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在海琺的最后一天
希爾在海琺薩爾多最南端的邊境城外，找了個隱蔽點的地方落了下去。
看到晶石的消耗，他有點心疼了，海琺這邊的元素濃度還是非常高的，浮空船飛行所需的動力非常大。這麼點距離，花費的晶石都夠希爾繞著撒拉爾飛一圈了。
怪不得以前法蘭從來不捨得用他那艘愛船，雖然已經慘遭遺棄，賣給威廉了。
但在那些年，希爾可都沒摸過幾次。
說起來，在法蘭交付了那艘巨大的浮空船後，那艘小帆船威廉就拿來日常出行了。
有錢的讓人嫉妒。
時空之神肯定還在給他從時空長河裡挖晶石。
不過，希爾還是對時空之神印象更好了。
那位神祇在自己的主神殿裡，放置了一座分神殿。
裡面供奉的是懷裡摟著一個10來歲少年的美麗溫婉的女士。
時空之神分了文藝與教育的神職給斯賓塞王后，文藝與娛樂的神職給了真正的威廉。
撒拉爾的時空教堂，所有的識字班教室裡也都刻上了文藝與教育女神的浮雕。
在教室周圍和小廣場上則是文藝與娛樂之神。
希爾覺得這個把文藝神職教給兩位輔神分擔的騷操作，應該還是威廉的主意。
時空之神還是很正經的。。。。。。吧？
希爾覺得文藝與愛情女神，大概要發瘋了。祂要麼努力和追隨時空之神的兩位掌管文藝神職的神祇爭奪信徒，要麼打進時空神國幹掉這個神系的老大，或者最後只能放棄文藝這個神職。
這麼多年了，祂一心只在愛情上下功夫，那點子藝術，全用來取悅男人去了。
也怪不得時空之神搶的那麼容易。
這可不是神祇空口說下就可以的，必須得到世界意識的回饋與承認。
文藝這個神職，可不是那位女神那幾句蒼白無力的詩句，曖昧誘惑的舞蹈，乾燥無趣的樂曲就能佔住的。
只是以前，祂有後臺，沒人跟祂爭而已。
起碼知識之神就曾經有過想爭奪的舉動，可惜一開始就被貴族神殿發現上告了。
被貴族與王權之神找上門談了談，只能無奈放棄。
可惜現在，撒拉爾人都知道這兩位神祇是誰。
他們很愉快的去時空教堂請了這兩位的神像回家去保佑自己的孩子聰明健康，讀書上進。
威廉可是連初級法師學校和騎士與劍士學校都建好了。成績好就能入讀，他懶得理睬貴族那些無聊的阻止理由，都是用的時空之神的名義。
貴族們可不敢開口阻止神祇散發給平民的光芒，雖然都知道是怎麼回事。
但平民才不在乎這些事。他們知道感激的應該是誰。
而且對他們而言，只要底層人上升的渠道夠多就行。對於平民來說，只要努力就有好結果，那真是人間最大的幸福。
他們感謝斯賓塞王后與威廉王子招來了神祇，所以真的是虔誠禮拜。
希爾覺得那位文藝與愛情女神，沒幾年就得丟掉文藝兩字了。
嗯，也是好事，值得慶祝。
希爾坐著馬車進入了海琺薩爾多唯一的一座南部邊境城卡普蘭。
他抱著真誠的撿漏心態，希望這裡有更多甩賣家產的敗家子。
畢竟科特茲收費那麼高，坑的也是這群敗家子啊！
幸好海琺薩爾多是個暴發戶國家，知識教堂都沒幾座。
法師協會收的書，除了法術書肯定找不到什麼好的，全讓他們自己先挑走了。
貴族的傳承書籍，都是用來填充圖書館和轉賣的。
要是知識教堂拿到手，很多書他們就會留下來了，畢竟教堂裡的書越多，越容易得到知識之神的青睞。
據說海琺薩爾多國都的知識神殿都沒撒拉爾城市裡的知識教堂大，所以沒人出來跟希爾搶書也很正常。
希爾美滋滋的進城，直奔法師協會。
這座邊境城，一年來被折騰慘了。
希爾甚至都沒看到守衛。
也可能被欺負慘了，就全都跑路到上面關卡去了，能賺錢還少捱打。
卡普蘭路上根本看不到平民，滿街走的人起碼都是騎士侍從。
希爾一路走，一路都是鞠躬後退讓路的人。
看起來海琺薩爾多的法師的確很多，最起碼連騎士侍從都能分辨出這是個高階法師。
撒拉爾那種法師荒漠，連很多貴族都根本不知道法師到底是什麼樣的職業。
法師協會永遠都是一座城市裡最矚目的建築，當然，這是對於職業者來說。
法術靈光永遠閃耀在建築上，遠遠地就能看到。
希爾看著法師協會門口聚集的人群，有點躊躇。
這是怎麼了？
希爾將馬車外圍升起荊棘屏障，頂著壓力走過去。
荊棘揮舞著帶刺的藤蔓趕跑那些敢於靠近的人。
人群被擠開後，有人高聲喊道：“請法師帶入科特茲。報酬豐厚！”
這些人是已經瘋了吧？
還是科特茲又出了什麼新招數？
希爾看著卡普蘭法師協會的大門，駕駛著馬車直接沖了進去。
大廳裡站著幾個法師，面露苦澀。
看起來外面的人主要是在找他們。
希爾走下馬車，那幾個法師站起來向他輕輕彎腰問好。
“幾位日安。”希爾輕輕點頭：“外面是出什麼事情了？法師協會的是哪位？抱歉我的車只能進來停了。”
一個人站了出來：“我是。很榮幸向您致敬。”他苦澀地說：“前段時間，去科特茲的那些法師，帶去了大量煉金藥劑的製作方法。
科特茲的貴族們，都希望能從海琺薩爾多過去的那些貴族手裡多要走幾位會煉金術的法師。
如果可以帶給他們法師，就有科特茲貴族為他們擔保了，能省掉一大筆錢。
現在還留在這裡的，哪裡養的起正式法師。
所以他們就在法師協會門口等著哪位收錢帶人。”
希爾冷漠地想：科特茲根本沒有做那種藥劑的法師吧？貴族們是第一次看到這麼接地氣的法師嗎？
“我現在不想去科特茲了。”一個法師滿臉苦澀地說：“他們說不定以為海琺薩爾多的法師都是那樣的！”
另外一個也說：“我過去了又回來的。知道我是海琺薩爾多的，法師協會的人都不搭理我。
他們恨死海琺薩爾多的法師了，法師的地位被他們搞的簡直從神壇掉到地獄。”
希爾看出來這裡的幾個都是正統法師，拉不下臉面去做那種藥劑的。
他請幾個人都坐下，自己也招出個沙發坐好。
“你們可以去撒拉爾啊。”他覺得自己人可真好，都離開撒拉爾了還幫威廉招人，“撒拉爾需要法師。國王陛下開辦了法師學院。”
“法師學院？”有個人詫異地問，“是培養法師的機構嗎？”
“是的，只要低階法師就行。”希爾回答：“不是傳統的少量學徒，得同時教10幾個人。但不需要負更多責任了，教法術就行。”
雖然在這裡說這種話有點得罪法師協會，但希爾覺得他們不會在意，這時候還是趕緊把這幾個人送走的好。
外面圍著的那些人太多了，總不能全殺了。
再說，最多是個大法師的分會長，也殺不了這麼多人。好歹都是騎士呢！
這些人應該不會愚蠢到連法師協會的分會長都想收買吧？
一個法師痛苦地說：“反正科特茲我是不想去了。乾脆去撒拉爾吧？”他抬頭滿臉懇切地問希爾，“不死族那麼多魔導士，撒拉爾那位陛下還需要我們這種低階嗎？”
“他們都是高階法師，也沒時間去教導撒拉爾的孩子。
而且他們不喜歡長時間做同一件工作，但撒拉爾一直缺能處理日常事務的低階法師的。”
“以前也缺？”一個窩在角落裡的法師突然問：“我以前想去來著，但撒拉爾傳奇法師那麼多，據說魔導士和大法師也有很多。小法師沒出路。”
希爾有些驚訝：“怎麼會？貴族們都請不到法師。普通法師都奔著幾座大魔法塔去了。大法師就能成為宮廷法師了。”
“海琺薩爾多的貴族真是能造謠啊！”這個法師感嘆道：“也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就有這種說法了。”
“撒拉爾建國的那位陛下，當年得罪了大半貴族，坑了好幾位宮廷法師。”法師協會的那位說，“他也不在乎沒有法師跟隨他。
畢竟當年跟他出去的一位宮廷法師，在他大量的資源供應下，很早就成了傳奇法師。
等到那座金耀石礦被發現的時候，他身邊又有了一位傳奇騎士。
所以後來的那些傳奇也只能老老實實和撒拉爾王室簽訂契約。
當年被他得罪的不淺的人，又沒有臉面去佔便宜，又憎恨他不給臺階下，所以造了很多謠言。”
希爾想了想查爾斯，就明白了。
生生從第一王位繼承人落到如今只能出去建領地的下場。
強大是真強大，情商也是真低。
但對自己的手下的確很好，法蘭曾經說過，他帶著那麼多人，目前一個都沒有少，連小孩子都保護的很好。
都一年多了，他還在流浪呢！似乎打算從北邊往西邊山脈拐了。
如果找到個好地方，未嘗不能再建個撒拉爾。
至於愛德華，就沒什麼好說的，跟著他的人，現在都是自己顧自己了。
聽法蘭的意思，一直有法師接力飛去看他們的情況。
好多小法師靠著給他們傳信，買生活用品賺了不少錢。
愛德華身邊還跟著法蘭以前的幾個學生呢，可惜沒有一個成為大法師，只能跟在幾個當初追隨了愛德華的宮廷法師身後。
阿德里安有時候會打聽他們的訊息。
那些小法師還兼做訊息販子。
至於佩拉斯特伯爵，希爾知道一定有訊息，但他沒打聽的心思，阿德里安也沒有主動說起過。
他轉頭對這位法師說：“我是來買書的。
有法術書最好，沒有貴族的那些也可以。”
那位法師很高興的說：“請跟我上樓吧！不知道您是？”
“希爾·波拉尼奧。”希爾淡淡地說：“魔導士。”
“啊！您已經是魔導士了嗎？真是恭喜。”那個法師馬上笑容滿面，“不知道法蘭大師和阿德里安先生怎麼樣了？我是這裡的分會長弗雷·康明斯。”
希爾點頭：“多謝。他們很好。外祖父這幾年都在閉門修煉。”
“聽說法蘭大師為撒拉爾的國王陛下造了一艘巨型浮空船。得到了很多空間晶石。”康明斯靜靜地說，“法師協會的人都很羨慕，一直希望能買到些。”
“撒拉爾那位會長，一年前就去外祖父的法師塔堵門了。”希爾直接斷絕他的念頭，“外祖父和他挺熟，多出來的都賣給他了。”
“啊！”康明斯遺憾地說，“我知道他得到了一些，但他都送回總會了。我們這些大法師很難拿到。”
希爾笑著點頭：“那也沒辦法。外祖父是煉金大師，正需要這種晶石。我這種小輩，只等著拿成品就好。”
他無話可說了，帶著希爾到了一間會客室，堆積如山的書本讓希爾深呼吸了一下。
“波拉尼奧先生，這裡是貴族們留下的書籍。請您挑選。我去拿法術書。”
“好的。”希爾喃喃地說。
在希爾埋頭在書本堆的時候，法蘭也在想著這個出去遊歷的外孫。
他頭疼的拿著一張紙，手扶著額坐在書房。
阿德里安跑了進來：“老師，佩拉斯特真的出事了？”
“嗯。”法蘭丟出手裡的紙，“宿營的時候，碰到魔獸。據說是魔導士級別的，還帶著一群手下。”
阿德里安迅速拿起紙，半天呼了一口氣：“沒死啊！沒死就不用通知希爾了。”
法蘭搖頭：“畢竟是他親生父親，萬一真死了，希爾也不能不出面。”
“跟著愛德華那個廢物，肯定沒啥好下場。”阿德里安扔掉紙，悻悻地說：“為什麼不是跟著拉姆斯登？”
“他是因為海倫才跟隨愛德華的，拉姆斯登瘋了才會接手他。”法蘭冷漠地說：“不過是個大騎士，還很多年沒動過武。要不是那個曼頓終於成為騎士了，想著他身上那個克拉爾血脈，早就被踢出愛德華的營地了。”
“我去跟李斯特聯系，如果希爾聯系他，就說一聲。沒有必要為了這種事開啟緊急聯絡。”
法蘭點頭：“如果死了，希爾也得及時奔喪，以後也就沒事了。”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