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就是錢的問題
班老爺子長長的鬍子吹得呼呼直響，身後閃著三顆星的繁紋小錘又騰了起來。
“別……”唐正一看架勢不對，趕緊賣乖，“班老爺子，班老爺子別動氣，氣出病來無人替……”
“找死！”老爺子收了收星力，從櫃臺後面翻出來，一腳朝著唐正踹了過去。
唐正眼睛一瞇。
就在老爺子從櫃臺後面翻出來的一瞬間，迅速地翻了進去，老爺子還沒轉頭，一腳自然踹了一堆空氣。
班老爺子明顯意外了一下，緊接著又一個空翻，將自己甩進了櫃臺裡。
可就是他進入櫃臺的一瞬，唐正又十分敏捷地翻了出來。
兩個人如此往復了十幾次，班老爺子的腳也沒踹到唐正一下。
班老爺子每天坐在店裡叮叮當當修東西，明顯缺乏運動，翻了十幾下就已經氣喘吁吁了：“你……你要是我孫子，我非打死你不可。”
唐正也不是那種不長心的人，他當然知道，以這位老爺子三星的戰力，只要星力湧動起來，一根手指就能滅了他。
而班老爺子吹鬍子瞪眼睛，也沒逮到唐正，倒是也對他多看了一眼。
因為，唐正的這個年紀，一個命宮還沒有點亮，卻是算是有點晚了。
但是，他又有著遠遠超出了這個年紀應有的步法和臨戰反應。
修煉和實戰差距這麼大，班老爺子都有點看不明白這是怎麼回事了。
一個老頑童和一個小逗比都玩累了，才重新坐下來。
班老爺子沒好氣地問：“你剛才說，找我老班，有什麼大生意？”
“嘿，那不是……我沒有身份銘牌嗎？朋友就介紹我來聚寶閣解決一下。”
“這也叫大生意？三金五十銀！”班老爺子哼了一聲，伸手。
“你還真是看人下菜。”唐正只能把剛從班老爺子手上拿到的一堆通寶，全都交回到了他的爪子上。
班老爺子看都沒有看，把那些通寶往身後一扔，只聽哐當哐當哐當，它們在空中連成了一條線，一個一個準確無誤地落到了櫃臺後面的一個小箱子裡。
收了錢之後，班老爺子又從櫃臺下面拿出一個紙盒子來。
唐正湊過去一看，紙盒子裡全都是各種小牌子，大的有一張撲克牌那麼大，小的只有易拉罐的拉手那麼大，長方形的、正方形的、圓形的，什麼顏色什麼形狀的都有。
唐正恍惚之間，像是看到了前世那些路邊擺個攤配鑰匙的……
“身份銘牌……嗯，這裡。”班老爺子的目光認真起來了，他翻出一張只有撲克牌一半大小的金屬卡片，“好了，就是這個。”
二十多種粗細不一的筆被他拿了出來，他的星力一轉，三星漸次閃耀，右手穩如磐石，研墨揮筆一氣呵成。
那張空白銘牌上，不斷地被繪製出各種各樣的花紋。
原本銀色的底色，三兩下就已經被各種顏色覆蓋。
班老爺子繪制好底紋之後，抬頭問唐正：“姓名？”
“唐正。唐家堡的唐，堂堂正正的正。”
“……”班老爺子掃了他一眼，“白瞎了這麼好的名字。”
“……”唐正無語。
“性別？”班老爺子繼續問道。
“……”唐正更加無語。
班老爺子揮揮手，繼續問道：“出身哪個世家境內？”
唐正聳了聳肩：“哪個世家離烏龍鎮最遠？”
“流雲世家。”
“那就流雲世家吧。”
班老爺子也沒有多問：“生辰八字。”
“我今年二十二，生日十月初九，其他的……您就給隨便編個吧。”
“班老爺子又埋頭揮筆，描畫了一遍之後，又用一種什麼紙覆蓋了一下，不過一會兒，銀色銘牌上的花紋和字跡就全乾了。
班老爺子把自己的身份銘牌掏了出來，和這張剛做好的放在一起：“這張是真的，這張是假的，你看看。”
班老爺子的手藝，真的是沒話說。
唐正擁有的可是大家來找茬平均每關十秒鐘飛速透過的眼力，可是，就算是他，翻來覆去看了對比了好幾個來回，都沒有找出真假兩張證有什麼差別。
“怎麼樣？不錯吧！”班老爺子問道。
“嗯，一模一樣……”唐正的眼珠子轉了轉，低下頭，笑意不自主地深了起來，“不過，班老爺子，我是聽說聚寶閣信譽不錯，才會過來的……”
“聚寶閣的信譽，有紫金之城保障！”班老爺子提起紫金之城非常崇敬，而提起聚寶閣的信譽，他更是一臉的驕傲！
“可是，你這張也是假的！兩張都是假的！”
“怎麼可能？！”班老爺子鬍子都飛起來了，不過，轉瞬又尷尬了，“靠，我拿錯了。”
唐正一看他吹鬍子，急忙往後退了兩步。
班老爺子又看了他兩眼，一邊拿出了另一張身份銘牌來，一邊詫異地問出的卻是一聲：“沒錯，這兩張都是假的，我拿錯了。可是……你怎麼看出來的？”
聚寶閣的信譽，確實是沒有問題，信譽是聚寶閣的立業之本，也是他們看得比生命還要重的東西。
所以，班老爺子很尷尬，他不想唐正誤會他是故意拿假的給他對比。
可是另一方面，他也很奇怪，唐正是怎麼看出來的？
從聚寶閣出去的身份銘牌，絕對不可能用肉眼看出真假！
“你看，這裡。”唐正指著兩張假的身份銘牌中，同一個花紋，又指向班老爺子背後掛的一幅畫，“勾筆！兩個花紋的這個地方，和你背後那幅畫的右下角，有一個相同的勾筆，所以，我確定，你給我的兩張都是假的！”
班老爺子看唐正的目光，這一下才真的是變了。
剛才他拿錯對比的銘牌，確實是一個意外，但是，如果沒有這個意外，他又怎麼能認識到這樣一個不簡單的人？
唐正剛進店的時候，跟他沒事鬥了兩下嘴，他只覺得這人有趣而已，但他活了這一輩子，見過有趣的人多了去了。
唐正買了瑤墨之後，因為名字的誤會，而展現出的修煉和實戰的巨大差別，讓他發現了這人身上可能有秘密，可在烏龍鎮生活了這麼多年，他班依樓也不是多管閑事的人，別人身上的秘密，關他什麼事？
可是，現在……
班老爺子不能不動容了！
唐正竟然能看到三張不同的東西里，相同的一筆的勾筆習慣！
那一筆，該是有多淺？
那一勾，該是有多細？
什麼樣的人，才會擁有這樣的眼力？
“你的真名叫什麼？”班老爺子忍不住開了口。
這種問題，在烏龍鎮其實算是禁忌。
班老爺子面對烏龍鎮的任何人，都不會問出來。
“我就叫唐正啊！”唐正抓了抓耳朵，“說起來，這張身份銘牌，在百煉坊應該是能查得到的底子吧？”
“你在想什麼？”班老爺子一下又被搞得氣不打一處來，“這是假銘牌！假的，你懂‘假’字怎麼寫嗎？”
“這麼說……沒有底子可查？”
“你拿著這張身份銘牌，在烏龍鎮哪裡都去得，因為烏龍鎮的百煉坊沒有‘紅塵簿’，他們查不了你的底。”
唐正點了點頭。
也就是說，這張假的身份銘牌，應付唐家堡是足夠了。
可是，他總覺得還不夠……
如果他不是每件事都比別人更貪心，哦不，更有進取精神一點，他選擇的絕對應該是重生而不是穿越！
“我要有底可查的那種。”唐正搖頭，堅持。
“不可能！”班老爺子也很堅決，因為那就不是他技術問題能解決的了。
“多少錢？”
“這不是錢的問題！”
能夠查底的身份銘牌，可不只是一張銘牌而已！
一張真正的身份銘牌，必須要百煉坊七星以上的鑄造師打造基底，再由五星以上的陣法大師親手繪制陣法，每一張真正的銘牌插入“紅塵簿”的時候，都可以透過紅塵簿的特殊陣法，讀出銘牌所有人的生平資訊。
“這就是錢的問題，”唐正舉起一根手指，“一百兩，純金？”
“你這崽兒，腦子灌酒了吧？一百兩純金，你能買下半個唐家堡了！”班老爺子一個爆慄就差點落在了唐正腦袋上。
可是，一百兩純金對於唐正來說，也不過就是堆積成山的金磚中的渺小一塊而已。
而身份銘牌……
絕對越早搞定，隱患越少！只要能盡早弄到手，哪怕付出紫金萬兩，都沒什麼不值得的！
“不夠？”唐正伸出兩個手指，“二百兩？純金！”
“你瘋了，絕對是瘋了。”
“還是不夠？三百兩？嗯，我只有純金……”
“只有純……”班老爺子重新打量了一下唐正，“你這麼露白，你就不怕我起什麼壞心思？你要知道，這裡是烏龍鎮!”
“可這裡是聚寶閣！”唐正只一眼，就觸到了班老爺子心底最深處的驕傲，不過，他下一句馬上又原形畢露，“這次，是大生意了嗎？”
“……”無論是把天上地下什麼原因都想透了，班老爺子都想不通，一個能拿得出幾百兩純金來的人，為什麼會堅持要一張能查底的身份銘牌？
一張新的身份銘牌，代表的是拋棄過去的一切，重新開始……
“要不，五百兩……”
“純金！成交！”唐正還沒等他說完，就抓起那張不能查底的身份銘牌，“真的銘牌，多久可以交貨？”
“你這崽兒，我說的是五百兩啊！你就不還一下價？”
“多久交貨？”唐正很固執地先問自己的問題，他關心是哪是什麼錢的問題，他最關心的是時間！
假的身份銘牌，應付唐家堡應該是沒問題了。
但是，真的肯定也是越早越好。
“最少三個月……”
“一個月之後我先送一百兩的定金過來。”
“你……”班老爺子意識到他不是在開玩笑了，“你是真的要能查底的身份銘牌？”
“真的。我們就這麼愉快地決定啦。”唐正毫不拖泥帶水，轉身就走。
等他離開很久了，班老爺子才回過神來：“草！不對！我跟他成交什麼東西了！”
一張真正的身份銘牌，基底、刻陣等關鍵的幾個工序，必須要透過百煉坊，絕對繞不過去！
換句話說，如果班老爺子不動用關系的話，只憑他一個人，搞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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