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機鋒
嘭。
就在他愣神的功夫，兩人跳出了院墻。
萬震山打頭，所有人都跟著出去看熱鬧。
可當在場的武林人士走出萬府，來到街巷的時候，所有人都沒有想到，這短短的幾個呼吸，呂通就已經輸了。
狄雲頗感茫然的站在那裡，好一會才跑到戚長發的身邊。
他隱約覺察到是角落那個乞丐出手幫了他，本想著跟師傅解釋，但師妹戚芳拉著他的胳膊，萬師伯的弟子圍著他目光不善，狄雲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
閱歷不深、經驗淺薄、處事懵懂的狄雲，沒有發覺自己師傅和萬震山言語上的機鋒和深沉的氣氛，更沒有察覺到萬圭、魯坤、卜恆等人眼中深埋的惡意。
董平落在後面，第一時間就把目光放在了一個滿臉蓬鬆、衣衫襤樓的乞丐身上。
陸地神龍言達平。
他淡淡一笑：“今晚，有好戲登場。”
是夜，月明星稀，廖雲慘淡。
董平斜靠在萬府一處屋簷上，煞有興致的望著下方。
那裡，是狄雲和戚芳住的小院。
至於戚長發，被萬震山以兄弟許久不見為由，請入了自己的臥室同塌而眠。
對於這點，董平無比的吐槽。
劉備之於諸葛亮，三顧茅廬請來後，為了表示自己的尊敬和重視，兩人整日裡黏在一起，同塌而眠，還導致關羽和張飛對諸葛亮的疑忌。
直到孔明用計火燒新野，打退曹仁，才贏得了關羽張飛的尊敬。
咱倆關繫好，今晚秉燭夜談，同塌而眠吧。
多好笑。
“狄雲，你白天出盡了風頭，讓我們兄弟在江湖好漢和師傅的面前好沒面子，今晚咱們師兄弟就切磋一番。”
魯坤眼神陰冷，拔劍指著狄雲。
卜坦陰陰一笑，與魯坤對視一眼，然後叫道：“不錯，大師兄，三師兄，咱們一起抻量抻量他。”
話音剛落，孫均便當先拔劍向狄雲刺去。
董平躲在屋簷的陰影中，淡漠著看著這場單人切磋變成車輪戰，又變成聯手圍攻。
狄雲很快就被揍了一頓。
董平的嘴角劃出了一個微妙的弧度，按照原劇情，言達平會現身傳授狄雲三式唐詩劍法。
刺肩式、耳光式、去劍式。
狄雲會依賴這三招劍法，打敗萬府弟子，報了今晚的羞辱之仇。
只不過，狄雲小覷了人心的惡毒，被萬圭等人陷害。
他不會因為狄雲是主角就去幫助，在他看來，狄雲早點成熟，識得人心險惡，以後才能保護他的師妹，守護自己的愛情。
這是必要的磨礪。
“想不到閣下一個出家人，竟也做了樑上君子，坐視底下那小子被人欺辱，真是毫無慈悲之心。”
耳邊剛聽得一絲風響，一個身穿青色衣袍，戴著斗笠的男子出現在他的身後。
董平不慌不忙的轉身，淡笑道：“閣下不也是看了許久嗎？”
“說起來貧僧很是好奇，這些人都是你的師侄，不知道你會幫誰？”
假扮和尚，對他毫無心理壓力。
這男子嗤笑一聲：“我這大師哥這些年攢下了好大的家業，言某卻是在江湖上四處流浪，可高攀不起。”
“三師弟外表忠厚，內裡最是奸詐，卻沒想到收下這麼個單純的徒弟，言某倒是看他順眼許多。”
言達平隱在斗笠下的面孔轉冷，一雙眸子宛若毒蛇一般，窺伺著獵物。
他突然摘下斗笠，附著精修了幾十年的真氣，手腕輕輕一轉，把斗笠向董平甩去。
“小師傅，且接我一招。”
董平目光清亮，暗道來得好。
他雙腿一動不動，右手已悄然攥拳，混元功第四層的真氣瞬間提聚，配合著強勁的體魄，小小的身體中迸發出浩瀚的力量。
“碎玉拳。”
“喝。”
董平低喝一聲，右手半個手臂光澤如玉，隱隱一股青氣流轉。
他瞬間就擊出了一拳，一道尖銳的風嘯聲一閃即逝。
嘭。
言達平看的清楚，眼前這個禿頭的小和尚一拳就把自己的斗笠擊的粉碎。
他暗道：“這小子不簡單啊，能輕松接我一招，武功比下邊這群廢物強多了，只是不知他來萬府到底有何目的？”
董平收拳平氣，淺淺一笑。
混元功不愧是華山九功之一，靠著獲得歸鐘全部武功和經驗的底子，這短短時間，原身的真氣就被他全部消化，變得如臂揮使。
便是體魄也強了半籌。
言達平死死的盯著董平，冷聲道：“小師傅為何而來？”
董平笑語盈盈的雙掌合十道：“施主想要得到的東西，貧僧也想得到。”
“嘿，連城寶藏。”
言達平冷笑一聲，隨即發問道：“小師傅有寶藏的線索？我監視萬府許久，也沒發現什麼。”
董平淡淡道：“天下人皆盡知，魏晉南北朝時期，梁元帝一批價值連城的珠寶連同藏寶圖下落不明，直到八百年後，也就是二十餘年前，藏寶圖被鐵骨墨萼梅念笙大俠得到。”
“隨後梅念笙大俠將藏寶圖擬做一道口訣，隱藏在他的連城劍法中。”
“我問你，當年你們三人重傷梅念笙，得到了劍譜，為什麼沒有破解寶藏之謎？”
言達平神情一緊，看向董平的目光愈發的陰沉。
弒師，乃是十惡不赦的罪名。
縱然江湖上黑白不分，乾坤顛倒，但欺師滅祖，仍然被人唾棄、厭惡。
當年他們行事隱秘，梅念笙又是油盡燈枯，除了疑似傳人的丁典曇花一現，有關鐵骨墨萼梅念笙的死，在江湖上沒有引起半點波瀾。
這個小和尚是怎麼知道的？
莫非，他與丁典有關？
言達平眼神微瞇，渾身緊繃，心中殺念升騰。
但他很快就收斂了殺念，剛才他的試探被董平輕易化解，已經讓他這個老江湖明白，正面爭鬥，他的武功縱然強過董平，也不可能輕易獲勝。
除非是使陰招。
而這裡畢竟是萬府，要是鬧出大動靜出來，讓萬震山和戚長發戒備起來，他一個人勢單力孤，可就不好辦了。
想到這裡，言達平的臉上露出和善的笑容，說道：“當年我們三人約好一同保管劍譜，共同參悟，為此還特意在鐵匠鋪打造了機關鐵盒。”
他搖頭道：“不想劍譜被盜，我師兄弟三人誰也信不過誰，互相猜疑，又擔憂另兩人聯手，故而各自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