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十三章 泰利的艱難抉擇
希爾輕松自在地坐在露臺上，他招出了可以自動演奏的樂器，在濛濛細雨中，悠哉地聽著動聽的小夜曲。
浮空城堡上偶爾響起的風鈴聲，就像和音樂聲在一唱一和。
希爾抬頭看著屋簷下那用淡藍色海螺做成的風鈴，微微笑了起來。
阿格萊亞為了不讓希爾真的用上那個龍吼鈴鐺，抓緊時間做了這個風鈴給他，泰利也變成人形幫她編了結實的絲線。
如果真的要提醒居住在領地裡的人有大事發生，只要將風鈴垂下的一條水晶絲線用力拉下，那些海螺就會產生共鳴，發出悠揚的鯨鳴聲。
這已經足夠傳遍整個領地了。
阿格萊亞一開始不明白，泰利為什麼那麼積極地幫她做風鈴，直到她第一次路過泰利在城堡右側的房間。
她還是飛在城堡外聽到的過濾版，都受到了不小的驚嚇。
不過他們兩個也因為這個合作關系變得不錯，希爾也就放棄了能同時調侃他們兩個的金色龍吼鈴鐺。
反正以後總會用到的，尤其是不死族來了以後。
“先生。”李斯特輕快地出現：“200枚儲魔戒指已經全部賣光。無冬城有位大法師好像想包圓。”
“你有通知他，我這裡每天都能有100枚嗎？”希爾認真地問。
他不希望因為自己傾銷的作法，傷害到無辜的人。
雖然說起來，誰讓這個大法師貪心囤貨呢？
但人心總是有那麼點想佔便宜的心理的，無論是好人還是壞人。
希爾並不覺得，自己有那個身份，去指責別人因為貪心犯的錯。
“是的，說清楚了。他一開始的確是打算在費倫出手。
但是聽完我的話，那位就換了目的地，他是打算直接走傳送門，去札卡拉大陸。那邊過於炎熱的氣候，很需要儲法戒指這型別的東西。”李斯特低聲說，“他想問問還有什麼適合那邊使用的東西嗎？然後還贊美了幾句阿格萊亞小姐。”
希爾秒懂，這是想問阿格萊亞是否想要出售可以製造清水的神造工具。
而且，如果阿格萊亞願意打折，那位大法師還會願意幫她宣揚一下神名。
但這種事就必須得阿格萊亞自己出面了。
對神明許下的承諾，比簽訂的契約還有約束力。
“你直接去問阿格萊亞。”希爾微笑點頭，“看她是否願意讓自己的名字出現在那個札卡拉大陸，我記得她會做那種可以儲存一年的清水珠。”
“阿格萊亞小姐不一定願意。”李斯特回答，“她這兩天除了每天的凈化工作沒有停，其他時候都躲在房間裡，研究那幾條項鏈。”
希爾側頭微笑：“阿格萊亞是個很有剋制力的好孩子，她會做出正確的判斷的。
如果拒絕，那也只是她不需要。”
李斯特定定地看了希爾兩眼，確定他真是這麼想的以後，就直接消失了。
希爾撇了下嘴，混亂善良又怎麼樣？
阿格萊亞本來就很聰明能幹！否則她也不會和希爾學習那些對神明來說沒什麼用的技能。
就像清水珠和營養珠。
這兩種都是託瑞爾的奇物，當初希爾發現的時候就很好奇，學了製作方法。
這種珠子質地無論是哪種都是海綿狀和凝膠狀。吃的時候，它會在舌頭上溶解，而且沒有任何味道。
只不過營養珠可以直接吃，清水珠還得混進任何沒有魔法，無害的液體溶解，並轉化成1品脫的可飲用冷水。
液體只要一點點就好，能讓人存活的地方，不可能連這點都找不到。
再不行，好歹汗液也能重復利用呢！
不過這兩樣東西，對於希爾來說都沒什麼用，他學會了就沒再管。
倒是阿格萊亞覺得以後可能會用到，也跟著學了製作的方法，畢竟純凈的海水也可以用來融化清水。
只是後來他們發現，無論是無冬城還是深水城，都有這種類似的奇物出售，價格也不算昂貴，希爾和阿格萊亞就都放棄了。
尤其是阿格萊亞，這東西只能出售，而不能用來送人，除非她有足夠虔誠的信徒。
神明的善意絕對不能無底線的付出，她能完全不設限制的讓人過來打水就已經很不錯了。
希爾等了三天，才等到深水城那邊的訊息。
凱爾本的確實力雄厚，但對於底蘊深厚，號稱光輝之城的深水城來說，他還沒那個本事一手遮天。
能讓這些商隊延後三天才到，已經很難了。
但是這些商隊其實也已經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他們看起來長長的車隊裡，裝的全是無冬城很少收購的基礎物資。
只有希爾這個沒人種地的地方，才會大量收購。
尤其是一些糧食，比起送到船上出售，很可能會遭遇到風浪全軍覆沒，送到希爾這邊就合算多了。
雖然希爾給的利潤並不是很高，但大部分商人都不會拿糧食這麼量大的東西來賭運氣。
但以前這些深水城的商人都只會帶幾輛車，車隊還是要去無冬城的。
雖然他們也擔心希爾這邊對這些基礎物資的收購很快就會收滿停止，但大不了再原路帶回深水去。
他們身上可都帶著錢呢！
就算幾十車糧食，賺到的價錢也不如一個儲法戒指。
這邊賣不出去沒關系，深水城的商人，誰還沒有個到其他地區的渠道呢？
看到他們瘋狂湧入商業街上排隊等候，希爾伴著電閃雷鳴露出了滿意的微笑。
他早就計算過，凱爾本的材料成本，即使他能壓榨到極限，最少也得20金幣。
即使是讓他那幾十個學生一起動手銘刻符文，銘刻的材料怎麼也要2金，而他的學生再老實，凱爾本也得給個2金的手工錢。
這可是費倫，每個法術每一滴法力都值大錢的費倫。
希爾還很好心地給他留了1金幣的利潤空間，如果凱爾本在自己的魔法塔出售的話，他還不會賠呢！
當然，賣貨的人可能就拿不到多少薪水了。
希爾覺得自己還是很仁慈的，沒有徹底斷掉這位法師領主出貨的路，只要他願意浪費時間親自出手在所有神明和強者的眼皮底下賺這1金。
就像他送來的永珍無常牌。
這就是黑杖用來維持自己陣營的手段，他並沒有斷絕掉希爾的生路，而是給了機會，讓希爾自己做出選擇。
只要希爾不貪心，有理智，就不會翻開這張牌，給自己帶來麻煩，甚至死路。
希爾倒是真的和這位法師領主學到了不少手段，不就是留那麼一點看似存在實際上根本不可能的餘地嗎？
虛情還以假意，最後不過是一報還一報。
希爾看了眼阿格萊亞的神殿，她最後還是決定每天用一點時間製造清水珠。
無冬城的那位大法師很利落的決定一個星期以後再出發。
這幾天一直在神殿附近打轉。
阿格萊亞在這些路人甚至法師中的名聲越來越好了。
即使她不會像託瑞爾的神明那樣平易近人，也不會因為某些人的獨特而另眼相看。
海神向來表現得都很高傲，甚至不願意在人類面前顯出身形。
但她肯和任何人都公平交易，不論是其他神明的信徒，還是那些對神明充滿疑惑的法師，阿格萊亞從來沒有什麼區別。
她只是不和邪惡陣營合作。
但邪惡陣營的人反而並不是很討厭阿格萊亞。
其實也是同樣的原因：公平。
阿格萊亞的神殿裡只有傀儡。再多的金錢與力量都不能讓任何人例外。
當然，這也是因為阿格萊亞有足夠的實力堅持自己的個性，不需要和任何人或神明妥協。
畢竟誰都明白，現在待在亡靈沼澤的阿格萊亞，只是個分身。
和安博裡的化身是同樣的存在。
然而她卻表現得那麼強大，在無法接觸到阿格萊亞真身，偏偏這位女神又保持什麼事都不想參與的態度的情況下，不會有誰找她麻煩的。
沒人猜得到，這個所謂的分身幾乎是阿格萊亞一半的神力。
‘轟隆隆’！天空中積攢了幾天的雲層終於被無盡的雷霆擊碎，淅淅瀝瀝的細雨瞬間轉成了狂風驟雨。
希爾滿意地看著領地上空所有的電閃雷鳴最後都集中到了泰利的房頂。
下方蠢蠢欲動的人類，大部分都放棄了繼續在領地裡等待的念頭。
很多人披上了雨衣，沖向了大路，希望去另外兩個城市尋找機會。
甚至有人直接從樹林陣那邊的出口沖進了荒野，那裡可是隻能出不能進的，只是為了方便一些想要去荒野冒險的人才開啟的。
一旦出去，就得走上幾天的路才能繞到大路上。
“希爾”人形的泰利突然沖了上來，“希爾我這幾天想要回這邊來住。”
他暗示著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我覺得，有好事的時候，最好離我爸爸遠點。”
看來他已經找到了吊墜作為次元空間鑰匙的使用方法。
“泰利，你最好冷靜下來。
你如果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就最好等明年再去看。”希爾想了想，還是阻止了泰利的沖動，“否則的話，明天你爸爸就能發現你發大財了。
你們父子之間的事，我也插不了手的。”
泰利的眼神都凝固了，他陷入了痛苦的抉擇中。