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七十二章 法天象地
三萬武運值頃刻燃燒。
一股神異偉力，如洪潮一般涌入心靈。
楊林眼前一幻，再次沉入真實幻境之中。
這一次，他看到的是絕境。
莽莽大山之中，數千人驚惶逃亡，哭喊聲不絕于耳。
遠處可見到，熊熊烈火燃燒，一些木屋和古樹在畢剝炸裂聲中倒塌，老人蒼涼呼喊著蒼天不公，小孩被抱著拖著，一邊恐懼逃逸，一邊哭叫。
跑著跑著，人就不見了。
山林深處，狼吼虎嘯，鷹啼雀唳，時不時沖將出來，獠牙闊口咬住一人，咬得血液四濺。
更遠處，有著聲聲咆哮，震撼人心。
“快逃，大部妖族趕上來了，遲了就來不及。”
楊林醒過神來，就發現，自己趴在一個大漢的肩頭，大漢一條手臂已經斷去，手里拎著滴血長矛，護著婦孺逃亡的同時，還背著自己，從他偶爾回頭看向身后的眼神之中，楊林看到了茫然。
逃亡隊伍里，時不時就有一些青壯，手持長矛和獵弓，騰身躍起，飛撲向妖獸，殊死搏殺。
逃了大概有半個時辰，楊林就發現，身邊的人越來越少，有戰斗力的人基本上差不多死光了。
身后的妖族，似乎是在玩弄嬉戲。
只是綴在后面，時不時的吞噬一兩個，保持著最大的壓力。
那些妖類，有的噴火，有操控雷電，有的單憑血肉之軀，就能穿山碎嶺，兇殘得一塌糊涂。
更讓人提不起斗志的是，遠遠看去，有幾只長著翅膀，尖嘴獠牙獅身豹尾的兇獸跟在后面。
這些東西，每一只都有小山嶺那么大，只是一爪拍落，數十上百個逃亡的人類就已化為血泥。
“臨，你身為少族長，帶著族人逃到東海，還有一線生機，山叔不能陪你們一起了。”
楊林發現自己動不了。
他第一時間就想下來，想救人，殺妖。
可是，神通用不出，武道法術，就像從來沒有存在過一般。
明明腦子里記得十分清楚，可是一樣也沒法使出來。
更離譜的是，他的身體一片僵麻，動彈不得，只有前胸后背傳來的鉆心劇痛，能夠證明自己現在這具身體，其實并不是天生無用。
而是在先前的戰斗中受了重傷，此時被人攜帶著逃亡，不但不能對敵，起不到作用，反而成了累贅。
好在這具身體年紀并不算太大，是個半大小子，身形并不算太高，也不算太過健壯，被人背負起來，總算不會太過拖累人家。
但就算如此，看著身后那蟻潮一般的妖獸和大妖，隨著自己身邊的人類一點點變少，他知道，再沒有什么變化的話，這一次的試煉幻境，可能就要徹底失敗了。
不但自己得死，所有人都會死。
而且，會是死在妖獸的嘴里，成為那些畜生嘴里的口糧。
“不能這樣，我要動起來，精元，氣元，神元……”
楊林努力了好久，終于發現，自己連鼓蕩氣血都做不到。
這一次的試煉幻境，好像是鎖死了自身的能力，而是需要以這具少年身體來破局。
但是，少年的身體，自己操控不了。
這種情況，只有一種可能。
那就是，自己的神元精神力相對比較弱小，在這個幻境之中，被默認為不能操控少年的軀體。
換句話說，這個少年，是未來的大人物。
那么，這一次不會死？
可是，他沒看到半點破局的希望。
從大漢身上，被轉交到一個中年婦人身上，照樣被背著逃跑。
身邊一個膝蓋高的小孩，被一只狼獸一口吞下，那婦人手握石刀，嘶喊著砍下狼獸的頭顱，一邊砍殺一邊哭嚎，腳步卻沒有停。
楊林被背著，死命的回頭，看著那個斷臂的壯漢，全身爆出血光，沖向那山嶺般高的巨大妖獸，一矛捅穿妖獸的巨大眼球的同時，被巨大的爪子打成了血霧。
咆哮聲猶在耳邊，楊林感覺到自己的臉上濕淋淋的，也不知是血水落下，還是淚水糊眼。
“山叔。”
看著那瘋狂兇殘的巨妖，拍著翅膀，卷著狂風撲擊下來。
一股巨大的悲慟從心底升起，楊林突然感覺自己動了。
不是他在動。
而是這具身體自動脫離了中年婦人的肩頭。
他仰天長嚎一聲，啪啪啪，身體手足肩腰膝踝處，無數穴竅裂開，血液如泉般迸濺。
身上燃起濃濃血焰。
“女媧娘娘，你就這般看著妖族吞噬人族嗎？”
少年仰天哭喊。
嘶聲裂肺道：“我不再信神，也不信仙，不求天，不求地……”
身邊的人越來越少，那健壯中年婦人也被一只蛇妖探出頭來，一口吞下，少年身周卻是卷起瘋狂烈焰。
身軀突然一點點漲大。
兇獸如撲火的飛蛾一般，撲了過去，在那血色烈焰的焚燒之下，轉眼化灰。
剩余的數十老弱病殘，再也不逃了，眼中帶著絲絲希望，也帶著點點覺悟看向自家少族長。
少年身軀還在漲大，漸漸的就與山齊，身上血管根根凸出皮膚之外，筋肉暴突，宛如太古雄山一般，站在原地，腦袋透過白云，眼如銅鈴，血光直射千米之外。
“我就是這山，是這條河，是這片天空，是大地，殺妖……”
吼叫聲中，巨大有若高山的巨人，一腳踏下，就有無數妖獸被碾碎，探手就抓住那矮山般的妖族，一把就扯碎，張開血盆大口，一邊吃一邊哭。
然后，他嘴里喃喃念著一些人名，叫著父親母親，就這么一路橫掃，把地面妖類殺光，再追族著那些龐大妖族，反身沖山，撞塌大山，跨過長河，從漆黑夜色之中，殺到煦日東升。
直直殺到海邊。
少年只是回首望向遙遠的蒼莽叢林處，面上浮顯出點點笑意，身體終于崩散，化為一座雄峙海邊的高峰。
血液化為山溪水，骨頭化為石頭，毛發化為草木……
徹底消失在天地之間。
在山巔處有兩處潭水，水光映著一隊衣衫襤褸的老弱，漸漸的走出叢林，走到平原，走到海邊，那里同樣有著聚居部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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