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十八章 黑杖凱爾本的落幕
希爾和其他人一樣，注視著似乎正在和海洋法則溝通的阿格萊亞。
他有點擔心，託瑞爾的本源不像特拉希爾那樣是一條條獨立的線，而是一張巨大的網，海洋法則就是一根甚至幾根編織在這張網上的線。
阿格萊亞，現在應該有一部分神力，已經落到了那張網上了。
他盡量平和地說：“阿格萊亞，注意你的神力，透過託瑞爾的魔網時，盡量走邊緣位置，也注意一點，不要和別的法則接觸到。
你現在還不能和託瑞爾那些比較強大的神明爭奪魔網的許可權，避開一點比較好。”
尤其是得離最中間那團亂麻遠一點！
否則的話，誰知道密斯特拉隕落，魔網重組的時候，會不會把阿格萊亞的神力卷進去？
阿格萊亞在託瑞爾的只是分身，本身離得太遠，按理來說很難做到如今這個地步。
但是，當初那道星門雖然毀掉了，但曾經建立起的聯系還是存在的。
只不過，星門毀掉造成了大爆炸，星路會動蕩一段時間，想要再次建立一條穩定的通道，沒有那麼容易。
但阿格萊亞在穩固神力的時候，還是比託瑞爾的神明差一點的。
希爾對密斯特拉毀滅這件事的記憶不是很深。
那一段的故事可沒多少人喜歡看。
但他卻記得很多神明因為和密斯特拉這邊的關系過於密切，跟著倒了黴。
那件事唯一的好處，全讓兩個原初女神拿走了，銀月蘇倫回到了強大神力，夜之女莎爾把她居住的位面和影魔網打造的滿意至極。
其他的神明可就只剩下鬧心了。
包括動手的希瑞克，好處完全沒有，直接被關了起來。
阿格萊亞抬頭看了一眼，水藍色的眼睛裡，光芒流動，似乎翻湧著波濤。
她有些發呆地回答：“好的，希爾爸爸，我們知道了。”
過了幾分鐘，阿格萊亞的眼神才恢復了靈動，海洋法則從她身上離開了。
“希爾爸爸！”她十分快樂地說，“塔洛斯那裡的海洋許可權全都被交給我了，安博裡身上還有一點點，她創造了鯊魚人，信仰不可能斷絕的。
除非我們滅掉這個種族。
不過我拒絕了將鯊魚人設為殺戮的目標。
我們的目的，只是在費倫站住腳，對嗎？爸爸？
我一直記得的，只要領地這裡安全就好！
我的目標，不是讓這個世界的海洋徹底屬於我。”
看著沒被那種絕對的力量誘惑到的阿格萊亞，希爾微笑著點頭，阿格萊亞最大的好處就是絕對不貪心。
託瑞爾宇宙，真的是個很容易將外來神明徹底綁上自己戰車，然後再也離不開的世界。
阿格萊亞如果真的成為託瑞爾的海神，她的力量一定會變得強大無比，但從此以後，也將成為命運石板上的傀儡。
希爾絕對不願意，自己心愛的女兒得到這種結局。
有一點聯系就可以了，就像世界樹神系，雖然在這個世界也有傳承，但只是搭點邊。
最少做決定的時候，無論對錯，都是由自己做主，不會被那個破石板影響到。
希爾非常認同地看著阿格萊亞：“當然，我們當初只是為了不會浪費這個分身的力量才選擇和託瑞爾世界建立聯系。
做到這個地步就好了，用不著趕盡殺絕。
安博裡……只要她不來找麻煩，我們當然也用不著去找她。
她已經不能給我們製造什麼麻煩了，作為外來者，還是不要趕盡殺絕的好。
阿格萊亞，真的越來越穩重了啊！”
希爾有些無奈地想，只是失去了大部分力量的安博裡，能不能撐過自己那些仇敵的算計，順利轉成鯊魚人之神，那就不知道了。
阿格萊亞聽到希爾的誇獎，瞬間笑容燦爛：“當然了！我才是最像希爾爸爸的孩子！哼哼哼！”
希爾忍不住嘆了一口氣。
他當然知道阿格萊亞在和誰比較。
愛麗絲一定又做了什麼好事讓阿格萊亞知道了。
阿格萊亞和本體偶爾聯絡上的時候，大概交流了不少小道訊息。
但無論愛麗絲現在在幹嘛，至少不會有什麼生命危險，而且她還和不死族待在一個世界，安全還是有保證的。
畢竟她不可能比不死族製造出來的樂子多。
頂多再搞點什麼事出來，只要人還好就行，希爾已經不想問了。
希爾其實已經發覺到了，愛麗絲的本性也是個混亂，萬一有一天徹底放棄自然之靈的身份，能守住善良都是謝天謝地了。
愛麗絲其實是有點冷漠的。
她的本性實際上和貓真的差不多，善良可愛之下，緊緊地隱藏著那一絲兇狠。
只不過在有後盾的情況下，愛麗絲其實還是更願意躺平靠賣萌生活。
反而是阿格萊亞，她的內心其實更加善良一點。她能看到普通人的疾苦，並且很願意加以援手。
看著阿格萊亞帶著警惕的眼神，希爾無奈的擺手笑了起來。
還是繼續吃吧，什麼都別說了。
希爾的領地，終於得到了暫時的寧靜，凱爾本的注意力不可能一直放在他這邊。
還有那麼多真正的敵人已經到了深水城等待他的結局呢！
大概訊息靈通的人，都明白這就是凱爾本最後的狂歡。
希爾趁著這個機會，去了一次銀月城外的農莊，收回傀儡們堆積在倉庫的農作物，又放了一些雞鴨牛羊，讓它們自由地在農莊裡生長。
希爾檢查了一下農莊的防禦，發現的確曾經有人想趁他不在的時候，進入農莊。
無論是想偷東西還是想做什麼別的事，這些盜賊最後的結局都只是被傀儡丟進了處理垃圾的法陣。
希爾也沒想到，自己的傀儡會這麼解決這些被法陣殺死的入侵者。
但那個溫度足以融化鋼鐵的法陣，倒是真的挺適合毀屍滅跡。
希爾眼也不眨地將消耗大了一點的法陣補充好，順便在傀儡身上帶著的小型儲物箱裡放上了一部分晶石。
如果真的遇到大敵，傀儡們會給希爾警示的。
等到連這些晶石都消耗掉了，他應該也能及時趕到了。
實在來不及，傀儡們把自己變成球狀，沿著一條可以徹底摧毀的管道躲入沒有任何其他入口的地下深處，等待希爾把他們弄出去。
對於希爾來說，其他的一切都是可以舍棄的。
希爾並沒有進入銀月城，但也發現曾經那麼和諧的銀月城，似乎也出現了隔閡。
或者說大量銀月聯盟外來人員的湧入，讓平和的銀月城出現了爭吵聲。
希爾遠遠地看著爭吵起來的精靈與人類，和已經出現了分層的圍觀人員，輕輕嘆了一口氣。
他去年在這裡的時候，銀月城的人即使是看熱鬧，也是大家混在一起的。
而今天，精靈旁邊站著精靈，矮人和侏儒站在一塊兒，人類則是鬆鬆垮垮地站成幾塊，彼此打量的時候，眼光也不太和睦。
只是讓人們根本無法使用法力和強力技能的迷鎖，和那位高坐在塔樓裡的至高夫人艾拉斯卓，還讓這些混亂暗流都被牢牢的壓制著。
希爾知道，短時間內，最好別去任何一座城市。
如果連銀月城都變成這樣的話，北地，甚至費倫大陸，現在應該都是一點即炸的炸藥包。
他乾脆的回到了自己的浮空城堡，開始了每天蹲在煉金實驗室裡的日子。
比起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希爾覺得自己不如研究一下這個世界的魔法船，作為一個不想有太多船員的人，他最好能把魔法船法船和魔像結合一下。
春天飛快的過去了，初夏已經來臨。
希爾的快樂煉金生活，只能在遙遠的東方傳來的劇烈波動裡告一段落。
這場幾乎持續了一天的法力波動，最後在燃盡天色的銀色火焰中走向了終結。
銀火燃起的瞬間，小鎮並不多的人卻製造出了巨大的聲浪，每個人都在高吼，想知道發生了什麼。
費倫的低階職業者，還是待在了一些訊息之外。
希爾站在露臺上，看著豎琴手的人瘋狂的在那棟大樓內外奔跑：黑杖凱爾本和那位沉默的大法師烏萊爾，都為了打下那座城市而隕落了。
這座城市的後續，希爾並不感興趣，他的眼睛看著南方的深水城，現在的凱爾本，靈魂應該已經回到了那支黑色的法杖裡。
只是不知道，他算計的這些事，到底能完成多少。
深水城很快就亂起來了。
很多曾經追隨過這位法師領主的人，毫不猶豫地棄城而走，他們打算去那座已經被命名為‘瑞曼辛’的城市定居。
深水城，實際上一直被稱為光輝之城，而瑞曼辛的意思，卻是隱藏的希望之城。
凱爾本，看來真的認為瑞曼辛才是真正屬於他的未來，而且毫不猶豫地拋棄了曾經常年居住的深水城。
明明他現在還需要深水城的黑杖塔保護自己的靈魂。
希爾真的覺得，命運石板一定放大了凱爾本內心的那種權力慾望，消除了他的一部分理智。
否則，以前他要是就這麼瘋狂，那位魔法女神做事再隨意，也不會選擇他成為選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