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樓下的女人
閃電劈下，光芒爆閃的一瞬間，陸希安看清了樓下女人的樣子。
女人發不過肩，碎而凌亂，像是胡亂剪的。
穿著闊腿耐磨的褲子和黑色的貼身背心，棕色的皮衣用袖子一紮，系在腰上。腳上的靴子也是棕色的，但已經十分老舊，磨得毛毛糙糙。
皮膚有些粗糙，嘴唇乾裂，但即便如此，也蓋不住立體精緻的五官。配合上冷冽的眸子和細瘦卻肌肉緊實的手臂，給人一種充滿野性的美感。14
她背著揹包，比她整個上半身還大，裡面東西塞得滿登登的，看來和陸希安一樣，力氣不小。5
她十分警惕，一手提著個不小的綠色方形鐵桶，一手舉著一把手槍，進來以後，先貓著身子快步移動到了另一個窗邊，輕輕把鐵桶放下，然後平端著槍，跟隨視線，細細觀察房間。2
陸希安在樓上按兵不動。
打槍並不容易，尤其會動的、會反擊的靶子，就更難中了。1
在警局裡享受過充足火力的陸希安很清楚這一點。
他的槍法依舊沒有練出來，如今子彈並不像在廢棄警局時那麼充足了，如果沒有必要，他不想隨便浪費。
女人在樓下搜尋房間，陸希安就在樓上觀察她。確認來的只有女人一個人以後，陸希安略微放下了心。
女人把樓下搜尋完了，就準備上樓檢視。
走到樓梯口時，陸希安終於開口說話：“你如果不上來，我可以暫時把樓下讓給你。”6
陸希安已經帶著機械狗守在了樓梯口，這是樓上樓下連線的唯一通道。
女人腳步頓住，然後立即從陸希安的視線中閃開。
陸希安知道女人是閃出了樓梯上視野的盲區。他巋然不動，死守樓梯口。
這個別墅的層高極高，之前和這個世界的其他人交過手、又對自己這麼大力氣的極限十分清楚，還把別墅裡外都檢查過，陸希安確信女人無法從其他地方翻上來。2
所以，只要死守這裡就好。
許久之後，樓下看不見的角落裡，終於傳來女人的聲音，只有很簡短的一個字：“好。”
聲音挺好聽，但是有些沙啞，不知道是不是缺水導致。
難得，總算有一個可以交流的正常人了。在這個世界可真不容易。
陸希安心情略好，但還是沒有放鬆警惕。
他繼續蹲守在樓梯門口，看了半天，樓下的女人應該是知道他在這裡，依舊躲在他看不見的地方。1
“游泳池裡有水，我確認過了，我能喝，不知道你行不行。你可以打一桶用。”2
陸希安如是說道。
這裡游泳池裡的水他也帶不走，不如慷一下他人之慨。2
反正沒什麼壞處。
之前陸希安就看出來了，女人拎著的鐵桶是空的。特地拿著，必然是要盛裝液體的。不是水就是別的。3
陸希安釋放無關緊要的善意的同時，也想借此試探一下，看女人拎著桶是想幹什麼。6
“好。”2
樓下的女人答應一聲，可並沒有行動。
她或許是因為警惕，並不信任陸希安。
不過特地拎著一個空桶，女人必然有她的需求。如果她急需用水，肯定不會因為一點風險就放棄有可能的水源。2
——外面雖然有雨，但也是突然下起來的。這女人如果在沒有下雨以前就出來找水，然後被雨趕到了這裡，也說得過去。
在這個世界上，水這種資源，是絕對值得讓人冒險的。
而如果不是水，這麼大一個空桶，還能是想裝什麼？6
汽油？又或者柴油？
陸希安的腦子裡只能想到這一種可能性，瞬間就流口水了。
他這麼長時間一直在流浪，是見過加油站的，因此確信這個世界上有車有油。
但很可惜，他一路上只見過完全報廢徹底無法啟動的車，沒有見過完好的。4
什麼情況下才會需要汽油柴油？
難不成這女人有車？
那她可真讓人羨慕。
陸希安如今尋找據點，最發愁的就是趕路。
穿越這麼長時間，他輾轉了那麼多地方，只能帶著一條機械狗“吭哧吭哧”地走路，十分費勁。
如果能有輛車的話，他都不敢想自己有多爽！14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這女人現在的情況，就是她的車缺油了，所以需要拎桶到附近找油？
就是不知道真是不是這樣，還有，附近有沒有加油站？
她要是和之前那些傢伙一樣的話，陸希安不介意浪費一下自己的子彈，然後接收一輛代步工具。
要是不一樣的話，不知道她好不好說話，開車能不能帶自己一個？
見識過了這個世界裡那些喪心病狂的人，陸希安不希望自己也變成那樣。所以在能確保自己安全的前提下，他很樂意堅守底線。
——不過這一切都建立在女人拿著鐵桶就是為了打汽油的前提下。
女人還沒有動靜。
陸希安沒有直接去問。他很清楚對於這個世界的人來說，車肯定也是十分寶貴的資源。
女人如果有車，現在拎著桶離開，那她的車肯定是沒油走不動了。自己隨隨便便問出，會不會被女人當成自己覬覦她的車，爆發一場沒必要的戰鬥？1
還是耐心觀察一下吧。1
不過還好，陸希安的耐心早在這個狗屎世界裡磨煉出來了，於是他很安靜地等待著。
“轟隆！”
電閃之後雷鳴。
外面大雨傾盆，拍打著別墅的外墻。
當閃電的白光照耀過來時，陸希安可以看見窗外斜斜的雨線隨著呼嘯的風從破碎的窗戶潲進來。
不過沒人去管。
兩個人都安安靜靜地在這雨夜中待著，相安無事，彷彿都只是來這廢棄別墅裡避雨的陌生人，要等雨停後就離開，分道揚鑣。
可雨下了一整夜也沒停。1
女人也沒有拿那鐵桶去找水。
當夜幕褪去時，天空終於放晴。女人終於說話：“我走了。”3
陸希安愣了愣，說：“好。”這回輪到他說“好”了。1
今天的天氣沒有變化，讓人慶幸。
陸希安看到女人重新在視野裡出現，手中的槍高高舉著，對準了他，邊走邊退。1
原來剛剛主動出聲和自己說話，是為了確認自己方位。
陸希安心想學到了，然後端槍和女人互指。90
他手裡的可是微沖，看起來比女人的猛多了。
只要不開槍，他威懾力絕對比女人強。
女人只是拿槍警惕而已，並沒有要扣動扳機的意思。她一路退到之前放鐵桶的地方，把桶撿起來，然後開啟別墅的門退了出去。
沒接水麼？這女人難道真的有車？
陸希安便準備派機械狗跟上去看看情況。
這狗子動起來雖然僵硬笨拙，但速度可不慢，而且似乎帶著什麼獨特的感應系統，可以離老遠跟著，不會被人發現，當偵查工具挺好用的。
然而他還沒來得及給狗子下達指令，就聽外面一聲槍響，繼而女人突然退了回來。
別墅的外面，突然響起一陣“桀桀桀桀”的叫聲，發出聲音的東西，數量絕對不少。13
魂殿長老恐怖如斯
陸希安透過窗戶往外看了一眼，外面多了一群似狼非狗的東西，有些眼熟。
他心頭一跳。
——這玩意兒在前世的影片裡見過，是鬣狗！2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