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7章 論道(下)
女人是水！
這便是嶽緣對楊過所說的第一句話，卻也是最為重要的一句話。
聰明的楊過，在見到嶽緣那認真嚴肅的表情後，他自然也知曉這句話絕對是接下來嶽緣話中的關鍵。
而且在嶽緣這話一出口後，奇怪的是楊過也瞇起眼睛思考起來，似乎有什麼體會。
“……”
掃了一眼瞇著眼睛的楊過，嶽緣沒有立即繼續說下去，而是停頓了一會兒，算是給了楊過思考的空隙時間，這才接著說道：“世間萬物，能夠形容女人唯有水之一字！”
“似楊兄的姑姑小龍女，在我的眼中，她可算是雪山上的冰水！”
“人雖清冷，但也展現了冰水一物的意義！”
“想打動這樣一個女人的心，唯有恆久的去用你的心你的熱度去溫暖對方，使得恢復正常！”
望著楊過，嶽緣很隨意的開始舉起了例子，而其中代表便是便是楊過的姑姑小龍女。迎著楊過那怪異的瞪向自己的目光，嶽緣笑呵呵的說道：“別著急著瞪人家，楊兄想象一下，龍姑娘是否如此？”
“……”
嘴唇蠕動了下，雖說對於嶽緣評價自己姑姑有些不滿，但是楊過稍一沉思，卻發現對方並沒有說錯。小龍女原來的情況正是如此，當初哪怕是孫婆婆逝去的時候，整個人仍然冰冷如此，沒有什麼情緒波動。
要知道，當初楊過就這一點對於小龍女有著極大的憤怒。
剛開始的接觸，小龍女帶來的絕對是冰冷刺骨的冷，如果你能忍受下去的話……那麼情況就會發生轉變。
就拿楊過與小龍女來說，兩人呆在一起的時間漸長後，小龍女那清冷的習慣才慢慢的改了過來，那冰山氣質才慢慢的削弱不少。直到楊過內心對於自家姑姑產生了男女情義後，小龍女可以說才慢慢的變得像正常人起來。
但是即便是如此，小龍女與普通人也是有著極大的差距。
目光飽含著意外，視線落在嶽緣的身上，楊過對於眼前這個道士說不出那種怪異的評價來。只是，有一點讓楊過在意的是對方為什麼會對自己姑姑那般瞭解……
如果一個男人比自己更加的瞭解姑姑，那麼這種情況楊過不敢想象。
不知不覺間，楊過瞅嶽緣的目光有了一種特別針對了。
就好像遇見了情敵！
對於楊過那針刺一般的目光嶽緣並沒有在意，而是面帶微笑的繼續說道：“楊兄不必要用這種目光瞧我……”
“唔！”
沉吟了一聲，楊過收回自己那略帶敵意的目光，問道：“那麼嶽道長你對曾經的丐幫的幫主，現在郭靖郭大俠的妻子黃蓉如何評價，她是什麼樣的水！”
“山間的清泉，集天地靈氣於一身，玲瓏剔透，卻又古靈精怪。”
“這清泉雖然靈氣與一身，但是她的溫柔卻只對屬於她的人展現，外人所見到只有那古靈精怪，而接近後你更會感覺到那潛藏在清泉中的幽冷！”
“清泉雖然玲瓏剔透，但是她最終也只能屬於一人，而那雪山上的冰水則更是如此！”
將杯中酒重新滿上，嶽緣用著一種感嘆的口吻說道，對於小龍女與黃蓉，他自覺地自身的理解沒有多大的差錯。小龍女恍若冰山雪水，能夠承受她的人不少，但是能持之以恆打動雪水的人不多。
試想，楊過那是磨練了多久，才最終抱得美人歸！
要知道一個不好，好不容易成水的人家又變回了冰雪，詳情請看小龍女於絕情谷一段。
而黃蓉雖然好接觸，為人也好，心智也高，但在其內心她真正在乎的原來只有一個郭靖，而現在倒是多了一個女兒郭芙。由以前黃蓉針對楊過的情況，就足以看出這股清泉的幽冷。
想要得到這兩者，一個在冰山上，一個在崎嶇的山間，可想而之其中的難度。其中失敗的典型便是尹志平與歐陽克了。
“……”
沒有出聲，楊過只是靜靜的聽著嶽緣講解了這麼兩段話，陷入了沉思。好半晌，他才從思緒中回過神來，卻見嶽緣在悠然的品著酒水，這才再度問道：“那麼除了這冰雪與山間清泉，還有其他的了？”語氣雖是疑問，但是意思卻是肯定。
“當然！”
沒有任何的意外，嶽緣當然給予了最肯定的回答，算是在楊過的話語上進行了權威認證。
氣氛再度沉默。
楊過開始在自己腦海里回憶起自己所遇見的女人來，尤其是對方也是眼前的道士見過的，或者江湖上很是出名的。半晌，楊過想到了一個人選，眼角帶有笑意的朝嶽緣問道：“嶽道長，那麼全真七子中的孫不二是什麼樣的水？”
孫不二？
嶽緣聞言不由一愣，完全沒有想到楊過突然問了這麼一個女人，而且還是一個道姑，還是一個老道姑。
但是面對楊過那期待的目光，嶽緣自然不能落下風，打自己的臉。
先前的愣神已經完全恢復，不過訝然一笑，說道：“孫不二道長麼……現在的她離一潭死水不遠了！”
“死……死水？”
楊過張大了嘴，完全沒有料到眼前道士會給自己這麼一個回答。呆了一下，這才疑惑道：“道長怎麼說，還請指教！”
“這要從全真教來說，其中也牽扯到了曾經的天下第一人王重陽！”
“剛開始孫不二與馬鈺是夫妻，那時的她是一汪春水……正在人生最為巔峰的時期。而在之後，孫不二與馬鈺拜了王重陽為師，就這樣踏進了死水的門檻！而在那種情況下，女人的脾氣就會慢慢的變壞。”
“楊兄弟，想來也應該十分清楚全真教的門規！”
說到這裡，嶽緣隨意的將話題重新丟給了楊過，飽含深意的看著楊過。
“門規？”
“你是說禁慾法門……”
說到這裡，楊過頓時明瞭。一對夫妻一起加入了修行禁慾的全真教，其中可想而知會是什麼樣的情況。想到這裡，楊過喃喃自語道：“我說孫不二這道姑怎麼會脾氣那般火爆！”
在全真教的時候，楊過可曾算是見識過了孫不二的脾性。
到這裡，楊過望向嶽緣的目光已經帶上了敬佩之色，也不知道這純陽到底是什麼樣的門派，這嶽道長平時究竟在研究些什麼。但是他的問題並沒有就此結束，而是問出了最後一個問題：“嶽道長，我還有最後一個問題要問。”
“你說！”
右手一揚，嶽緣示意楊過不必要這麼客氣。
“還請嶽道長評價下我古墓棄徒——赤練仙子李莫愁！”
楊過臉色十分認真，對於他來說，在他的生命中真正讓其感到驚駭的也唯有這個女人，這個漂亮不已的師伯。
“赤練仙子啊……”
一聲悠然的嘆息，對於這個女人嶽緣一直以來都是抱著一種憐惜的態度，此刻聽到楊過需要自己的評價，嶽緣先是微微沉思了一番，這才緩緩說道：“以前的她是家邊的一曲溪流，濯濯流水中都是流淌著歡樂的音符，溫柔卻又固執的可愛，一直想要沿著那小渠朝那山下的人家而去，想要進那戶人家的水缸……”
“而現在的她卻是夏後暴雨過後的山洪，山林被伐，小渠被堵，無法安穩下去，最終她只能洶湧而下徹底的摧毀了那小渠，卻也摧毀了那堵住小渠的人家，摧毀了她的夢想。”
“成也是人，敗也是人！”
對於陸展元的遭遇，就好像現代人亂砍亂伐一般無二，自己飲下了自己種下的苦果。
隨著嶽緣的話語慢慢的說出來，面前的楊過的面色變得越發的怪異起來，直勾勾望向嶽緣的目光顯得極為的詭異。
“咦？”
望著楊過那怪異的表情，還有抽搐的嘴角以及跳動的眉頭，嶽緣疑惑了，“怎麼楊兄覺得我說的不對？需要有什麼補充的嗎？”
然而嶽緣沒有等到楊過的回答，而是一個清脆如鈴鐺的嗓音突然在背後響起。
“原來我是那山洪麼……”
似感嘆，似哀怨，還有一種難以言明的怒火。
頓時，嶽緣覺得頭皮一麻，腦袋上的頭發差點直接豎了起來。
緩緩的轉過身，印入眼簾是一名身穿杏黃色道袍，手執拂塵，身負長劍的美貌道姑，此刻人家正用一種幽幽的目光死死的盯著自己。在道姑旁邊還跟著一名坡腳的嬌美俏麗少女。
赫然是赤練仙子李莫愁與其徒弟陸無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