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有道理,那就接受你的提議
丁文覺得李笑蓮的想法不合適，連忙說：“這不是能輕率的小事！我已經說過，李未明已死，我是紅淵山丁文。”
“那你還是李未明的身體，流的也還是他的血，留下來的就還是李氏的血脈呀！”李笑蓮來之前早想過了，也知道時間不多，話已經說開就容不得她繼續扭捏。
李笑蓮連珠炮似得說：“你不要以為我一時沖動，不知道輕重！其實我以前見過你和雪蓮在雨中林子裡的事情，一直都記著你的。即使沒有你懲治死懿惡徒的恩情其實我也願意幫李氏留後。本來妹妹想要這麼做，但我攔住她，搶著替她，對她說，她若有了身孕，分不清是李氏的還是死懿惡徒的，所以這恩情該我替她報答！”
“這……”丁文陷入了思索，他當然不是李未明，但這身體流的又確實還是李未明的血，那留下的後人，不就是李未明的子女嗎？
“李家在村裡從沒有做過什麼大惡事，大家對他們都還敬重，結果卻不留一人；死府的反而還有那麼多人留下，這結果怎麼應該？”李笑蓮說的憤慨。
丁文聽著也不由贊同的點頭：“倒也言之有理，你若有此心，我是該替李未明接受。”
李笑蓮深吸了口氣，強壓內心的驚慌，學著記憶裡見到的、雪蓮的動作和模樣，一層層的剝去蛋殼，把白嫩的雞蛋展示在雨中。
“少主，這般的雨天，吃個大雞蛋吧……”李笑蓮說的也是記憶中雪蓮說過的話。
丁文明白了，這也是李笑蓮渴望得到成全的、長久的心願，於是他搜尋李未明的記憶，尋到了對應的記憶，就雙足立地，手臂掛著腿彎，一時讓她靠著馬身上，一時讓她扶著馬身上。
雨也早下的更大些了，落下來時一片片、一陣陣的被擋的飛散，飛散……
一個多時辰後，李笑蓮趴在馬上，累了好幾會的她虛弱的有氣無力，說就這麼返回村裡。
丁文怕她將來不容易，把包袱裡的錢都給她，又說：“李未明若真有後，脖子上掛些什麼，不必要值錢，只要刻上山園村三個字，他日若有緣相遇，還可於他一二助益。這些錢你留著，必要時細用，不要讓別人知道，容易招來麻煩甚至禍事。”
李笑蓮本來下定決心，什麼都想好了的，這時候才發現離別滋味竟然如此之痛，讓她恨不得跪下抱著他腿求他不要去向仙城送死！
但那是不可能的，因為李未明就算真的留下來，那也是死路一條，十四夫人不會放過他，如果知道了他們有干係，也不會放過她一家。
“不用擔心我，只要有後。家裡人同意最好，不同意，將來我就躲到山裡，妹妹會給我送吃的用的，無論如何都要生下來，你如果能活著離開向仙城也不要再回來，混沌主不會放過你，仙人也不會允許你這樣的叛逆活著，也不能讓人知道李氏有後。”
丁文抱拳，躬身作禮道：“李笑蓮情深義重，我替李未明多謝你了！保重！”
“祝願少主能殺了十四夫人，報得大仇……”李笑蓮看著李未明的身影越來越遠了，才帶著哭腔把後面的話說了。“願你可以活著離開向仙城，縱然此生不得再相見，我也願你好好活著……”
雨，下的更大了，彷彿是李笑蓮心中的淚，也彷彿是李氏三十五口在陰間的淚。
丁文抹了把臉上的雨水，視線清晰了一點，卻很快又被雨澆的模糊。
李未明一直有報仇的念頭，從死倔那旁敲側擊的打聽過十四夫人在混沌主府邸裡的位置。
只是李未明的本事有限，大體方位也模糊，他實在沒有把握可以避開護院。
但這對丁文來說，真的不是問題。
沒有死角的觀察樓臺上面，安排了四個護院職守，他們站的筆直，不敢有絲毫鬆懈，整座府邸的四面方向的情況全在他們的觀察之中。
丁文在院墻外面的樹上，視線也看的清楚了，他估算距離，然後催動星能，發動紅淵決的月下刺仙——剎時間整個人化作一道極快飛閃的金光，橫空掠過十幾丈，出現在院墻內的屋墻下。
職守的一個護院脖子前伸，微微瞇著眼睛，打量著虛空剎那閃了金光的地方，卻什麼都沒有，於是又仔細的張望，只看到院墻外的樹在晃動，但此刻有風，他也沒發現別的異常，也就只是心存疑惑。
丁文衣發濕透，見著空屋，進去尋東西擦了擦，免得人還沒找到就因為走道上的水跡惹起府里人警覺。
雨下著，城主的夫人們許多也都在屋裡忙些細活。
丁文接連找了六間房，終於看見了在忙針線活的十四夫人。
透過窗戶的小孔看這時的十四夫人，臉上掛著溫和的微笑，一針針的刺著繡，一旁服侍的侍女說著出去忙活時遇見了誰誰誰，又聽到哪位夫人的事情；還說著昨晚城主原來是去了哪位夫人那裡，眼看十四夫人臉色不快，侍女又笑著說城主去了就躺下休息了，真就去找個床，只讓四夫人給按按背、捏捏腿。
“四夫人一把年紀了，當初就靠會按會捏的手藝哄了城主喜歡，結果這麼多年啊！城主也就喜歡她會按會捏而已！當年她就沒有多受寵，現在都那麼大歲數了，哪裡還能跟十四夫人你比呀！”
“四夫人提來做什麼？你說十三夫人嘛還差不多，四夫人我就沒把她放在心上。我不高興的呀——只是城主沒來我這，你說我要不要也去學學四夫人的手藝呀？”
“夫人學來做什麼？按背按到老麼？”侍女的語氣裡滿是對四夫人的嘲弄，逗得十四夫人一通放肆的笑。
丁文悄無聲息的穿窗而入，繞到她們的屋門外時，聽見十四夫人笑完了，又嘆說：“看了他們的下場啊，我就在想，就得趁現在再多拿點東西在手裡。你看七夫人那個死心眼，城主倒是總誇她忠厚，可有什麼用呢？府裡的用度大家都一樣，城主也不能單獨給誰多了，高興了給些賞賜，但他誇獎七夫人多，卻去過她那裡幾次？他都沒過去，哪有理由賞賜七夫人？”
“三個月前去坐了坐的，坐了一刻鐘呢！”侍女語氣嘲諷，笑的開懷。
“就是啊！七夫人愚笨，當年受寵的時候不知道拿好處在手裡，現在她孃家還是那般模樣，她就靠每月固定的用度過日子，又有孩子，一年才還得起幾套新衣服呀？飾品全是好幾年前的老款式，可憐的喲……還是得學大夫人，她孃家拿著三個村主在手裡呢，連她村裡過去交情好的鄰居也是村主，每個月呀，定期定時的給她送吃的、用的，還有錢，城主隔三差五的過去大夫人那吃這吃那的，雖說也很少過夜，可見面的次數比誰少了？大夫人手裡錢多，碰著有大事城主一時周轉不過來時，也是找大夫人借用。”
“夫人不也剛拿了山園村在手裡了嘛，那不是藥材多麼？那幾個歲數大的夫人可喜歡吃這藥那藥的補身子呢，你每個月送她們些，她們肯定說你的好。”
“長夫人可不稀罕，她什麼沒有呀！不過另外幾個嘛，她們該是喜歡的。”十四夫人想起山園村的操作，就佩服她自己，不禁得意的說：“山園村得手的可容易，我那醜妹子呀，以前一直擔心她嫁不出去，這回好，給她弄了個那麼俊的夫君！俊的呀，我看著都想找機會嘗嘗滋味。”
“夫人捎上我呀！”侍女笑嘻嘻，十四夫人白了她一眼說：“我就說說你還當真了？李未明肯定恨我，我才不敢單獨見他呢，萬一他發瘋拼了命給我一刀，我多虧呀！不過他長的真不賴！我四妹羨慕死了，求我也給她找個那麼俊的郎君。我琢磨著山園村這事挺容易，回頭再找個合適的村子，再來這麼一回……”
十四夫人正滿懷希冀的幻想著，驚見眼前一花，一條人影突然閃了進來，面前的侍女後頸被手刀擊中，哼都沒有一聲的暈了過去。
十四夫人剛想喊，一把劍猛的插進她嘴裡，她的舌頭都感覺到劍上的冰冷。
十四夫人立時不敢動作，定睛看清了來人，頓時嚇的魂飛魄散，身體不由自主的發抖，卻又不敢讓嘴巴抖，唯恐被插進嘴裡的東西攪的她生不如死。
“你還真是個惡人，李氏三十五條人命甚至都沒讓你睡不著覺，你倒惦記著如法炮製再害一群人！你這等惡類真是不可饒恕！”丁文看著她，原本應該一劍貫穿。
但是，李未明的心願未了，所以不能直接殺了她。
十四夫人嚇的發抖，僵了會，連忙比劃著、目光裡都是哀求，希望他把劍先拿出來，又連忙表示她不喊。
丁文卻不以為然的說：“你不喊，為了李未明的心願還能讓你多活一會；你喊，實在帶不走你，也就一劍殺了。”
十四夫人連忙手指著嘴，再連連擺手，示意絕對不喊，又忙不迭的扯下衣袍，好像是為了表示身上沒有武器，絕對不會反擊的意思。
十四夫人顯然很怕死，所以她的表達非常有誠意，直至坦誠相對的地步。
劍，緩緩回抽。
剛離開十四夫人的嘴，她就連忙說：“李未明你別沖動、千萬別沖動！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
她話沒說完，劍又插進她嘴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