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冷與熱
姚薇這語氣幽幽的，越來越情緒化了。
兩人都鉆進車裡，姚薇發動了汽車，沿著來時的小路上去，到了路上，就一直往之前的江瑜路272號別墅去。
寒風吹得樹葉沙沙作響，整個世界都一下子失去了活力。
但這還是最開始。
已經經歷過不知道多少回這種天氣轉變的陸希安知道，時間再長一點，樹上有不少樹葉就會被凍成碎片，七零八落。
那時候天地間彷彿一下子都失去了生機，放眼望去，不見一處活物。
人的意志在這種極端環境的變化下會變得格外消沉，忍不住想這樣的環境活著還有什麼意思？日復一日地忍受折磨，不如死了算了。
因此陸希安才會時刻提醒自己保持心情愉悅，只要活著，希望總會到來。
想想車的後備箱裡還放著一半野豬肉呢，天冷下來也不怕變質了，到飯點又是一頓美餐，豈不是好？
如是寬慰著自己，他轉頭看了一眼姚薇。
這車上沒有空調，方向盤太冷，天氣冷得過頭，發動機暖風也起不到作用。女人不斷換手指操控著汽車，都做不到十指全握。
她一如既往的冷漠，神情倒是和這天氣很襯。不知道她是怎樣調節自己的情緒的？
車窗上開始浮滿霧氣，遮擋視線。姚薇又不得不拿一塊抹布不停地去擦玻璃，把白茫茫的霧氣擦除，找回前方視野。
“我來吧。”
陸希安從姚薇手裡拿過了抹布，幫著姚薇擦前車窗的玻璃，好讓姚薇能夠專心開車。
就這樣兩人互相配合，往江瑜路而去。
陸希安手裡的抹布很快變得又濕又冷，但他也只能強忍著冰凍幹活了。
終於，車到了江瑜路272號門外，姚薇踩下剎車。
陸希安先讓狗子下車，進去看了一圈，確認沒有問題以後，才和姚薇一起拿著瓶子下車進去。
別墅裡鬣狗的屍體少了好幾具，剩下的也只剩森森白骨，凍得梆硬。
他猜測這應該是鬣狗回來過。
那些食腐動物在饑餓時也會啃食同類屍體。
如果推測正確的話，那他們現在回來，就不需要擔心了。
鬣狗已經吃飽，還帶走了剩餘的屍體，短時間內肯定不會回來。
兩人走到院子裡的泳池邊，還好，泳池裡的水已經化開了。
陸希安讓狗子檢查過，水還沒什麼問題，對他們來說能夠飲用。
姚薇趕緊拿瓶子灌水。陸希安卻突然想起什麼，從衛生間出來，往墻上掃了一眼。
墻上是黑色的鑲邊開關，控制著家裡的大小燈具。開關的旁邊，卻有個白色的控制屏，和開關一樣，都早已蒙塵。
但陸希安還是能看得清楚，控制屏上有兩排按鈕，如開關、模式、加減等。
陸希安之前來時就確認過，這是別墅裡中央空調的控制器。
可惜他嘗試過，空調已經壞了。
不過現在重要的不是這個，他想起的也不是這個。
他快步上樓，到了二樓的臥室裡，果然看到了頂上墻角處有個用布包起來的東西，體積不大，瘦長帶著弧度。
有嬰兒拳頭粗的管子從布包裡探出來，從墻上的開口鉆出墻外。
陸希安搬了床頭櫃過去，一腳踩上去，拽住布包的邊緣，將布包一把薅了下來。
一時間灰塵蕩漾，撲鼻而來。
陸希安連忙用手捂住口鼻，閉了一睜眼，再睜開，就看到那布包下事物的廬山真面目。
白色的半圓柱體，略微開了口的罩子，露出下方出風口的冰山一角——不是空調內機是什麼？
果然……
但也真沒想到，這裝著中央空調的別墅，臥室裡竟然還另外有個小號的獨立空調。
也是之前溫度適宜，他用不到空調，檢查臥室，就沒多看這裡幾眼。
但雖然沒有多看，卻到底是留了印象，因此這會兒才能想起。
不過，這麼冷的天，不知道空調能不能發揮作用……
陸希安輕輕吐出口氣，低頭道：“狗子，去接一下電。”
機械狗之前跟著陸希安一起上了樓來，這時聽到陸希安的指令，當即轉身，搖搖晃晃地出去臥室，下了樓去。
陸希安去開了臥室燈的開關。他聽著一陣“啪嗒”聲漸漸小了，直至消失，然後沒等片刻，燈便亮了起來。
陸希安之前也找到過兩個遙控器，就在床頭櫃抽屜裡。那時他還以為是電視機的遙控器，就沒有多管。
現在回想起來，那兩個裡面，肯定有一個是空調遙控器。
不過也沒什麼用，遙控器裡的電池早廢了。他之前試過。
好在這空調上面有實體按鍵，開關、風速、風向、模式、定時的按鈕排成一排。
如果是在前世，他一定覺得這是多餘的設計。
掛機要什麼按鍵啊？遙控器就足夠了。可現在，他只覺得這個世界曾經的設計師高瞻遠矚。
那空調的電源一直都插在墻上的插座裡。
陸希安確認過了，就伸手去按電源，長按短按連按兩次三次都試過了，卻完全沒用。
也不知道是這條電路有問題還是空調壞了？
陸希安沒有死心，跳下床頭櫃跑到臥室外面，扒著樓上欄桿叫了一聲：“狗子，上來。”
但沒想到，先上來的卻是姚薇。
這女人已經灌完了水，把她和陸希安的瓶子都接了，現在來看陸希安在做什麼。
機械狗跟在姚薇後面一晃一晃進來，陸希安直接把它拎起來，踩上床頭櫃，問：“這個空調插頭，能不能連？”
狗子背上立馬開啟個口，露出一個插座來。
陸希安心想這狗子的本質果然是個充電寶，就像姚薇那個裝置一樣，然後就把空調插頭插在了狗子背上。
“滴——”
他聽到空調發出一聲響聲，眼睛頓時一亮，趕緊又按按鈕，調出制熱模式，風速也調到最大。
“嗡嗡嗡嗡——”
老舊不知停擱了多少年的機器重新開始左運轉起來，先是有涼風放出，繼而涼風變暖，驅散嚴寒。
陸希安頓時感覺溫暖而舒適，雖然鼻子裡都是老舊空調釋放出的黴味，但這擋不住身體皮膚給出的享受訊號。
竟然真的有用！
陸希安有些驚嘆。
他也只是試一試而已，要知道這麼冷的天，前世空調絕對沒什麼用。
這個世界的空調，看來比前世要猛的多。
好事啊！
“怎麼樣？”
他轉頭笑問了姚薇一句。
姚薇目光直愣愣的，看著那空調，一時沒有回應。
她同樣感受到了暖意。
“你說，我們把這空調拆下來，裝到你車上，怎麼樣？”
陸希安突然異想天開，又問了一句。
天氣太冷，車上發動機暖風起不到作用不說，就算有點用，休息時姚薇也捨不得一直熱著車浪費汽油。
姚薇認真思索了半晌，搖了搖頭，說：“車帶不起來。”
車那點電壓當然帶不起這個室內用的空調。
陸希安微微一笑，拍拍機械狗的狗頭：“這不是有狗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