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章 龍魂的挽歌
“你說的沒錯，我的確太弱了。”
蘇凌玥臉上帶著淡淡哀傷的笑容，像是在對顏冰月說著，又像是說給自己聽的。
看到她的反應，顏冰月微微一怔。
她腦海中陡然升起警惕。
感受到背后的瘋狂咆哮越來越近，她顧不得聽蘇凌玥繼續說下去，身體忽然做出反應，微微一晃，繞到了蘇凌玥背后，劍刃依然架在她的頸脖上，劍芒吞吐，將其頸脖劃出一道細微傷口，以做警告！
“認輸，否則，你會死！”
聽到背后這冰冷的聲音，蘇凌玥臉上的微笑卻更盛了，但眼中卻帶著深深的悲傷，以及一抹奇異的，倔強！
“即便是小白這么強，也沒法保護我。”
“是我拖后腿了，沒人能拯救這樣弱小的我。”
“可是……”
蘇凌玥慢慢轉過了頭，似乎渾然不在意頸脖上的寒芒，轉頭望著背后那張冰冷的絕美臉孔，以及那雙充滿殺意的暗紅色瞳孔，她的眼神中，再無懼意，她的臉上，依然掛著微笑，那是一種視死如歸的決然。
看到這個少女的表情，顏冰月忽然怔住。
“可是，即便是這么弱小的我，也有一定想守護的人啊……”
她笑著說道。
然后，她的手掌不止何時抓住了劍刃。
顏冰月瞳孔微微收縮。
她忽然意識到這少女要做什么了。
“按照比賽的規則，殺人的話，就會失去參賽資格……”蘇凌玥眼中露出無限的眷戀和釋然，望著顏冰月震驚的臉頰，她輕聲道“抱歉，我們必須奪冠……”
在這一刻，她想到那奪冠的誓約。
想到蘇平曾在分賽場海選時對她說過的話
不能心慈手軟！
她必須奪冠！
否則，店鋪名譽會受損！
而店鋪受損，競爭對手會趁勢追擊，到時他們全家都會陷入危機！
早已不知在何時，她對蘇平的話，深信不疑。
對這個曾經不屑的哥哥，早已充滿欽佩和信賴！
正是遵從著他的話，她走到了現在。
這一戰，她的確輸了。
但是，后面還有許狂。
許狂是店鋪保送的人。
她想著，如果顏冰月取消比賽資格的話，許狂應該有極大把握奪冠吧。
那樣的話，雖然不是她奪冠，但許狂也是出自店里，總能挽回一些聲譽吧……
而此時此刻，她唯一能做的，就是用盡全力，將顏冰月這位強敵拖下去，避免她有機會跟許狂交戰！
顏冰月望著這少女眼中坦然赴死的決然，有些怔住。
這人是瘋子嗎？
為了一個區區名次，值得嗎？
冠軍和亞軍，又什么區別？
她爭奪第一，僅僅是因為她的目標向來只有第一。
可是，這人又是為什么？
如果命都沒了，得到冠軍又有什么意義？
僅僅是為了那份虛榮？！
太癲狂了！
她難以理解，在震驚之后，也感到無比憤怒。
“這就是你最后的手段么？”顏冰月咬著牙，眼神變得更加冰寒，充滿嘲弄，也充滿憤怒，“果然是卑賤的弱者，死不足惜！”
蘇凌玥臉上的表情沒有變化，這一刻任何話語，都無法動搖她的決心，任何嘲諷，都不會讓她感到自卑！
她的心意已經決然。
她唯一想做的，便是回過頭，再看一眼那觀眾席。
她還想再看一眼，家里的媽媽。
她此刻在電視前，也一定在看著自己的女兒吧。
她心中想著，咬破的嘴唇越發咬得用力了，鮮血順著唇縫流入，苦澀的鮮血味道彌漫在口腔中。
她沒有回頭，她已經沒有這時間。
她全身的星力驟然爆發，以最快的速度朝顏冰月的劍刃上撞去。
“哼，你死不足惜，但想要在我面前死掉，沒那么容易！”
顏冰月陡然冷笑一聲，眼眸冰寒，手里的劍刃驀然一轉，瞬間絞斷了蘇凌玥握劍的五根手指，而后長劍收回，狠狠一巴掌扇出。
啪地一聲，一個響亮耳光。
蘇凌玥的臉頰腫起，幾顆牙被打得掉落出來，沾著血。
這一巴掌的力道，將蘇凌玥的腦袋打得微微震蕩，眼神都出現片刻的空白失神，她的本身只有五階，若非修煉了不動琉璃功，已經入門，體質有所加強，這一掌足以將她拍得昏厥過去。
顏冰月冷笑，飛速抬手，一把揪住蘇凌玥的長發。
她的身體驟然閃爍，一劍斬去，將這冰之女神守護的另一邊擊穿！
吼！！
龍吼憤怒咆哮，猙獰至極，充滿狂怒殺意，但看到那少女手里拎著的身影，卻克制住了沖動狂暴的身體，沒敢再繼續上前。
在十幾米之外，顏冰月的身影站著，在她手里拖拽的是蘇凌玥跌倒的身影，她的劍已經返鞘，只是單手抓住蘇凌玥的頭發，冷傲地站在冰雪之中。
失去守護冰壘的掩護，這一幕，也暴露在全場觀眾眼中。
一時間，數十萬人的偌大場館內，寂靜無聲。
所有人目瞪口呆，難以置信。
誰都沒想到，這顏冰月竟然能悄無聲息地急速破開這九階防御技能，而且還瞬間便制服了這蘇凌玥。
從參戰至今，蘇凌玥都是依靠龍寵戰斗，自身從未展露過力量。
但是，前面有葉龍天，秦少天等人展現過自身非凡的格斗技，一些觀眾都認為，蘇凌玥自身的戰斗力也非常可怕。
只是，單憑龍獸便足以搞定一切，所以她沒有必要去施展。
然而……
在這一刻，望著那像一條死狗一樣被拖拽的身影，無數人都有些懵。
即便顏冰月很強，可是，蘇凌玥竟然一點還手能力都沒有嗎？！
很多蘇凌玥的粉絲都不敢相信，無比震驚，也無比驚怒。
“你想死……”
顏冰月望著前面克制住行動的龍獸，眼中略微松了口氣，隨即嘴角露出一抹冷笑，身體緩緩離地而起，而她的手揪著蘇凌玥的頭發，將她的身體也拽得飄飛了起來。
騰空！
全場寂靜！
無數人在這一刻，全都站立了起來！
這是……封號級？！！
這一刻，不要說一些普通觀眾，即便是一些學員，包括許狂，秦少天等人，甚至一些各大名校的教師，也都不約而同地猛然站起，震撼地看著這一幕。
封號級專屬的御空而行，此刻在這里竟然出現了。
竟然被顏冰月施展了出來！
她是封號級？
前方各大家族的族長，眉頭皺得更緊，臉上卻沒有太過震驚，他們都注意到了顏冰月身上覆蓋的奇異能量紋路，隱隱猜測到一些別的東西。
對這飛行，他們看出是通過別的方法造成，實際上，飛行并非是封號專屬，還有許多秘技都能辦到，只是這些秘技都是稀有品，極其少見，因此才造成人們的錯覺，以為飛行是封號級專屬。
在上方的兩位裁判，也都是臉色凝重，彼此對視一眼，都看出對方眼中的深深忌憚，這個少女，太可怕了！
身體上升到賽場上空。
顏冰月慢慢停了下來，她環顧著全場震驚的反應，臉上露出輕蔑的冷笑，彈丸之地的螻蟻，見識也就這樣。
“不惜用死來讓我失去參賽資格，你想瘋，你腦子有病，我就讓你徹底瘋一次！”
顏冰月眼中露出殘忍的笑容，“有一種生，比死更痛苦，你說，我現在將你的一劍一劍的凌遲，將你的衣服全都剝光，會怎樣？”
在她手下，臉頰腫脹，眼神有些渙散的蘇凌玥，聽到這話，眼中瞬間露出清醒之色，她臉色猛然變了，眼中露出屈辱的悲憤。
她望著下面的龍獸，忽然間想到一種辦法。
她立刻發出了喝令。
攻擊！
收到指令的銀霜星月龍呆住了，它眼中狂暴的殺意忽然間褪去，眼中露出極深的悲傷和憤怒。
它簡單的思維中，不知道這是什么比賽，它只知道，這是一場戰斗。
而在戰斗中，就會有犧牲，有血流。
此刻，它能感受到，它的主人隨時會被殺死。
悲痛，憤怒，無力等等情緒，充斥在它心中，它眼中卻不再狂暴，不再猙獰，只是充滿無比的痛苦。
看到銀霜星月龍退縮了，蘇凌玥怔住了，她的心情一時不知是感動還是惱怒，臉色很快變色冷冽，在意念中怒吼道“攻擊！！”
銀霜星月龍的身體顫抖，這喝令，是通過契約傳遞來的，它能感受到身體快要不受控制的遵守。
可是，它辦不到！！
你是我唯一的主人，我怎么能向你攻擊！！
沒有守護好你，我已經難逃罪責，又怎么能親手將你毀滅？
請原諒我，不能服從！！
吼！！！
銀霜星月龍猛然仰天爆發出震耳欲聾的龍吼，它在竭力頑抗那契約的壓迫，它的身體在劇烈顫抖，它的鱗片在脫落崩潰。
違抗契約的喝令，只有兩種選擇，要么主人受傷，精神被反噬，萎靡不振，要么戰寵承受違抗的代價，付出自己的生命！
在此時此刻，銀霜星月龍選擇了后者。
沒能守護好蘇凌玥，它已經不忍再讓她受到半分傷害！
望著銀霜星月龍身上爆裂出的鮮血，蘇凌玥怔住，呆住！
這一幕，也讓全場無數人都看得震住。
這龍獸……
在反噬主人時，竟然選擇的是第二種方式，不惜犧牲自己的生命來違抗主人的命令！！
那顏冰月也是愣住，顯然沒料到，這頭龍獸竟然會對蘇凌玥的感情如此之深！
“不！！”
蘇凌玥終于忍不住淚水決堤，痛哭出聲。
她做了什么？
她都做了什么！！
她立刻收回了那喝令，但契約的反噬力量依然在不斷蔓延，在銀霜星月龍的巨大龍軀上破壞，撕裂！
它如山岳般偉岸的身軀，搖搖欲墜，終于跪倒下來。
從登場以來，一直展現出無敵般力量的它，此刻在自己的主人面前，在全場無數人的注視中，重重地跪了下來。
如一位披著重甲的騎士，跪倒在自己的主人面前，只留著最后的余輝！
“不要啊！！！”
蘇凌玥放聲痛哭。
顏冰月從那龍獸身上怔怔地收回目光，低頭看了她一眼，眼神變得更為冷漠，道“這就是你要的結果，可惜了你這頭龍獸，跟錯了主人，你不是要虛榮么，不是要奪得第一么，現在就讓全場觀眾看看你的虛榮！”
她的手指按在她的肩膀衣物上，準備撕裂。
但就在這時，忽然間，一股奇異的感覺涌來。
一種極其詭異、扭曲，令人毛骨悚然的感覺，如一道尖錐毒蛇，飛速鉆入她的心中，讓她的動作停頓了下來。
與此同時，一道低沉無比，卻充滿無比狂暴殺意的聲音，從場外一字字傳來
“放，開，她！！”
這聲音，如從地獄中傳出的惡魔低呼。
狂暴濃烈的殺意，讓全場目光都不自禁地從那龍獸偉岸的身軀上，轉移到了那聲音傳出的地方。
那里，一道身影在飛向結界。
封號級？
一位封號級的出現，難免會引起一些矚目和重視。
而在封號級席位上，周家的周天林和周天廣二人，在看清那說話的身影時，卻陡然瞳孔一縮，瞬間感覺到一絲不妙的預感。
“嗯？”尹風笑卻看得皺眉，他發現從那飛行身影上感受到的能量波動，并不強，不像其他一般的封號級。
而且，即便是真的封號級，對他們家小姐出言不遜，也讓他有些不悅。
“師傅！”
五強席位上，許狂瞬間站起身體，驚愕地看著蘇平，他知道蘇平很強，但沒想到蘇平已經達到封號級了。
秦少天和葉龍天，以及旁邊的牧原守三人，都是瞳孔狠狠一縮，眼中露出震驚之色。
結界內，賽場上，顏冰月凌空而立，望著飛來的這道身影，發現后者竟是一個少年，不由得微怔一下，但隨即便想到一些返老還童的秘法。
她微微冷笑，這就是蘇凌玥背后的人么？
對蘇凌玥這樣的存在，有如此可怕的龍獸，背后有封號級她毫不奇怪。
只是，區區封號級而已，在她眼里根本不算什么。
“這就是你的親人？”
顏冰月瞥了一眼蘇凌玥，微微冷笑，道“之前你還有認輸的機會，但現在，你沒有了。”
她渾然沒有理會結界外的身影，揚起手掌，準備朝蘇凌玥的臉頰扇打過去，要將她的自尊完全踐踏碾碎。
這就是惹怒她的代價。
但她揚起的手掌，忽然間停住，她感覺到一種極端危險的感覺。
就像是，忽然間被一頭極其兇殘的野獸盯上。
這種感覺她曾經在那個地方接受訓練時，經常體驗，但現在已經很久沒感受到過了，因為她已經變強了。
抬起頭，她看向那個方向，卻看見一雙血紅無比的暴虐眼眸。
隔著結界，猶如隔著一道囚籠。
她身處在結界內，卻有種置身囚籠之外，看著囚籠內野獸的感覺。
她微微怔了一下，有種恍惚錯覺，似乎慶幸這道結界的存在。
但在下一刻，她的表情忽然凝固。
“我讓你……放開她！！”
低沉如惡獸般的聲音，從結界外傳出，而后，蘇平手里的拳頭，猛然間狠狠捶打在了結界上面。
閃耀著濃烈光芒的拳頭，一拳砸落！
嘭！！！
整個結界，搖晃顫抖，隨后驟然塌陷，能量潰散，出現一個巨大窟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