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天災
“嘶~~真冷，這麼快就變天了嗎？”書記官推開了院子的鐵制圍欄，雙手搓揉著臂膀，拉緊了衣口，但刺骨的寒風依舊透過精緻的絲綢帶走了身體的溫度。
“卡提恩，回來了？”
“我回來了，維娜”
關上出自名匠之手的實木大門，書記官卡提恩脫下外套。
“我去準備晚餐”妻子溫柔的笑著，接過了外套，轉過身的時候，被一雙纖細的胳膊從身後緊緊的抱住。
“有你在真好，這些年你跟著我吃了不少苦，現在是你享福的時候了，我明天就去請一個女僕吧，這樣你也能輕松點”書記官感受著維娜的體溫，感覺由內而外的寒意都消散了。
維娜拉著丈夫冰涼的手掌，撩開亞麻色的長發，眼角的淚痣更讓她看起來比起其他女性更顯得成熟，知性。
“我們逃難的時候，都是你在照顧我，現在換我照顧你了”
卡提恩用力的給予妻子一個擁抱，但很快他就松開了自己的雙手，摸了摸維娜的臉頰說道：“那麼今晚就來一份魚湯吧”
“我這就去做”維娜將丈夫的外套掛在衣架上，走進了廚房。
來到書房，書記官開啟抽屜，取出了案件的卷宗，這些都是已經完成的事件，自己要做的只是核對和蓋章，最後再將這些卷宗歸檔保留。
剛拿起羽毛筆，一片輕盈的雪花透過窗戶，落在了他的手上。
“今年上半年才遭遇了一場旱災，秋季將過，馬上又下起了雪，希望今年不要再死人了”卡提恩嘆了口氣。
就算是神明光輝所照耀的聖城，依然每年都會有人死於饑餓，或是病痛，特別是下雪和乾旱的時候，那些生活在城市底層的人民或多或少，都會在此終結一生，但好在聖城每年都會施粥和發放衣物，比起帝國的城市來說，活下來的人更多。
想到這裡，他不由得產生了一些憐憫之心，如果不是羅德大人僱傭了自己，說不定現在還帶著妻子住在外城的村莊裡，忍受著食不果腹的生活吧。
篤篤篤~~~
“怎麼了，維娜”
“抱歉，親愛的，家裡的鹽和胡椒用完了，我得出去一趟”維娜已經披上了絲絨披肩，居家的長裙也換成了較為厚實的褲子和外套。
卡提恩放下了羽毛筆，捲起文書，重新放回了抽屜裡。
“我也一起出去吧，正好我有事要去教會一趟”
“很急嗎？要不我先幫你準備粥和麵包”妻子關心道。
卡提恩來到妻子身旁，伸出手臂。
“陪夫人用餐的時間還是有的”
“真沒問題嗎？不用太顧及我”維娜挽著丈夫的手，二人來到了一樓前院的馬車旁。
“當然，夫人請上車”卡提恩裝模作樣的行了一個貴族禮。
維娜笑了笑說道：“看起來真怪，恐怕你早就忘了這些禮儀了吧？”
“是嗎？我覺得我做的還挺不錯的”卡提恩摸了摸腦袋，緊接著被妻子拉上了馬車。
“大主教，我有情況需要向你匯報”書記官卡提恩站在羅恩書房前，比起之前更為寒冷的風，透過露天的門廊，如同細針一樣刺痛著他的肌膚。
“進來吧”
得到允許後，書記官推開了房門，一陣寒風裹挾著大片的雪花，隨著自己的動作進入了這個溫暖的房間，壁爐中的火焰都好似矮了兩分，等到卡提恩重新關上房門時，房間中那微弱的寒意才徹底消失。
“是外城難民的事情嗎？”不等卡提恩開口，羅恩就率先說出了書記官想要匯報的事情。
“是的，大主教，不止是難民，還有一些居住在城內的普通人民們，今年旱災歉收，現在又下起了大雪，恐怕那些底層的人民很難熬過這個冬天。”
“嗯，這個我也有了方案，本想明天早上在和你討論，既然你現在來了，我們就先定一個初步的援助計劃吧”羅恩取出抽屜中的一卷文書，示意書記官坐下。
等卡提恩坐在書桌對面後，大主教才將手中的文書遞給了他。
“這是······風笛城的援助物資？您早就預料到了今天嗎？真不愧——”
大主教抬手打斷了書記官的贊美之詞，面不改色的說道：“是風笛城主動送來的援助物資，不只是我們拉普蘭德，十二聖城，甚至是聖地奧羅納特都得到了風笛城的援助”
卡提恩吃驚的長大了嘴，難以置信的問道：“這，這怎麼可能，風笛城作為我們的屬城，土地也就那麼大，他們是如何拿出這麼多援助物資的？難道風笛城和——”書記官這次是自己打斷了自己的話，他沒敢繼續說下去。
“墮落者，對嗎？”羅德如同看透了他的內心一般，說出了這三個字。
書記官沉思了一會後，緩緩點了點頭。
“這些不是現在該考慮的事情，當務之急是如何使用我們手上的這批物資，讓拉普蘭德的人民們渡過這段艱難的時光”羅德收起了文書，緊接著說道：“這批物資會在一週內送達，在此之前就只能靠我們的庫存了”
“您不必擔心，只要我們開放教會的倉庫，支撐百萬人一週的消耗不成問題。”
看著書記官自信滿滿的樣子，羅德頓了頓，詢問道：“我們這些年來的援助活動從未中斷過，現在教會還拿得出那麼多物資嗎？”
“當然，至少應急一個月的衣食，木炭和遮風避雨的住所還是不成問題”
“那可以稍微顧及一些城外的人民，就從村莊開始吧，我們應該先從村落開始，按照人口發放糧食和木炭”羅德給出了一個初步的方案。
書記官稍加思考後補充道：“如果是內城還好說，但外城和城外村鎮的流動人口很多，再加上今年北方兩國戰爭，導致的流民，前些年的人口普查很可能已經失去了時效性”
“這樣，我們可以安排一些擁有學者之識的神官盡快著手統計，在此之前，先在外城設立一個營地，安置這些流民，同時讓城衛協助神教軍維持秩序·····還有，教會出錢，讓那些流民清理城內外的積雪以及砍伐，燒制木炭和搭建房屋和聚集地，總之不要讓流民們閑下來成為預備罪犯”
羅德點了點頭：“就這麼辦，如果教會資金不夠的話，就先用我的私人庫存，還有，乘此機會，你多培養幾個懂文書和管理工作的神官，最後，盡量不要在局勢穩定之前，讓太多商人參與進來”
“遵命，大主教”卡提恩躬身行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