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陳年往事(二)
按照約定，到了頭七那天，眾人便自發的來到了老師傅的家裡，只是短短一星期沒見老師傅。
再次見面的時候，老師傅整個人都像風燭殘年一般弱不禁風，不過看到我們來了，老師傅還是擠出了一點微笑。
“來了就好，來了就好，老頭子都準備好了，拜託大家幫忙搭把手，老頭子我在這謝謝各位了。”
幾個人看著老師傅又是鞠躬又是說好話，也是有些過意不去。
說實話當時能去幫忙的也不算年輕了，打底都是成過親不怕這些亂說的。
其中有一兩個也算是看著安安長大的，不過發生了這種事，能來幫忙的心底都還有些良善的。
正當大家收拾東西準備出發的時候，老師傅從屋子裡再次拿出兩個紙人。
如果說老師傅之前扎紙人有些惟妙惟肖，那現在這兩個紙人就像是真人一般，只是空著的眼睛還代表著這是兩具紙人。
看到老師傅的這兩具紙人，大傢伙都有些愣住了，因為實在是太像真人了，簡直就是王安安和那個秀才的翻版。
以至於大家都有些害怕不敢動手，畢竟雖然沒有詆毀王安安，但是他們也是沒有發聲多說一句話。
看著大家都愣在原地，老師傅擺了擺手，開口道：
“沒事的，沒事的，生的時候這秀才沒陪安安，馬上下葬了，我這才紮了個紙人。”
說完老師傅也不強求別人動手，自己便將這兩具紙人也放在了借來的驢車上。
沒多久，拉著王安安棺材的驢車便行駛出了門口。
到了這個時候，各家各戶還有在看笑話的人在，免不得有人還在譏諷幾句。
“終於捨得下葬了？當時偷野男人就該想到今天。”
聽著這些話，前來幫忙的眾人紛紛對視一眼，生怕老師傅一個忍不住再動手。
可這次的老師傅沒有半點反應，彷彿說這些話的人都不存在一般，只是平淡的趕著馬車朝著村子外走去。
就這樣老師傅趕著車子，幫忙的人一步步的跟著，到了村子固定的墳地時。
也沒有停留，反而是又跑遠了一些。
老師傅歉意的對著幾人笑了笑，開口道：
“不想讓安安再受委屈了，所以才跑遠了一點。”
聽著老師傅的話，在場的幾個人內心都有些觸動。
誰還不是娘生爹養的，甚至有幾個人流露出了後悔的表情。
幾個人紛紛表示，沒有問題，這是應該的。
又往前走了一段距離，終於在一個平坦的地面上停下了驢車。
眾人一看到了地方，也不廢話，拿起各種工具便幹了起來。
老師傅這個時候就安安靜靜的看著大傢伙幹活。
只有目光飄過紙人上時，莫名的流出一絲悲涼。
正直晌午的時候，大傢伙終於幹完了。
幾個人正打算合力將棺材抬起來，這時候大家突然發現一件奇怪的事。
這棺材很輕，完全不像是裡面躺著一具屍體的樣子。
可眾人也沒想太多，以為是王安安後期太過消瘦了。
將棺材放入挖好的墓坑，便一鏟子一鏟子朝著墓裡填土了起來。
就在大家正在忙的時候，老師傅突然從自己後腰上取下一個葫蘆。
隨後拿出一根潔白如新的畫筆，沾了沾葫蘆裡的顏料。
摸了摸臉上帶著微笑的紙人頭發，自言自語道：
“安安，我怎麼捨得讓你離開呢。”
話音一落，老師傅的目光變得堅定，拿起沾過顏料的畫筆迅速的點在了紙人的眼睛之處。
下一刻，晌午的太陽突然被一陣飄過的雲彩遮擋住。
四周頓時陰暗了下來，一陣陣冷風吹過眾人，正在幹活的幾個人都不自然的抬頭看起了太陽。
畢竟這可是初夏，大中午的都讓幾人覺得有些冷意。
而點過眼睛的紙人，此刻幹癟的皮膚逐漸變得充盈。
原本還有些無神的臉上逐漸變得生動，看著面前蒼老的不像人樣的老師傅。
眼神猛然一轉盯著正在填埋墓地的眾人，清秀的小臉上浮現出一股猙獰和戾氣。
便要朝著眾人沖過去，但下一刻，老師傅喘著粗氣的聲音便傳了過來。
“住…咳咳咳，住手！安安，住手！”
聽到老師傅的話，原本沖過去的王安安瞬間停住了身形，帶著疑惑的的神色看著老師傅。
老師傅狠狠地咳嗽了一陣總算好了一點。
欣慰的看著面前的安安開口道：“回來了啊，回來就好，他們不是壞人，是好人，不要傷害他們，也不要傷害其他人好不好？”
站在原地的王安安聽著老師傅的話，眼眶中的紅點一閃一閃，掙紮了一會。
隨後沉默的站在了老師傅的身後，沒了動靜。
老師傅這才吃力的從地上站起來。
看著修繕的差不多的墓地，轉眼看到另一具秀才紙人的時候，老師傅也是有些感慨萬分。
自然自語道：“是對是錯，我捨不得啊！”
還是選擇同樣在紙人雙眼處揮了一筆。
相對於王安安的影響，秀才紙人的影響反而顯得有些平靜。
點上的雙眼也沒有王安安的那種靈活之意，顯得有些痴呆的感覺。
看到這幕，老師傅嘆了口氣，扭身看著王安安開口道：
“這下，都齊了，都齊了，你要好好活……”
話沒說完，老師傅的身軀便轟然倒地，再也沒了聲息。
身後的王安安看著倒在地上的老師傅，嘴巴一張一合。
一股濃鬱的怨氣充斥在王安安的內心。
雙手一撕，面前秀才的紙人便輕易的變成碎片飄在地上。
王安安怨他，怨村民，更怨自己。
冷眼看了看還在幹活的眾人，下一刻便抱著老師傅消失在了原地。
只留下一封書信，從老師傅的口袋裡悄然滑落。
將墓地修飾完善的眾人扭頭一看，老師傅已經不見了蹤跡。
原本的兩個紙人，此刻也只剩下了些許碎片。
幾個人看著書信也不識字，便帶著信封走回了村子裡。
來到老師傅的家裡，發現大門緊緊鎖著，不像有人在的樣子。
幾個人也就當老師傅不想在這個傷心地離開了這裡。
本來以為事情就這樣解決了，但恐怖的事情便跟著發生了。
原本在村子裡擠兌王安安最兇的那幾戶人家，莫名其妙的便少了人。
等到眾人發現的時候，全都被拔了舌頭挖瞎了眼扔在村子後山上。
整個村子裡一時間全都恐慌不已，紛紛想起了當時被這幾個人逼死的王安安。
有幾個膽子大的人，建議挖了王安安的墳。
可一出了村子，那些人便沒了聲息，等到第二天一大早。
眾人也在村子門口處發現了他們。
村民們沒了辦法，開始求著那些當時幫忙下葬的人。
說到這裡王老四又嘆了口氣：
“可我們能有什麼辦法？就在大家束手無策的時候，麻姑出現了。”
聽著王老四的話，劉長夜開口道：
“就是白天在村子口遇到的那個老婆婆麼？”
王老四點了點頭，接著回憶。
麻姑來到村子裡，掐指算了算，一雙眉頭便緊緊的皺在了一起。
對著眾村民開口道：
“你們是不是最近一直在死人？”
本來不想搭理麻姑的人們，聽到這句話紛紛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圍了上來。
而當時幫忙下葬的幾個人中突然想起老師傅留下的信件，便連忙跑回去將信件拿了出來，遞給了麻姑。
開始央求著麻姑可以救救他們。
麻姑當時年紀也不大，怎麼見過這種場面？
還沒開始看信便被村民央求的點了點頭將自己身上的一個包取了下來。
拿出其中許多的黃符，紛紛發給了村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