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上次我們講了修建道路對商業和王國經濟的促進作用，下面讓我們來看一看它對王國的防衛和軍事作用……”
“首先，它可以極大的縮短行軍時間，我想這點，公主和夫人已經有所體會，從羅斯坦鎮到白石領約二百公里，在王國其他地方，這些路程最快需要兩天到三天的時間，但是在這里，以禁衛團的腳力，只用了一天，這就代表著………”
“更快的情報傳遞速度、更短的兵力集中時間、更便捷的軍力輸送途話……”
娜塔莉婭公主接口道，這些天以來，她已經放棄了認真學習和駁斥亨利講論的內容，因為她發現這些個理論之縝密簡直無懈可擊，顯然不僅僅是紙上談兵的空想，而是經過實際檢驗的真理，所以她只從上位者的角度出發，提出不解和疑問。
只有波旁夫人不知出于什么目的，認真記錄亨利所說的每一個字，拼命學習這些內容，她房間里的燈光一直持續到深夜。
至于亨利，娜塔莉婭公主和波旁夫人都知道，他雖然是個精明的商人，但這些高深的真理卻不是他可以想象出來的，即便能夠想象出來，也無法在短時間內編織成如此系統的理論。關于這點，他也沒有隱瞞的意思，承認是紅星商會的接洽人員教會他，用來說服親王的代表，娜塔莉婭公主的。
一天的講座很快結束，通常在這個時候，娜塔莉婭公主和波旁夫人都會將自己的一些疑問向亨利提出，或者是向紅星商會提出，第二天會得到答復。
“我有一點非常疑惑，亨利老師……”
通過這些天的學習，娜塔莉婭公主已經改口稱他老師，這讓亨利非常欣喜，從一個商業代言人到公主殿下的私人老師，這個地位提升的不是一星半點。
“這些天你講的這些內容都很有用，這點我承認！如果按照它們的道理去施行，的確可以讓我父親以及西北地區富庶起來，按照你所說的財富論，很大程度上可以讓我們在政治上處于優勢……
但財富無法對抗刀兵，即便可以向富商和貴族那樣聘請有實力的人為我們工作，又怎么保證這些人不會覬覦眼前的財富呢，況且千年前羅太迦帝國與基馬帝國的事跡，已經告訴了我們如果一心向錢看會發生怎樣的惡果。
羅太迦帝國的子民連服兵役都用金錢代替，因為服兵役得到的利潤沒有去經商或者從事手工業來的大，而在與基馬帝國征戰之時，這種觀念更是導致了羅太迦帝國軍隊連連潰逃，因為在他們觀念中，死了就是一無所有，是最大的虧本買賣。
而羅太迦帝國花大價錢雇傭來的雇傭兵，也被基馬帝國強大的實力折服，最終羅太迦帝國隕落，被基馬帝國徹底擊潰，而所有的羅太迦帝國子民從皇帝到平民都淪為奴隸，成為有史以來最失敗的買賣……”
波旁夫人有些意外的看向了她，這個平常只知道劍術、貴族文藝和女人的（身材）火爆公主，居然也能提出這么有見地的看法。
她待說話，亨利已經先她一步開口。
“呵呵，這個問題我剛好知道，他們的人員有對我講過……”
亨利的眼前不自覺浮現出一個少年的身影，那個感覺比他還老練和沉穩的少年，面對他，就好象在面對親王本人——
“人心的確是脆弱的東西……”他不禁模仿著少年的口吻說道，然后幡然醒悟，對著面前的兩人笑蕪
“通過我這些年體悟，財富的確可以使人腐化……哦，這么說有些不確切，趨向于利益逃避兇險是人的本能，畢竟誰都不會拒絕更好的生活，拿我早年的經歷來說，城防士兵家里有老幼需要供養，但士兵的薪水只能維持一個家庭的溫飽，為了妻子和子女哪怕吃上一頓肉……
公主殿下和夫人很難理解這種感情吧，畢竟在貴族和富商階層來說，肉食這種東西已經遲到有些厭了，當然，如果有白石領這里的烹飪技巧的話另當別論……”
“不，我很理解”波旁夫人臉色沉寂的說道。“別看我這樣，我也出身貧民，很清楚一頓好吃對我們來說，意味著什么”看來看正外頭銻過來的公主，波旁夫人吸了口氣，說道：“亨利先生還是請繼續吧……”
“為了家人能夠吃上好吃的，穿上沒有補丁的衣服，這些城防士兵漸漸接受了我賄賂，也漸漸放松了對我的商隊的排查，所以我可以在貨物中安插一些值錢貨和違禁貨……”
“直到有一天，我突然醒悟，我可以出錢賄賂士兵，我的對手也可以，并且出價更高，我通過非法貿易的來的財富，終歸不被世俗、不被正統的規則所認可，一旦事發，所有一切都是建造空中的樓臺，轟然倒塌……”
娜塔莉婭公主帶著揶揄接口道：“所以你帶著財產去見了我的父親，對吧？”
亨利笑著向她點頭致意。
“愿意為您效勞，殿下”
“不過說了這么多，我還是不明白你的用意，不妨直說吧，不要再繞圈子……”
“記得商稅嗎，如果這些理論能夠實施的話，商稅在將來會是我們重要的，也是主要的合法收廣、”
公主和夫人點頭，亨利說的商稅，和現在王國奉行的貴族自己制定的稅收規則不同，是地球上近代的稅收規則。
“王國做出一個框架，建設道路，在律法上確立公平合理的貿易規則，清剿盜匪以及對抗敵對王國，維護商人的利益，而商人則交出獲利的很小一部分，這是公平的交換，是基本的法理，也是商人崇尚的準則，所以這點不會有任何的問題，哪怕有，也是無理取鬧的糾纏罷了……”
這里亨利很小心的用了“王國”一詞，娜塔莉婭公主波旁夫人都注意了，前者眼神閃爍不知道聯想到什么方面，后者則露出了思索的神色。
“但稅收的作用并不是只用來享樂、購買奢侈品、修建宮殿以及秦養衛兵……”
“人心是脆弱的，不是嗎，我們也可以用它來收買人心……”
公主與夫人面面相覷，顯然事利的說辭大出她們意料。
娜塔莉婭性感的紅唇動了動，顯然忍住了出口的欲望，選擇聽亨利繼續說下去。
“還記得我說過的嗎？如果工廠建立起來，一個家庭如果父母是雙職工的話，基本上是沒有時間照顧家庭和子女的，那么放任這些孩子和半大的孩子四處游蕩，首先他們手中會有父母給的閑錢，其次他們擁有大量的時間，是會產生很多的治安問題的……”
“關于這點，我想殿下和婦女可以參考一下貴族子女，嗯，那些紈绔的貴族子女，例如我們金水城的蒙哥馬利家族的漢納德畢楊德……”
原本還有些迷惑的兩人一下子就懂了，娜塔莉婭更是哼了一聲。
“蒙哥馬利家那個不學無術的混蛋，除了用強，他就不會正經追求女子，對象還都是平民女孩，哼，真是金水城的恥辱，如果不是姓蒙哥馬利，我想不用我出手，波旁夫人就會讓他后悔來到這個世界上……”
波旁夫人嗯了一聲，沒有多余的言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