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十四章 談判（下）
莊睿的舉動讓在場所有人都傻眼了，沒有了莊睿的那艘大噸位打撈船，他們這會議即使開出朵花來，也是屁用沒有啊？總不能讓這幾個領導穿上潛水服，自個兒下海去打撈吧？
而且莊睿的態度十分的堅決，一言不合轉臉告辭離開，搞的這幾位領導臉面很是拉不下來，想找個臺階下都沒有。
“小莊，等一下……”
就在莊睿拉開會議室的大門時，孟教授坐不住了，站起身喊住了莊睿。
孟教授是個純粹的學者，對於那些勾心鬥角的事情不想參與，但他是真想讓當年的“阿波丸”號裡的藏寶重見天日。
更重要的是，孟教授想確定在“阿波丸”的殘骸裡，到底有沒有“北京人頭蓋骨”化石的存在，如果真有的話，他也想藉此告慰那些科考界前輩們的英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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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師，我是真的有安排，那天在研究所裡就說了，這總不能趕鴨子上架吧？”
莊睿停住了腳步，看著孟教授苦笑了一聲，不管那艘阿波丸號裡面有頭蓋骨化石也好，沒有也罷，莊睿都不想趟這次渾水了。
這海洋之大無邊無際，千百年來，不知道有多少承載著富可敵國的珠寶沉沒的船隻，北京人頭蓋骨化石固然珍貴，但是莊睿也不是別無選擇的，大海里等著他去撈的寶藏多了去了。
孟教授豈能不知道自己弟子的心思？當下開口說道：“小莊，這次打撈……對於咱們國家科考文化和解開當年的歷史真相，都有極其重要的作用，而且對你也是有好處的啊……”
“對我有好處？”
莊睿聞言眉頭一挑，說道：“老師，就算阿波丸號殘骸被打撈上來，這政績歸在場的領導們，財物自然是國家的，和我有什麼關系？”
莊睿的話，讓那三位早已將麵皮修煉的刀槍不入的副部長們，也感覺到臉上微微有些發燒，既然之前談的是合作，那麼必定要互惠互利，總不能便宜自個兒都佔了，讓別人白吃虧吧？
“小莊，有什麼要求可以提出來的，這個會議就是要排除分歧，贏得統一，爭取早日將沉船殘骸打撈上來嘛……”
孟教授和莊睿的對話，給了於副部長一個臺階，於副部長當然順著臺階就下來了，讓點利益就讓點好了，反正又不需要從他口袋裡掏一毛錢，還不都是國家的？
“是啊，小莊，回來坐，不急這一會，聽聽領導們的安排吧……”
孟教授看得出來，莊睿是真不想參合這件事情，說不得自己起身將莊睿給拉了回來。
“這就對了嗎，聽說小莊你還是玉石協會的常任理事，這算起來也是體制內的人嘛……”
於副部長的話讓莊睿哭笑不得，這果然是人越是老，臉皮越是厚，哥們那常任理事和你們這些官僚八竿子都打不到一塊去，怎麼就算體制內的人了？
“嗯，小莊，說說，說說你的意見，有什麼問題，大家商量著解決……”
於副部長見到莊睿面色不大好，連忙將話題扯到了沉船打撈上，其實他這會心裡也是很不爽，即使你小子背景深厚，在座的這幾位那也不是泥捏的，怎麼著也能稱得上是共和國高官了吧？多少也要給點面子啊。
不過前段時間部裡已經將打撈阿波丸號殘骸的報告，上交到了國務院，並且也批了下來，所以打撈是一定要進行的，要不然這三位部長大人，早就拂袖而去了，哪裡還會和莊睿囉嗦？
“唉，我也想支援國家的打撈行動，只是我這幾個月策劃的太平洋打撈專案，已經花費了數億RMB，要是停下來的話，損失巨大啊……”
莊睿這些年也不是白混的，他絕口不提自己有什麼條件，只是一個勁的強調困難，而且剛剛所說的上億，現在立馬就變成了數億。
“靠，這小子敢情是來敲竹槓的啊？”
莊睿的話讓三個副部長大人面面相覷，聽莊睿話中的意思，讓他參與打撈也行，不過他損失的錢……組織就要給個說法了。
而且幾位部長大人實在是想不通，這都還沒開始打撈，莊睿怎麼就花費了幾個億啊？即使將鉆探平臺和浮吊懸臂都算上，那也沒莊睿說的這麼誇張啊。
當然，以幾個部長大人的身份和度量，自然是不會與莊睿去爭辯的，這事兒根本就是莊睿找的一個藉口，根由就是不想參與他們組織的“阿波丸”號打撈行動。
“是，這打撈工作是一項很艱巨和浩大的工程，不過還是希望小莊能以國家為重，先進行阿波丸號的打撈行動……”
於副部長連連點頭，附和著莊睿的話，這也是破天荒的一件事情，一個毛頭小夥居然整的一群老頭都下不來臺。
“這個……”
莊睿皺著眉頭不說話了，想讓馬兒跑……沒問題，但是總得給馬兒吃草吧？哥們有錢是不假，但那也不是大風出來的，憑什麼就要給你們搶政績鋪路啊？
莊睿即使答應參與打撈，他的目光也是盯著那批“北京人頭蓋骨化石”的，但是裡面究竟有沒有這物件，現在還是兩說，白乾的可能性也是極大的，所以莊睿對這份協議更加的瞧不上眼了。
現場這麼多人，只有孟教授知道莊睿的心思，當下開口說道：“小莊，你不是有家博物館嗎？這樣吧……我建議，如果從沉船上打撈出來相關的文物，就交由小莊的博物館來儲存，大家看怎麼樣？”
“孟教授，可是小莊這博物館，他是私人性質的啊，萬一要是出水國家一級保護文物，這有點不妥當吧？”
在場的一位古人類學專家當即提出了不同意見，“阿波丸”號是北京人頭蓋骨化石最後的希望所在，如果真的打撈出來了，那絕對不能歸私人所有的。
“是啊，在中國內海海域打撈上來的所有物品，都是歸國家所有的，這個例，不好破啊……”
於副部長聞言也皺起了眉頭，雖然他對那些古玩什麼的都看不上眼，但這是個原則問題，如果真交由莊睿處理，難免不會有人說小話算後賬的，到那時，恐怕好事都能變成壞事。
“呃，各位領導，各位專家，這沉船裡的物件，當然是歸國家所有了，我要是有時間，一定會免費支援這次打撈活動的，可是……我真的太忙，抽不出空啊……”
莊睿站起身來，先是肯定了於副部長的話，聽的在場中人紛紛點頭，不過最後兩句話，卻是讓眾人氣的差點罵娘。
這義正言辭之後，還是咬死了沒空，這不是明擺著提條件要好處嗎？不過莊睿這意思表達的比較隱晦，眾人卻是無法反駁。
其實莊睿不是想要錢，他也不是那種一心只鉆到錢眼裡的人，在一年多以前他就讓皇甫雲建立了慈善基金會，現在由大學同學畢雲濤在管理，基金會幾乎每年都要往外捐助數千萬元RMB，這是莊睿對社會的回報。
但是有錢捐獻和無償幫這些官僚們撈政績，這可是兩碼事，莊睿自信那些出水文物在自己的手中，絕對比放在深宮大院、或者地底深處的庫房裡面所能展現出來的價值大得多。
“咳咳，小莊啊，這東西的所有權，當然是歸屬於國家的，不過如果真能打撈到什麼珍貴的國家保護文物，最終還是要展示給公眾的嗎，不是說國家的東西，就一定不能放在私人博物館裡的……”
孟教授的話引起了現場的一片騷動，有點頭贊同的，也有搖頭否定的，不過更多的人，則是在仔細品味思考著孟教授的這番話。
細想一下，孟教授說的也無不道理，東西是國家的，制定一個年限後，交由私人展出保管，似乎並非是一件完全不可接受的事情。
在前幾年的時候，就曾經有學者提出過這麼一個建議，將故宮那幾十上百萬件珍貴文物分流出來，交由地方和私人博物館保管展出。
這樣一方面可以減輕故宮博物院文物儲存的壓力，另外一方面，也能讓廣大群眾見識到品類豐富的國寶級文物和祖先們遺留下來的燦爛文化。
出於安全上的考慮，大規模的分流文物絕對不可行，這個建議被否決了，不過這也給國家文物保管部門擴寬了思路。
現在看來，只要莊睿能承諾妥善保管出水文物，並且在規定的年限內將文物歸還給國家，這倒也不失為一個辦法。
畢竟只要是文物，都比人的年齡大，即使借給莊睿百十年，只要儲存得當，也不會讓文物價值流失的。
當然，這一切並不是交通部所能做主的，必須由文化相關部門才能決定，尤其是像北京人頭蓋骨化石這樣的文物，甚至要有某些核心層的領導點頭，才有可能放在私人博物館裡展出。
幾位部長大人低頭私語了一番之後，於副部長站起身說道：“這件事情我們做不了主，必須要和相關部門協商一下，這樣，三天以後，咱們再碰下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