帽子趕來。
“君達，後退！”
阿葉行進中，突然大喝一聲。
他知道，第一個被阿尼以刀刃砍斷後頸的倒黴蛋，就是君達修茲！
君達本以為那個身材矮小的阿尼是利威爾——話說他大概也沒想到還有誰的身材能這麼矮小了吧？這倒黴催的也是真倒黴。
但在聽到這個熟悉的聲音後，君達卻愣了一下，身體因為慣性的關系還在對著阿尼沖去，阿葉來不及多想，一把將自己的鋼刃像飛刀一樣對著阿尼甩去。
隱藏在寬松綠袍中的阿尼身形一滯，揮刀格擋下阿葉的刀片。終於還是沒能對君達砍下那致命一刀。
而君達畢竟也是身經百戰的精英士兵了，見情況不對，立刻調轉身形，與艾倫等人再次匯合。
“阿葉分隊長！”
艾倫等人也都認出了阿葉的身份。
阿葉看了看此時15歲的艾倫，他的眼睛裡還有著滿滿的天真，還沒有被進擊的巨人未來碎片所影響。他此時正興奮地望著阿葉，臉上有著一股剛毅和正氣。
“快跑！”阿葉知道這危急時刻，並不是跟他們拉家常的時候，立刻帶頭往大部隊所在的方位撤退。
這五人也發現了剛才那隱藏在調查兵團綠袍中的神秘人有些不對。
“阿葉分隊長，為什麼要跑？那人不是我們的戰友嗎？就算不是，我們這麼多人還害怕……啊！”少年老成的歐魯·波扎德話說一著急，又咬了一口舌頭。
但他們五人還是聽從命令，跟著阿葉往密林外疾行。
不需要阿葉對他們解釋，因為此時林中一道閃電劃過！
女巨人再次變身！
利威爾班這五人看到女巨人的速度，紛紛面色巨變，他們這才意識到，自己剛才差點經歷了什麼！
“阿葉學長，我們一起戰鬥吧！艾倫，你繼續往前走！”佩特拉突然開口說道，“有阿葉學長一起，我們五人一定能將她擊殺！”
阿葉卻看向艾倫，眼中有著鼓勵，“艾倫，想不想與我們一起戰鬥？”
艾倫聽後眼睛裡有著一股震驚，身軀也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同時他緊緊咬了咬牙，似乎想起了之前逃跑路上那些為掩護他而死在女巨人手裡計程車兵們。
隨後艾倫猛地抬起頭，做出了決定，“阿葉學長，我願意！”
佩特拉聽後嚇了一跳，立刻阻止，“不，阿葉分隊長，我們不能讓艾倫有任何閃失，這是利威爾兵長的命令！”
艾魯多也提出了質疑，“阿葉分隊長，請不要開這種玩笑！艾倫的力量風險太大了，他需要做的是相信同伴，相信我們大家！”
“阿葉分隊長，有你在，我們一定能贏！艾倫，你這小鬼，你難道不相信我們這些人的實力嗎？”歐魯也對著艾倫兇道。
阿葉心中不由地嘆了口氣，我信你們個鬼啊！要不是我出現，你們都要變成鬼了知道嗎？
“想要戰勝我們的敵人，就必須有超越常規的想法。只侷限於採取最佳策略，是無法戰勝敵人的！”阿葉在飛行過程中，對著利威爾班幾人說道。
女巨人的身影越來越近，踩踏到地面轟隆作響。
阿葉繼續看著一臉猶豫不決的艾倫。
“信任可能會幫助你，也同樣會毀了你，艾倫。很多時候，你最應該相信的是自己，所以，勇敢做出自己認為正確的選擇吧！”
艾倫臉上湧起一股決然，就要抬手咬去。
“艾倫！不要！”此時，佩特拉四人卻幾乎同時做出了決定，毅然轉身對著即將靠近的女巨人沖去！
“艾倫！相信我們，只管向前走吧！阿葉分隊長，拜託您保護好艾倫！”
阿葉望著那四個身影，心中只覺得有一股不好的預感。
當親自面對掙脫束縛的女巨人，感受到她的力量與速度時，就連阿葉也察覺到一種莫大的壓力。
而此時他似乎明白了，最終能決定大家命運的好像不是自己，而是艾倫！
難道，終究還是要死人嗎？佩特拉真的救不成嗎？
那麼自己來到這個世界，究竟又能改變什麼？還有什麼意義？
有什麼意義！
此時，阿葉腦海中突然像是有一道閃電劃過——
因為我來到了這個巨人的世界，這本身就是最大的意義啊！
阿葉背後的那一股暖意還在不斷流動，甚至傳遍全身，讓他渾身上下充滿了力量。
“艾倫，不要被別人強加給你的策略和戰鬥思想所矇昧，勇敢地作出你認為正確的選擇，因為——你是自由的啊！”
說完這句話，阿葉再不猶豫，留下瞪大了眼睛攀附在樹幹上發呆的艾倫，對著利威爾班眾人與女巨人的戰場沖去。
你是自由的啊！
在阿葉說完這句話後，另一個聲音也在艾倫的耳邊回響著，那是利威爾對他說過的一句話，“相信自己的力量，還是相信可以信賴的同伴，其實結果都無法預知……”
艾倫望著那邊的戰鬥，似乎是做出了最終的決定。
“阿葉學長，謝謝你！”
艾倫猛地抬起手，一口咬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