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9章 前因后果

燕霜凌摔門而去之後，洞房遠處一片樹林之中，顯露出了燕氏家族三長老燕振宇的身形。他看看女兒遠去的背影，又看看楚天書獨居的新婚洞房，忍不住發出一聲長長的嘆息。

“三弟，我早就跟你說過，霜凌和楚天書成婚之後，你最好的選擇便是不聞不問。可你終究還是忍不住自尋煩惱。”伴隨著說話聲，樹林深處又顯現出一個跟燕振宇年齡相仿的中年人。

這中年人身形瘦削，氣質儒雅，並不是從樹林中走出來的，而是坐在輪椅之上，雙手搖動輪子行駛出來的，顯然是一個雙腿不便的殘疾人。

燕振宇苦笑道：“二哥，你還說我。若你能做到不聞不問，現在也不會出現在這裡了。”

這坐在輪椅上的中年人，正是燕氏家族二長老，燕霜菲的父親燕振軒。年輕時的燕振軒，資質卓越，修為晉升極快，曾是天楓城最耀眼的天才人物之一。只可惜十年前進入深山執行家族任務時遭逢毒手，雙腿殘廢，從此深居簡出，很少再在燕氏家族以外的地方露面。

聽到燕振宇如此說，他的臉上也忍不住露出苦笑：“唉，都是我們這些老東西不中用，沒本事為家族爭取利益，卻要去犧牲一個小女孩的婚姻幸福。心中愧疚難安，又豈能做到不聞不問……我現在真的很後悔當初提出入贅的主意。本來以霜凌的天資，定能嫁一個英雄人物，過上幸福的生活，現在卻全被我毀了！”

燕振宇動情地道：“二哥，這怎麼能怪你！生在家族之中，從小享受家族給提供的各種好處和便利，當家族有需要的時候，任何人都沒權力置身事外。就像你，當初為了家族的利益遠赴深山，出發時已知道要冒生死之險，可你並沒有退縮。因此而殘廢雙腿，你也並沒有對家族有任何怪罪。換成是我，只要對家族有利，我一樣也會義無反顧。”

頓了頓，接著說道：“我們燕家這一代的年輕人中，霜凌的天賦最好，潛力最大。只有用招贅的方式將她徹底留在燕家，她才有機會學習我們燕家傳男不傳女的核心功法和武技，才有機會在今年的靈洞大賽之上，幫我們燕家奪到地脈靈洞的歸屬權。我們燕家已經連續二十年沒有奪到地脈靈洞的使用權了，實在已輸不起！”

說到地脈靈洞，燕振軒和燕振宇兩個人的神情都變得凝重起來。

天楓城位於雲荒大陸西南邊緣，城外有無數崇山峻嶺，綿延萬裡。多年前，天楓城有人在附近山中發現了一座神奇的洞穴，洞穴應該是連線到了地底的靈脈，裡面不但天地靈氣充盈十足，而且異常精純。

天地之間，不但有蘊含有天地靈氣，還有大量的雜氣存在。武者日常修煉，先要將吸納進體內的雜氣排除出去，然後才能將剩下的天地靈氣凝煉、轉化。這自然會大大影響到修煉的效率。

但若在這地脈靈洞中修煉，由於天地靈氣充盈且精純，根本不需要排雜這一步，修為晉升速度比起洞外會快很多。

如此神奇的洞天福地，引起了天楓城最具實力的三大家族——燕氏家族、莫氏家族、歐陽家族的拼命爭奪。

連場廝殺下來，三大家族均遭受重創，人才凋零，當然也沒人能夠安然地享用地脈靈洞中加速修煉的好處。

為了終結這種局面，三大家族的首腦坐在一起，經過艱難的協商，最終達成一致。決定每過五年，舉行一次靈洞大賽，只能由三大家族中十八歲以內的少年人參賽。最終哪個家族的少年在大賽中比武奪魁，技壓群英，便可以為家族贏得五年的地脈靈洞使用權

本來，在天楓城之中，燕氏家族是實力最強的家族。但近些年來，家族中一直沒有頂尖的少年人才冒頭，已經連續二十年都沒有贏得過地脈靈洞的使用權了。這直接導致燕家的頂級高手數量和實力都和其他兩家拉開差距，綜合實力不斷下滑，失掉了“天楓城第一家族”的頭銜。連之前的一些勢力範圍、經濟利益，也漸漸開始被人蠶食，有保不住的趨勢。

如果這一次再奪不到地脈靈洞的使用權，燕氏家族在天楓城的處境將更加艱難，甚至都有被除名的風險。

畢竟，這麼多年來，燕家、莫家、歐陽家三大世家關系錯綜復雜，雖然表面上還能維持平靜，但私底下沖突、仇怨極多。沒有足夠的實力自保，一夜之間被人滅門也不是不可能發生的。

幸運的是，在燕氏家族這一代的適齡少年之中，出了一個天資卓著的燕霜凌。十八歲的凝元境大圓滿層次的高手，已完全具備角逐靈洞大賽冠軍的實力。

但不幸的是，燕霜凌是個女孩子。

按照燕氏族規，家族核心功法、武技，傳男不傳女，以免女孩出嫁之後，造成外洩。燕霜凌修煉的雖然也是燕家最著名的功法《天河元功》，但她只能學到上半部。

本來若是修為達到凝元境大圓滿之後，便可獲得《天河元功》下半部的傳授，但因為她女子的身份，始終沒有得到傳授，修煉進展大受影響。

面對這種局面，燕振軒經過斟酌之後，向燕振宇提出了要燕霜凌招婿入贅的主意。這樣便可以解決族規的限制，讓燕霜凌學到下半部《天河元功》，為靈洞大賽獲勝增添更多的把握。

雲荒大陸武風盛行，崇尚強者，別說家境優越者不可能做贅婿，就算是窮苦出身的少年人，也極少願意。而燕振軒是在燕霜凌成功邁入凝元境大圓滿之後才提出這個主意的，距離靈洞大賽舉行之日，只剩八個月。

為了盡量給燕霜凌爭取修煉下半部《天河元功》的時間，已不能慢慢挑選合適的招贅人選。最終，燕振宇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的好友之子楚天書的身上。

本來，燕霜凌聽說家族要給自己招婿入贅，而且招贅的物件還是敗家紈絝楚天書的時候，曾經激烈反對。但當聽父親和二伯講述完家族危機，講述完不得不如此做的原因，她不再激動，選擇了沉默。

最終，燕霜凌答應了招婿入贅的事。唯一的條件，是成親之後自己如何生活，任何人都不能干涉。

燕振宇和燕振軒本來就心中有愧，這個條件自然不會不答應她。

不過，燕振軒只對燕霜凌有感情，也只對燕霜凌一個人有愧疚。而燕振宇，除了對女兒充滿愧疚之外，還有更加復雜的另外一種心態。

當初楚天書的父親離世之前，曾懇切請求自己幫忙照料楚天書。而自己讓楚天書入贅，其實就相當於斷送了明氏一脈的香火。因此他的心裡，對楚天書已過世的父親頗多愧意。

若是婚姻生活幸福，那還好一點。可現在新婚之夜，新娘子根本都不留在洞房裡，哪會有幸福可言。

對此燕振宇沒有辦法。唯一的補償，只能日後多多關心教導楚天書。能夠讓他迷途知返，修煉成才，那不論是對他自己，還是對他九泉之下的父親，都算是有個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